元息,是元修一道必不可少的東西。
無論是修真、修道,沒有元息那便是個空把式,就算是主修煉體魄的修體者,那也少不得元息對體魄的滋養。
萬物之中,有靈者必含元息。
這虎齒是黑金獅虎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就是因為其元息含量比黑金獅虎其他地方要多。
吳毅如今才不過人元一階,而看那黑金獅虎的實力,估計已經到了真元境界了,可見其虎齒中元息有多濃鬱。
這般跨境界強行吸收,若是常人,早就爆體而亡了。
不過吳毅沒有,靠著舉世無雙的神脈,他漸漸吸收了那磅礴的元息,將其一股腦納入息海。
本就溢滿的息海頓時炸裂,濃鬱的元息在吳毅體內亂竄,洗滌著他的筋骨血肉。
在星蕊看來,吳毅此刻就像一個被打腫了的胖子,身體鼓鼓脹脹的,皮膚下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她此時倒是沒方才那般擔心了,看這情形,吳毅正處於突破階段,已無大礙。
隻是這時候她對吳毅也更為好奇了起來。她在鴻天教待了快十年了,這黑金獅虎的虎齒她還是有所聽聞的。
敢在人元境界生服虎齒粉,吳毅估計也是元界第一個了。
這個看起來不比自己大多少的男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若不是恰逢他突破,星蕊根本都不知道他居然才人元一階。
在她看來,敢孤身直入九黎,還敢打那幾個人的主意,少說也得人元九階才是,就算吳毅是真元境界的高手她都不會感到意外。
可沒想到,他才不過人元一階,就算等下突破了也才人元二階,當真是個奇人了。
吳毅此時可沒有心思去理星蕊的驚異,體內亂竄的元息讓他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肌肉被撕裂,骨骼被分解,連血液都已經凝固。
在這種短暫的痛苦之後,將他身體破壞的元息又開始修複了起來。
破後而立!
隻有這樣一次次毀壞、重生,修士才能突破肉身的極限,才能將體內的元息發揮得淋漓盡致!
眼見著將身體洗滌過後的元息再次聚成一團,凝成息海,吳毅終於忍不住心中那股喜悅,低笑道:“成了!”
雖然隻是人元二階,連定國府一個稍微強點的兵卒都敵不過,但對於苦修三年都未曾存進的吳毅來說,這已經是個巨大的驚喜了!
成功突破的吳毅呼了濁氣,身上的痛楚與疲憊一洗而空。
睜開雙眼,正好看見星蕊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自己。
拿起石頭,星蕊在地上寫了起來。
吳毅靜靜地等著,看完後笑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才進來這九黎的,不過你放心,既然進來了,總有辦法出去的。”
這時候,吳毅又想到了那該死的老頭,這都一天了,也沒見他說過話。
星蕊點了點頭,不過怎麽可能放得下心?
外頭,群山中的野獸嘶吼咆哮著,有些甚至就在周圍。
星蕊滿臉擔憂,哪怕洞口有她布下的驅獸陣,也不敢輕易入眠。
吳毅看著緊張兮兮的星蕊,有些心疼。
“你先睡吧,我守著就行了。”
這幾日來自己昏迷,想必她都沒有好生休息過,白天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找藥,也是苦了她了。
這等好姑娘,可惜臉上有那麽個疤痕,不然怎麽著也犯不著被人當下人使喚,涉入這深山當中。
星蕊雖然有些忐忑,但一看吳毅那真摯的表情,又想起了是他拚死救下自己,便點頭睡在了乾草上。
幾天幾夜都未曾休息,不過片刻,夢中的星蕊便卷起了身子,
眉頭微皺著,似乎等著人將她擁入懷中,撫慰她那顆飽經滄桑的心靈。將破爛的外衣給她蓋上,吳毅走到了洞口,看著林中那雙雙窺視著的幽綠眼睛,神色愈發沉了。
即便是因為這驅獸陣與那些獸類相隔百米,但吳毅也依舊能感受到它們的強大。
它們的體型沒有黑金獅虎那般龐大,可氣息卻是一點不弱,拿出一隻都能輕易撲殺吳毅……
弱,太弱了!
僅僅這樣還不夠,僅僅是這種實力別說報仇,連生存下去都難!
剛剛還為突破欣喜的吳毅又一次深感到自己的不足。
他就像那井底之蛙,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沾沾自喜,隻有見識了這天地的開闊,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而他面前這群凶獸,也不過隻是這天地的冰山一角,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對於那能殺死老爹的人來說,隻是一群可以肆意踐踏的存在罷了!
不夠,這樣還遠遠不夠……
“小子。”
腦中,老頭的聲音打破了吳毅的沉思。
“你知道你最缺的是什麽嗎?”老頭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實力。”吳毅不假思索地回道。
“不,你錯了。”老頭不屑道:“你身懷神脈,又有上古神王八荒火神的神火傳承,將來注定是那人中之龍,想要得到實力,對你來說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你最欠缺的,是一顆傲視天地的心!”
“傲視天地的心……”
吳毅低聲念叨著,便聽老頭又道:“你已感悟到天地之大,可你卻把自己擺在了那低人一等的弱者之處。沒有那敢與天地叫板的狂傲,就算你擁有了絕強的實力,將來也難成大事!”
“這天底下能活下去的是強者,但真正連天地都壓不住的……是狂人!”
狂人……
自己狂嗎?吳毅疑惑著。
自吳家敗落後,他苟且偷生,忍受著別人的嘲諷與白眼,一個忍字就將他的傲氣全都死死地壓在了心底。
可他不甘心,一時的隱忍隻是因為自己的當初無能!如今他已有神脈、神火,他還需要忍嗎?
狂,誰不想狂!?
這天底下,有誰不想霸絕天下,傲視群雄?
這種念頭就像毒藥,有了一次就再也收不住了。
想想那些曾百般羞辱自己的人,想想那些將他吳家弄得家破人亡的人,想想世間那些仗著實力道貌岸然人前背後兩張臉的偽君子。
吳毅覺得自己該狂!
如果老頭說得沒錯,神脈神火能讓他成為一個強者,那這個狂字將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霸者!
這亂世中,不缺梟雄、不缺強者,缺的是敢於天地爭鋒的狂人!
這種種念頭一起,吳毅就感覺體內的熱血躁動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一股仰天咆哮與天地宣戰的衝動在胸腔中積壓著揮之不去。
“小子,天大地大沒有人心大,隻要你敢想,隻要你敢做,這天地就不再是牢籠!”
“啊!”
吳毅終於忍受不住,對著高懸於空的皎月咆哮了起來。
“嗷嗚……”
一聲怒嘯,激起林中百獸齊吼!
空中,漫天黑雲席卷而來,遮天蔽日如臨末世,而雲中更有雷鳴電閃,落地成火,不過眨眼間,便將這蔥鬱山林化為了滔天火海!
百獸齊奔,被山火驅至遠處,也讓一股熱血衝頭的吳毅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自己方才是怎的了?
還有這漫天雲海、滔天烈焰,真有這麽巧不成?
“小子,這不是巧合,而是你的狂怒引起了千裡之外那尊大神的共鳴!”老頭似陰謀得逞般奸笑著:“老頭我怕你走不過這凶山獸海,所以讓那尊大神送你一程。”
“什麽意思?”吳毅還沒回過神來,眼前便是已經花了,下意識地就抓住了被驚醒後如木偶般走到他身邊的星蕊。
一道強光閃過,說時遲那時快,隻覺腦中暈乎了一下,睜眼時周邊一切已截然不同。
此處已無草無木,無獸無蟲。
抬頭看去,嵌滿了光石的石壁也替代了那沉重的黑色雲海。
身後,是一張緊閉的巨大石門,周圍,站立著上千栩栩如生的等人高石像。而石像手中抓著的長槍和身上穿著的盔甲,竟都是用精煉過的玄鐵鑄成。
“來者何人,敢擾本尊清安?”
沉悶的聲音在這偌大的石宮中響起, 吳毅和星蕊四處觀望,除了那殺氣凜然地石像,再也不見其他了。
“小子,看上頭。”
這時老頭提醒了吳毅,吳毅朝那上千石像面對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邊有一個高台,高台之上一條石龍盤踞在地。
再觀石龍頭上,一具套著盔甲的骸骨盤坐在那裡,手掌撐著沒有生氣的骷髏頭,如王者般用空洞的眼眶對著吳毅和下方千具石像。
說話的是這具骸骨?
吳毅警惕起來,將星蕊拉到了身後,沉道:“前輩又是何人?”
嗖……
話音剛落,身後已有數把不知沉寂多少年也依舊鋒利的槍刃架在了脖子上。
上頭,骷髏沒有任何動作,卻發出了聲音:“可笑,可笑!這世間隻有本尊問別人,還沒人敢問本尊問題!”
吳毅想反駁,但脖子上的鋒刃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些石像站著不動時還不覺得,可這會,吳毅能感受到背後那巨大的壓力。
這些石像中,恐怕每一尊都有遠超那黑金獅虎的實力!
那具骷髏,應當就是臭老頭口中所說的那尊大神了,雖然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生息,可吳毅知道,這樣的存在,要殺自己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罷了。
怕嗎?
吳毅不怕,他從沒怕過死。
他隻是疑惑,這九黎中蟄伏著這樣一尊大神,難道就沒被人發現過麽?
而且,那臭老頭叫自己來找他,究竟是有何目的……
這時,上頭的那具沉默的骷髏發出了不符合方才威嚴的驚叫:“神脈!?八荒神火……”
“你是八荒火神的神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