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街道周圍的暗處,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街上鬥得不分上下的兩人。
而就在方才,一個頭上裹著長巾,將臉遮了個嚴實的嬌俏身影也來到了這裡。
當看到街道上那個身上帶著金色火焰的人時,她下意識地驚叫出聲:“吳毅……唔!”
她的嘴突然被身後之人捂住,耳邊也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不想死就裝作不認識他。”
圍著頭巾的人連連點頭,後面那人才松開了手,將她拉到了一個無人之處。
南於敏看著這個戴著面紗的女子,皺眉道:“你是誰?”
“我是吳毅的朋友,你就是南於敏吧?”
“吳毅的朋友?”南於敏很是懷疑,畢竟吳毅說過他在外頭沒有任何朋友。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南於敏又問道。
“這有什麽難的,現在整個落星城的人都知道你,而能認出吳毅的,除了你我想不到別人。”
看著這神神秘秘的女人,南於敏還是沒有放下戒心,道:“這是怎麽回事?吳毅怎麽會和人打起來?”
“那是隕星閣的大長老,至於為何打起來,以後再同你細說吧……”樸聖心帶著她來到一個可以看到街上情形的角落,問道:“你比我熟悉吳毅,你覺得他的勝算有多大?”
其實樸聖心本來是想直接問吳毅現在的修為的,但怕惹起懷疑,隻好拐彎抹角了。
“那隕星閣的大長老是什麽修為?”南於敏修為低,隻覺著那人十分厲害,卻看不出他的具體境界。
“真元九階。”
樸聖心風輕雲淡的一句話,讓南於敏直接跳了起來。
“什麽!?”
樸聖心連忙將她拉下,一臉疑惑,只聽南於敏失神念道:“吳毅他半個月前才人元一階啊……”
“人元一階!?”這次,就是連樸聖心都禁不住失聲。
人元一階?半個月前他也不過是人元一階!
那他究竟是以何本事殺了那些人?又是憑借著什麽和這奎有鬥得不相上下!?
樸聖心原本就看不透吳毅,如今吳毅在她心中更是成了一團迷霧。
一團神秘而又無比危險的迷霧!
不過若他真的如此厲害,說不定自己的計劃……
平複了心情,樸聖心湊在失措的南於敏耳邊道:“吳毅雖然強橫,但那奎有不是他能輕易戰勝的,等會……”
而此刻街上,外人看起來雖覺得吳毅與奎有戰得難分上下,可實際上吳毅心中清楚,此刻他已經處於下風。
若再繼續耗下去,他連逃跑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可吳毅不知道的是,奎有心中此刻的震撼。
經過這麽久的僵持,他哪裡看不出,吳毅甚至沒有修習過任何術法和武技!完全是靠著那一金一紫兩種古怪火焰,還有他似乎永不枯竭的元息和強健體魄與他戰鬥。
可饒是如此,他奎有都快黔驢技窮了,那小子似乎還遊刃有余。總是能躲過他的殺招,要麽就是用那金火化成的盾牌或鎧甲擋掉。
再這般纏鬥下去,雖然能殺了吳毅,但多少會讓人瞧不起他。
連個小輩都能讓他這般被動,他日後還怎麽在這落星城立足?
二人心中都是打定了速戰速決的念頭,十分有默契地共同一退,臨街而望。
“小子,我那兒子輸得冤,年輕一輩中,你的確是天之驕子!”雖不情願,但奎有多少還是要給自己掙點面子。
他這麽一說,大家雖然會高看這吳毅幾分,但也不會太過看輕他那蠢兒子了。他打了這麽久還沒拿下吳毅,人家也多會以為是他惜才。
吳毅卻是毫不買帳,身上紫火與金火一散,不屑道:“什麽天之驕子,分明是你這老家夥太弱了而已,倚老賣老還要裝高人,你們隕星閣的人臉皮都這麽厚麽?”
“找死!”奎有怒火攻心,磅礴元息調動起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這是要使出絕學,將吳毅一擊斃命了。
來了,終於來了。
吳毅心中警惕,嘴上卻是愈發猖狂:“老家夥,小爺我今天就送你一份大禮!”
說罷,手中突然迸出一團赤火,在他的控制之下凝成了一個火球。
這火球越來越小,但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卻是讓所有人臉色大變!
就連另一邊正要使出最後一擊的奎有,都驚得停頓了一瞬。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管這紅色火球有多恐怖,他這一招都不得不使出來!
“起!”
隨著奎有一聲沉喝,地上的青石板紛紛飛起,被奎有化成實質的元息切成了把把長刀。
隨後,他體內元息盡數放出,凝為實質,化作了上百把半透明的利刃。
這百把石刀夾著元息刀,在奎有的指揮下,盡數射向了吳毅。
“老狐狸!”吳毅一聲暗罵。
這石刀怕是這奎有臨時起意,專為破邪靈精火而弄出來的。
但饒是如此,這上百把來勢凶猛的刀殺過來,就算用出幻神火怕也擋不住。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放手一搏了!
隨著那數百飛刀越來越近,吳毅手中的火球也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終於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時,被吳毅狠狠丟出。
巴掌大小的火球飛出,衝著那數百飛刀射去,同時火球越來越大,轉眼間就成了一個紅色的小太陽。
此時已經變得巨大的火球砸上了那些飛刀,瞬間,一聲響徹落星城的巨響讓人們捂耳倒地,強大的氣浪掀翻了周遭的房屋。
而在那邊奎有眼中,爆發的火球吞噬了他的飛刀,且還在不斷漲大,眼見著就要連他一同吞沒。
可是,方才那一招已經用盡了他的元息,此刻想跑,那是沒有什麽可能性了。
就這麽,赤火將周圍一切吞沒,在覆蓋了整條街時,那漲得像個圓形火山的火球炸開了……
大地在震動,周圍的房屋在不斷塌陷倒下,而這街道上空,也綻開了一朵巨大的紅色蘑菇雲。
逃得快的人躲過了一劫,稍微慢些的,都已經被埋在了廢墟之下。
而當煙塵散去,在那滿目蒼夷的街道上,就只剩下了一人。
躺在地上幾乎被燒熟了的,正是隕星閣大長老,在落星城可說是一手遮天的奎有。
至於造成這一切的吳毅,早已消失不見……
落星城一戰,很快便被隕星閣眾位長老所知,連一直潛修的閣主都被驚動了出來。
當把重傷瀕死的奎有帶回隕星閣後,落星城也開始了嚴密的搜查,說是挖地三尺都不為過!
而另一方面,雖然隕星閣有意遮蓋這個醜聞,可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南方。
這個消息可說是百年來南方最耐人尋味的笑談了,倒不是因為被打敗的是隕星閣的大長老。
也不是因為打敗他的人是定國府追捕的逃犯,而是這個逃犯據說年紀才二十左右,且一身修為無人可以看穿,更是身懷三種詭異火焰。
這條條訊息,立馬被一些有心或無心的人放大改造,使得吳毅在不久後成為了眾矢之的。
不過這都是後話。
當吳毅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昏暗的石室中。
躺著的是堅硬的石床,旁邊放著大大小小的箱子,鎖得死死地,也不知裡頭到底裝了些什麽寶貝。
就著昏暗的燭光,吳毅步履蹣跚地走出了石室,卻是來到了一個更大的地穴。
這似乎是被挖出來的一個地下空間,沒有任何裝飾,只有許多水和食物,估計是用來避難的。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面前的三個人。
其中兩個吳毅熟得不能再熟,另一個長相貌美的吳毅卻是沒有半點印象。
直到看見了那身白裙,吳毅才認出她是樸聖心,只是雖然除去了面紗,但輪廓卻有了極大的變化,要不是身形根本看不出是一個人。
“你醒啦?”三人本坐在一張陳舊的木桌前發呆,聽到動靜後南於敏連忙過來想要扶住吳毅。
但有人動作比她更快……
見星蕊一臉擔憂地扶著自己,小心翼翼地都不敢用力,吳毅笑道:“沒事,就是有些虛弱罷了,過一兩個時辰就恢復了。”
說罷,吳毅走到了南於敏面前,皺眉道:“你怎麽下山了?”
見吳毅那副嚴肅模樣,又與之前對星蕊的態度一對比,南於敏頓時不高興了,杵著嘴撇頭不理。
這丫頭……
吳毅無奈,看著那比南於敏都要俊上幾分的樸聖心不溫不火道:“是你救了我?”
樸聖心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便聽吳毅冷笑道:“你不怕我殺了你?”
“之前還真有些怕……”樸聖心突然帶上了笑顏,淡然道:“不過現在嘛,我為何要怕?”
“你和那些家夥對我不利,你覺得我會這麽輕易相信你?”
這女人,憑什麽這麽自信?
說起那些人,樸聖心的語氣冷了下來:“他們跟我不過是為了利益走到一起,就算你不除掉他們,總有一天我也會想辦法弄死他們,從這點上來說,我還得謝謝你。”
見吳毅還想再說什麽,樸聖心打斷道:“你不用這麽警惕我,因為……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