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石室中,四人圍坐,吳毅懷疑地盯著樸聖心。
“你憑什麽就認為我在騙你呢?”樸聖心一句反問讓吳毅啞口無言。
的確,如若樸聖心真要對自己不利,就不會救他了。
不過,對於樸聖心方才說的那什麽伐伏會,吳毅還是充滿了懷疑。
照樸聖心所說,這伐伏會是在北方成立,會員都是被伏國所害,又或是因伏國顛沛流離、家破人亡的義士。
伐伏會正如其名,主要目標就是將伏國伸向整個元界的爪牙斬斷,還元界一個太平。
可是,若真有這種組織存在,為何他沒有半點聽聞。就算以前東神門與世隔絕,也不至於連這種消息都不曾聽說吧。
似是看出了吳毅的心思,樸聖心又道:“我伐伏會成立時間尚短,根基不足,目前還無法撼動伏國,故而基本都是在暗處活動,世間少有人知也屬正常。”
吳毅的疑心還是沒有退去,問道:“那你來這落星城做這種勾當,跟你是伐伏會的人有什麽關系?”
若這是伐伏會授意,那這個組織看來也不過如此,與那伏國不過一丘之貉,不入也罷。
樸聖心聞言有些無奈道:“這也是實屬無奈,首先我伐伏會缺乏資金。再者,我們在這南方沒有多少成員,故而想要了解這南方的形式和其他信息,還有許多功夫要下……”
“所以你就夥同那些人做這吃人的買賣,打算靠著這個在落星城安家落戶,從而以這落星城開始搜集定國府在南方的勢力信息?”
見吳毅一臉不屑,樸聖心皺眉道:“那你覺得我能怎麽做?如你所見,我不過人元四階,不如此,我怎樣憑著一己之力在此立足?”
吳毅似乎被說動了,也或許是自己本來就有這個念頭。
沉默一陣後吳毅問道:“你在伐伏會,大概屬於哪種層次?”
“論實力,我是下下等……”樸聖心也不顯得自卑,又道:“論地位,除了會長,伐伏會便是由我做主。”
她地位這般高?
吳毅倒是極為意外,這樸聖心雖然老是帶著面具,但其年齡可是無法隱藏的,的的確確只有十六七歲。
而這等年紀,這等修為,居然能坐上那第二把交椅,吳毅倒是對她有些高看了。
不過照這樣看來,這伐伏會既然肯讓不過才人元四階的樸聖心擁有那麽高的地位,倒是敢做敢想,當然這其中怕也有樸聖心自身能力的成分。
吳毅有些動搖了,他雖狂,且擁有極高的成長潛力,但他不是純粹的莽夫。
想一個人撼動整個定國府和伏國,就算能做到,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
加入這伐伏會,似乎也是件不錯的事,起碼可以縮短他數十年的努力。
“如何?”見吳毅沉思,樸聖心趁熱打鐵。
吳毅的潛力實在太高了,且看得出來還是蠻重情義的,若能將其拉入伐伏會,絕對是一樁美事。
思量片刻後,吳毅點了點頭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吳毅還未說完,樸聖心就已經鄭重道:“我伐伏會從不強迫會員做任何事情!”
“你好像很了解我?”吳毅啞然失笑,他想說的就是這件事。
入會歸入會,但他可不想受人掌控。
“那是,若是連識人都不會,我怎的能當上這副會長呢?”樸聖心難得地露出了些許小得意。
確保了吳毅入夥後,樸聖心又看向了南於敏。
“我聽吳毅的!”
“那你呢?”樸聖心看著從頭到尾都坐在吳毅身邊文文靜靜的星蕊。
“她自然是跟我一起。”吳毅摟住了星蕊的肩膀,後者臉頰粉紅,低頭默認。
一股酸味彌漫著,南於敏咬著嘴唇撇過了頭,眼圈紅紅的。
面對這丫頭的飛醋,吳毅哭笑不得。
他不是什麽榆木腦袋,怎麽看不出南於敏對自己有那麽些意思,但他從一開始就將這丫頭當做了一個鄰家妹妹,終年沉浸於修煉中,實在沒心思去談情說愛。
而且,他覺得他和南於敏的感情還沒到那種地步,沒有對星蕊的那種感覺。
雖然星蕊的容貌被毀,可吳毅不在乎這些,容貌對他來說只是皮囊,他更注重一個人是否對他好,是否值得他用命去守護。
而這種人,星蕊是第一個,南於敏或許算得上半個,可那僅僅是因為友情,也有著一些愧疚。
畢竟,東神門可以說就是因他滅亡,若不是最後南湯拚命掩護南於敏從那禁地暗道逃出,這個丫頭此刻怕也是東神門上的一具白骨了……
一下多了三個人加入,樸聖心心情大好,最重要的是拉到了吳毅這個妖孽。
懷中拿出一張地圖,樸聖心鋪在桌上道:“如今我伐伏會有一萬會員,想要靠著這股力量徹底推翻伏國還不可能。”
“不過,我們已經在極北方佔據了一個地盤,專門容納我們伐伏會的成員和因戰亂流離失所的人。”
看著樸聖心所指的地方,吳毅頓時驚道:“白原?這地方不是千裡飛雪、冰霜七尺麽?”
這種地方,怎麽生存?
樸聖心歎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只有在這裡,才能躲過如今已經幾乎掌控了整個元界的伏國。”
“不過還好,雖然苦了點,但大家都撐了下來,齊心協力下,也開辟出了一個能勉強生存的環境。”
吳毅這回終於對這伐伏會有了些敬意,白原雖然不像九黎那般凶獸遍地,但終年冰雪,根本無法生產,尋常人等在那待一炷香時間就得變成冰棍。
為了積蓄力量對抗伏國,他們也是夠拚的,躲在那種不毛之地,也難怪世人不知道這個組織了,估計他們招納成員也是靠著人力一個個遊說尋找。
一萬成員,放在元界也就一個二流門派的弟子數量。
可能在三年之內靠這種方式聚齊這股力量,且擁有如此凝聚力,成員甘願在那白原受苦,這伐伏會,不容小覷……
樸聖心也有些苦澀,又道:“如今白原共有居民三萬有余,可真正有戰力的不過僅僅九千。而在元界,我們還有一千多人流轉各地,尋找像你這樣的人。”
“然後呢,帶我去白原?”吳毅皺眉問道,雖然佩服,但他可不想窩在那種地方。
“不,還有別的事情讓你做。”
這個‘讓’字使得吳毅有些不悅,因為樸聖心才剛剛保證不強迫他去做些什麽。
不過樸聖心沒有在意吳毅那有些不悅的臉色,只是道:“我知道你與定國府有血海深仇,我伐伏會成員也大多如此,不過他們沒有像你一樣,這麽盲目。”
“我盲目嗎?”吳毅轉頭問著星蕊。
樸聖心無奈道:“你別問她,你就說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我……”吳毅一怔,的確,他只是想著要變強報仇,可如何變強、如何報仇,他還真沒有過什麽確切的計劃。
“沒有吧?”樸聖心搖頭笑道:“既然沒有,何不聽聽我給你的安排呢?”
“你說吧。”
樸聖心說的倒是沒錯,而且吳毅也很好奇,她到底想讓自己去做些什麽。
“我要你……加入定國府!”
隕星閣,坐落在落星城中心,總部是一個巨大的宅邸。
說是宅邸,其實比得上許多小國的皇宮了。
這時候落星閣對面那條大街處就站著四人,兩男兩女。
兩個男的長相平平,年紀都是二十出頭的模樣,只不過其中一個顯得有些瘦弱。
而那兩個少女也屬於那種中庸類型,放在大街上也沒人會去注意。
遠遠地看著那金碧輝煌的宮殿,其中那瘦弱的男子道:“定國府征伐四方,年年需要征兵,但又不想收那些普通人,於是便在各個城鎮設下招兵點,有能力者通過那考官的考核,便可加入定國府,為虎作倀……”
“而這落星城的招兵點,便是在隕星閣中。”
另一男子微微點頭,笑道:“沒想到你易容之術這般高超,估計就是天元境界的強者,只要不刻意觀察也難以看穿。”
吳毅當然不知道這易容術的奧妙,這些都是命理那老頭告訴他的。
偽裝成男子的樸聖心搖頭道:“你莫要以為有了這偽裝之術就可輕心,定國府高手如雲,並非只有那主帥燕謀天是天元境界。”
“你加入定國府後應當低調行事,若你有何要事, 裡頭自有我們的人接應。接頭暗語我先前已經告訴過你了,你要牢記,亦不可輕易說出。”
“行,你便放心吧。”吳毅朝依依不舍的星蕊和南於敏揮了揮手,對星蕊道:“你隨著樸聖心去尋你母親,若找著了,就先在白原住上一段時間,雖然苦了點,但比在外頭安全。”
星蕊雖然沒被定國府追捕,但她為了自己背叛鴻天教,難保會有危險,讓她去白原也好有個照應。
說完,吳毅又看向了樸聖心,有些糾結道:“你到底叫不叫樸聖心?”
這個女人實在太會偽裝,吳毅幾乎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見過她的本來面貌,估計連名字也是假的。
“聖心是真的,樸是我師傅的姓氏,我本姓就是聖。”果然,她連名字也作了假。
吳毅懶得再糾結,轉身就朝隕星閣那邊走去,卻被南於敏拉住。
“你就沒什麽想要對我說的麽?”
看著一臉醋意還含著淚花的南於敏,吳毅狠不下心。
“幫我照顧好星蕊,等著我回來……”
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淚水終於從南於敏眼角低落。
我照顧她,誰來照顧我啊……
就算等了你回來,你第一個想見的那個人,也不是我吧?
為了你,我害得父親和整個東神門被滅,為何你還是要裝糊塗?
一見到你,我連父親和同門的死都拋到了腦後,哪怕是成為定國府的追殺對象也想找到你。
可是你為什麽視而不見!?
南於敏悄悄看向了翹首凝望著吳毅背影的星蕊,狠狠地捏緊了拳頭……
我南於敏想要的,沒有誰能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