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明生來第一次如此恐懼,哪怕是面對強橫的黑金獅虎時,也未曾這般害怕過。
他感覺自己在劫難逃,身後那個人如惡鬼般陰魂不散,但最讓他害怕的不是那個人,而是那個人頭上盤旋的恐怖蟲子。
這人到底是什麽怪物?怎麽速度這般快?若是修體者也就罷了,可他身上洋溢的元息,絕不是修體者能散發出來的,也沒有多少修體者會運用元息來追趕。
而且,高子明完全看不出他的修為……
死亡的危機在一步步靠近,直到那帶著邪笑的人與他並肩齊驅,高子明終於崩潰了,一下子癱倒在地,沒有力氣爬起。
“你的元息,老子收下了!”一隻燃燒著紫火的手掌,蓋在了高子明的頭上,隨後,體內的變化讓他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劇烈的恐慌。
他的元息……消失了!
息海還在,可是已經變得死氣沉沉,體內的元息也消失得一乾二淨,如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你……你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高子明如見鬼了一般驚恐地吼著,卻被吳毅一腳踹到了那蟲子面前。
隨後,他看見自己無頭的身子隨著世界在旋轉……
體內的神魄再次長大,連一般人突破時的痛苦都沒有,吳毅整個人如煥然新生。
“人元五階,嘖嘖,這經過息海煉化的元息就是不一樣,看來以後得多找點修道者了。”吳毅感歎中,突然發現那蟲子六隻鼓出的黑色眼珠子正盯著他,兩隻大鄂也在瞬間將他環住。
該死,看來這蟲子玩膩了!
此刻隻要那蟲子的雙鄂一個交錯,吳毅和星蕊都得變成兩半……
可是,那蟲子沒有,隻是盯著吳毅,一陣尖銳的鳴叫也從它那長滿了觸須的嘴中發出。
吳毅不知道這蟲子想做甚,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手上的紫火還在燃燒。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隻要躲過了這蟲子的致命一擊,他就有可能利用邪靈精火吸乾這隻蟲子。
而這時,就在僵持之間,那蟲子動了……
兩隻大鄂突然收攏,感受到蟲子動作的吳毅在瞬間便放開了星蕊,自己卻是雙腳一蹬,跳了起來。
那蟲子雙鄂落空,頓時揚動起了翅膀想要飛起,可是蹦起的吳毅已經落到了它的背上。
燃燒著紫火的雙手抓著了甲殼的邊緣,紫色的火焰將那蟲子體內的元息迅速抽出。
不過瞬息,吳毅便感覺體內元息暴漲,體內的神魄一陣不安,瞬間突破。
可這還不夠,突破後的神魄火焰燃燒得越發劇烈,瘋狂地吸納著元息,但是下一瞬便將元息全部排出了吳毅體外。
“小子,這蟲子元息太強,憑現在的你還煉不化!”
命理老頭的聲音響起,吳毅立馬又有了新的決策。
就算不能將它的元息納為己用,那起碼也要抽光,不然等這蟲子將他甩下去的時候,便是他的死期。
蟲子也感受到自己體內元息的流逝,頓時怒了,也不飛了,落到了地面上不斷打滾。
吳毅死死抓著甲殼,手上的紫火越燃越凶,甚至連牙都用上了,可這蟲子還是不見疲憊,滾得更歡了。
怎麽元息這麽足?吸了這麽半天了,哪怕是個真元境界的高手都已經吸幹了,這蟲子到底什麽實力?
不過想來也是,那麽多凶獸都死在它鄂下,估計怕已經接近宗元境界了。
又過了這麽半晌,直到吳毅快要抓不住的時候,那蟲子終於停了下來,身體也小了半圈,就如脫水了一般。
“呼……”
吳毅松了口氣,此刻這蟲子體內的元息大概在人元四五階左右,
已經不足為懼了。“哼,看老子把你吸乾!”吳毅爬了起來,握掌成拳頭,狠狠地貫穿了蟲子的腦袋。
紫色的火焰燃起,不斷吸取著元息。不過吳毅剛剛連續突破,神魄極不穩定,所以這些元息都被排出體外了,倒有些可惜。
不過隻要解決了這隻蟲子,便不算虧!
人元五階的元息,加上吳毅此刻也有人元五階的實力,不過瞬間便將蟲子吸乾,軟趴趴的癱在地上,沒有了絲毫威脅力。
“不過如此。”吳毅站著說話不腰疼,越發喜歡這邪靈精火了。
“啊啊!”可這時,早早就躲在了遠處的星蕊突然叫了起來。
吳毅一怔,一股冰涼的液體噴到了他的身上。
這墨綠色的液體是從那蟲子口中噴出,泛著惡臭,吳毅剛想擦去,便見這些液體沒入了皮膚中,整個身子頓時泛起了墨綠色。
“毒液!?”吳毅暗罵自己大意,這死蟲子難怪能弄死那麽多巨獸,原來還能用毒。
一腳踢出,吳毅踢爆了那蟲子的腦袋,看著自己墨綠色的皮膚有些疑惑。
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啊……
吳毅剛剛還有些僥幸,命理老頭一句話卻讓他頓時感到了危機:“小子,這毒不尋常,你不動則已,你一旦動作,便會侵蝕你的五髒六腑,若進行激烈的打鬥,甚至會威脅你的神魄,你現在可千萬別動哈。”
“什麽!?”
不能動?這是什麽毒,也太厲害了吧?
難怪那些獸類都被它放倒了,看來這蟲子最厲害的不是修為,而是這莫名其妙的毒液!
吳毅苦下了臉,問道:“那該怎麽解呢?”
“你需要再突破一次,利用突破時神魄對肉身的洗滌作用,將毒液清除掉!可是你短時間內連續突破,哪怕是神魄也吃不消,故而在七天之內,你估計都無法突破了。”
七天,不長但是也不短了,更何況是在這危機四伏的九黎。
此刻隨便出來一隻野獸,都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了。
一番無奈後,吳毅還是將自己的情況將星蕊說清了。
“這回,怕是又要連累你了,這裡已經是九黎的邊緣,用不了一天就能出去了,你先走吧,等我出去之後會去找你的。”吳毅很是輕松的說道。
他不想再讓這個有點可愛又可憐的女孩跟著自己在九黎吃苦,更何況她的修為並不高,那漫天山火又將凶獸都趕到了邊緣處,若她留在這裡守著自己,只會害了她。
星蕊面露擔憂,但還是在吳毅的催促下鑽進了山林……
“怎麽樣,心裡不好受吧,別自作多情了,這世道就是如此。”命理無情地嘲諷著。
吳毅低頭不語,雖然是自己催促星蕊離開,但還是有些不好受,這種感覺談不上憤怒,但總歸有些心酸。
一陣苦歎後吳毅逞強道:“本來就是我讓她走的,又不是她背叛我,能有什麽不好受的。”
“得了吧你,死鴨子嘴硬,你心裡的想法老頭我可是最清楚不過了。”
“嘴上說著讓人家離開,其實還是希望她能推拒一番吧,畢竟是自己拚了命救下的人……可惜,人家比你聰明,知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
“呵,我問心無愧便夠了。”吳毅苦笑著坐在了地上,對命理的話不聞不問。
老頭自感無趣後便消失了,口口聲聲說讓吳毅沒事別來叨擾,自己卻是耐不住寂寞,沒事就出來說上幾句。
天漸漸黑了,許多潛伏在山林中的野獸也才始活動起來。
聽著那些或低沉或尖銳的獸吼,吳毅難以心安。
他嘗試了無數遍,可是這毒液怎麽也無法排除,看來隻有像死老頭說的,堅持個七八天再靠突破修為清除了。
就這般坐著,一不能吸收元息,二不能走動,百無聊賴間,吳毅隻好觀察起了四周。
雖然這並不能起什麽作用,畢竟若真有凶獸來了,他也逃不掉。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一陣異響在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昏暗的月色下,還能看到那人高的草叢不斷被撥開。
吳毅捏了捏拳,準備面臨那生死時刻。
看那撥開的草叢,體型應該不會很大,不過這九黎群山,可不是體型越大的獸類就越厲害。
來者很慢,慢得吳毅恨不得迎上前去,這種等待著死亡降臨的感覺,比把他丟在油鍋裡還要痛苦。
這種凌遲般的煎熬持續了片刻,那個不速之客終於撥開了最後的屏障,讓吳毅得以見到廬山真面目。
看到來人的那一刹那,吳毅呆了,隨後臉上便洋溢起了怒氣。
“我不是叫你走了嗎!?”
面對吳毅的質問,星蕊隻是傻笑。
她頭上還掛著枯枝,身上的衣服也是劃破了幾條短痕,並不貌美的臉上還有荊棘留下的條條細小血痕。
她雙肩綁著枯藤,枯藤那端是一個用藤蔓和木棍扎起來的拖床,為了讓人躺著更舒適,拖床上還鋪滿了柔軟的草葉。
“啊……啊。”星蕊指了指吳毅,又指了指那簡陋卻沉重的拖床,示意他躺上去。
看著星蕊將拖床拉到自己身邊,吳毅有了片刻的失神。
腦海中,命理一番苦笑:“原來這世上,還真有和你一樣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