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一族,乃洪荒時代開天辟地時就有的一個獸族。黑月族雖為獸族,卻生來就通人性,具有凌駕於其它獸類之上的靈智。不過,黑月族族員過少,在那個人族崛起的時代,漸漸也被人族同化……”
“為了繁衍後代維持血脈,黑月族修出人身,與人族通婚,借助人族擅生養的特性,漸漸繁榮了起來。”
“可是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血脈不和,人族與黑月族所孕育的後代雖然秉承了黑月族的修煉天賦和人族的智慧,可是新生的一代也擁有一個巨大的缺陷。”
“而這個缺陷,就是導致黑月一族被滅族的原因……”
吳毅背後生出金火巨翅站立在虛空中,看著下方已經癲狂的男子,聽著命理感歎往事:“血脈不純的黑月族,幼時並不會體現出什麽不同,可一旦到了成年其身軀強健、爪牙鋒利的時候,就會變得嗜血好戰。偶爾,還會陷入六親不認的混亂狀態中,就如這樣……”
“可我覺得他很清醒。”吳毅搖頭低喃,雖然下頭時哭時笑的男子似乎已經忘了他倆的存在。
命理歎道:“我估計他早就已經被逼瘋了。”
吳毅沉默,命理看向還在瘋狂發泄的男子,喊道:“你的時間不多,有什麽事就快說吧,你把他弄進你的夢境不會就是要讓他看你發瘋吧?”
男子聞聲停下,身體飄起,站在了吳毅面前,臉上還帶著淚痕。
“幫我個忙。”他面無表情,語氣平淡。
吳毅想拒絕,但他點了頭。
“幫我找到我的後代……然後,殺死他!”男子極力掩飾快要奔潰的情緒,可他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聽到這句話的命理臉上露出了震驚,幾乎下意識地抓住了男子的肩膀,吼道:“你居然留下了後人?你難道不知道這會造成什麽後果嗎!?”
“我知道!”男子掙開了命理,低下了頭,“所以我現在後悔了。”
“太晚了……”命理失神低喃,一臉痛心疾首。
吳毅不知道黑月族留下後代會發生什麽,只是回道:“如果我能遇到他並認出他,我會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男子被封印了千年,他的後代真的還存在於這個世上麽?
似乎看出了吳毅的想法,男子又道:“我能感覺到,在元界,還有兩個黑月族血脈的存在。如果你擔心認不出他們,那就記住,如果有一天日月同輝,日呈青、月呈玄,東方有九彩長虹隱現,那便是其中一人即將衝破我留在血脈當中的抑製之力。”
男子說著手中出現了一塊玉佩,上頭刻著古怪符印。將其交予吳毅後道:“此玉佩正反兩面都刻有我特製的陣印,可與我的血脈相呼相應。如果一面陣印發紅,就是其中一人要覺醒了。若陣印徹底消失,就是那人已經死去。”
“可要是這玉佩碎了……”
“那一切就都無力回天了。”命理歎道:“你跟隨天山神王萬年之久,在陣法上的造詣當今世上怕無人可與你匹敵。”
“若我沒猜錯,你的修為是你自己使用陣法壓製,這能夠將你困住的絕命之陣,也是出自你的手,估計吳毅用的那逆神陣……”
男子點頭道:“不錯,都是我弄出來的。逆神陣雖強,但也有破解之法,不過我當時陷入混亂,沒有出手罷了。”
一旁的吳毅聽得心驚膽戰,這回可真是做了件蠢事。竟然在造陣之人面前用陣,這不是自尋死路麽?
但再一想,這男子不僅稱得上陣法第一人,真身還具有那般恐怖的力量,且還是被壓製過的。這種存在若不是自行封印,又有誰能製得住他?
“我鬥膽問一句。”吳毅一番思緒後開口道:“若是讓你的後人覺醒了,會怎樣?”
男子沒有回答,倒是命理老頭看著男子凝重道:“當年天山神王為了培養他,用神的神骨、神血給他泡酒,用神脈給他滋養體魄,用元神給他淬煉神魂,終日喂他吃神肉……”
“他的血脈早已達到了一種逆天的程度,他的後人一旦覺醒……便直接可達到神的境界!到時候這區區元界,只要那人一個彈指,就會天崩地裂,整個元界都將不複存在!”
男子低頭不語,算是默認了,讓旁邊的吳毅陷入了呆滯。
神,他認識好幾個。
命理老頭、狂神,還有面前這個估計以前比狂神還強的男子。
可是,吳毅從來沒有見識過真正的神威,不知道那將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但他並不懷疑命理所說的話,畢竟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命理說起,這元界不過是個蠻荒之地,實在是卑微得很,在神的眼中,頂多就算個後花園……
沉默,良久的沉默。
吳毅是陷入了震驚不知道說什麽好,命理則是乾脆懶得說,至於那男子,表情已經漸漸扭曲了起來。
直到這方世界開始崩潰,命理才歎道:“他快不行了。”
“吳毅!”男子死死地抓住了吳毅的肩膀,眼中的血絲越發多了。
“你一定要殺了他們,一定!”
吳毅皺著眉,有些不忍去看男子那痛苦的表情。明明他是最不忍心的,可還是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
“我知道了……”吳毅默然點頭,並沒有說出口。
男子松手,身體朝後飄去,淚如泉湧。
“族長自行了斷前曾說過,不要再讓黑月族重蹈覆轍禍害蒼生。在主人將我變得更為強大後,我更是堅定了這個念頭……”
“可是,我做不到!”
“我總在問,為什麽黑月族會有這種命運,為什麽我不能是個凡人……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有悲喜歡憂,我也會愛上別人,我也會有憐憫之心……”
“我終究還是鑄下了大錯,我是個失敗者,沒能忍受住這份孤獨。”
“我曾逃避,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想要什麽都不去管,所以我把自己封在了這裡……”
“可是千年過去,我明白了,我逃不了。我猶豫了很久,直到那個女子來到這裡,我便引誘她給我解開了封印。”
“我本想托她替我完成遺願,但你比她更適合。吳毅……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收下吧,就當是報酬。”
“如果可以,請給我一個壯烈的死亡,我一直便希望我的死能像曾經的族人一般。”
“沒有悲傷、沒有悔恨,就這般戰到忘我,直到化為黃土……”
世界化為混沌,男子的身影沒入了黑暗,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了吳毅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