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墨看她站了起來,把臉轉了過去,開始將衣服褪去,她身邊那個LV包和剛放下的勞力士名表格外耀眼。
這個女人的身材保養的真好,前凸後翹,而且細皮嫩肉,即使說她不到30歲肯定也有許多人相信。
羅小墨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確實很讓人銷魂,她身上散發的香水味道更是讓人陶醉。
他甚至在想,早知道是個這樣的富婆,不讓警察在外面埋伏就好了,露水夫妻也是前緣注定,或許上天真的讓他跟這個女人了一段前世的緣分。
那女人白花花的雙腿就像兩根玉雕,晶瑩剔透,羅小墨看到了她的眼神裡閃過一道渴求的目光,自己也馬上有了反應,瞬間有種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
羅小墨想不通,這樣一個既漂亮又有錢的女人為什麽會來找鴨子,難道她老公無能?有小三?老公去世了?離婚了?還是賺的錢太多了,出門尋找點刺激?現在,這些問題,他的腦海裡隻能是一個謎。
遐想之際,那個女人走到羅小墨面前:“親愛的,把我抱到床上去。”
羅小墨本想將錯就錯繼續進行下去,可他突然領悟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一刻,他是記者,此刻正在臥底,臥底比泡妞更總要,一下子停止了動作。
羅小墨眼看著受不了她的挑逗了,趕緊按了下手機提前設置的快捷鍵,1分鍾後,那女人剛把胸罩解開,幾名便衣警察就衝了上來……
女人沒有驚慌,而是慢條斯理的穿上衣服,在民警的陪同下,跟羅小墨一起緩緩走下樓去。
警笛的尖嘯聲,撕碎了夜晚的寧靜。上了警車,羅小墨很奇怪,平時在路上聽警報聲總給人刺耳的感覺,可當你真正坐在警車裡面,卻發現,這聲音反而有一種無以言表的暢快。
錄口供、調查、簽字……在公安局,警察的每個問題都很直接,但是在他們身上的那身警服的渲染下,這一切似乎都離性遠之又遠。
羅小墨覺得很對不起那個女人,被抓以後,她的家人怎麽辦?有沒有人來幫她打點關系?她會按時出來嗎?
從公安局出來,已經是凌晨2點,蜀城這座不夜城,依然霓虹閃爍,甚至糜爛的讓人有些眩暈,羅小墨想,每一個這樣的夜色裡,不知道有多少眼淚悄然滴落在府南河裡。
晚上回到出租屋,羅小墨失眠了。
即便眯上一會,他都會被那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噩夢驚醒。
不管何時何地,那個女人的哀怨眼神,總是時不時縈繞在羅小墨的腦海裡.
他知道,於理來講,對社會上的這種醜惡現象,他應該痛打落水狗,於情來來說,羅小墨打心眼裡覺得對不起她。
因為羅小墨的這次臥底,為了製造轟動效應的新聞,那個女人很可能受找鴨事件的影響,而變得名譽掃地,甚至會影響到她的前途。
從那一刻開始,他似乎成了一個怕黑的人,在每一個沒有光線的夜晚,他都有一種窒息的感覺,總感覺背後有一雙憂鬱的眼睛在瞧著他。
天亮以後,為了忘記這件事,羅小墨一刻也不願意閑著。
他每天把辦公室拖十幾遍,他怕讓自己安靜下來,那件事給他的打擊太大了,但這是他唯一賭贏的機會。
這篇新聞的題材相當的好,加上公安局又破了案,羅小墨結合前期臥底當鴨子及公安部門的多方而入寫的繪聲繪色,讀者讀來如身臨其境,經過反覆的撰寫修改,蜀城晚報編輯早已掂量這篇稿件的轟動性,破例發了2個版面。
果然,臥底當鴨子的新聞在蜀城晚報網刊發以後,立即被廣大網站爭相轉載。
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下,這家據說關系很硬的酒店被勒令停業整頓。
隨著調查的逐步深入,公安、紀委等部門對充當該酒店保護傘的單位、個人進行了嚴肅處理,有些人還被移送司法機關,坊間對此無不拍手稱快。
這篇轟動一時的臥底報道及後續跟蹤報道,使得羅小墨也一下子成為媒體圈的名人,同事們見了他都會惋惜地歎道:“太遺憾了,你應該等半小時再報警,自己享受了以後,寫出的稿子會更加深刻”、“你小子說句實話,是不是享受過之後才報的警”、“你不是不是嫖/娼被抓了才出此下策?”……
每一次聽到同行的這些戲謔之話,羅小墨都哭笑不得,也後悔不已。
早知如此,他覺得還不如真的跟那個富婆把事情辦了呢,如果把她辦了的話再忍受那些流言蜚語也理所當然了。
那段時間,在男/妓賣/淫新聞的影響下,蜀城晚報銷量與日俱增,簡直成了蜀城紙貴,廣告費用也水漲船高,為報社下一步的發展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月底,鴨子系列稿件被評為了月度好新聞獎,羅小墨也自然而然地晉升為了最佳新人,還提前破例被轉為了正式記者。
按照慣例,得了好新聞獎,是要隆重組織現場頒獎的。
頒獎那天,幾個月度好新聞獲得者胸前都戴了一朵大紅花,報社及網站一把手親自把獲獎證書和獎金發放在羅小墨等人手裡。
對於新聞人來講,這朵紅花和證書的意義格外珍貴。
由於當月羅小墨的男妓系列新聞排在所有新聞裡第一位,當月的發表獲獎感言自然也非他莫屬。
“羅小墨,你來給記者們談談從一名實習記者怎麽被評為月度最佳新人,並轉為正式記者的。”
報社領導一本正經的剛說完,現場立即傳來一陣哄笑,羞得羅小墨幾乎把頭埋在了褲襠裡。
那天晚上,羅小墨請楊威、劉胖子在萬年場喝酒,羅小墨為他這次臥底當鴨子事件苦惱不堪。
這也是羅小墨大學畢業以來第一次流下傷心的眼淚,而且哭的歇斯底裡。
交杯把盞之間,羅小墨第一次感覺到,人生坎坎坷坷,無奈而又無語。
從小,羅小墨就想做一名記者,因為記者是無冕之王,這個群體掌控著社會的話語權,主導著社會的輿論,他們通過新聞可以改變輿論對於一事物的看法,雖然這些人不是政府官員,但手握的權利卻不一定在官員之下。
但真正進入這個圈子,羅小墨卻發現社會現實並不是他當初想象的那麽簡單,這個圈子裡有關系戶,有勢力戶,有陰謀家,有老滑頭,卻很少有改變人類的大事件發生, 羅小墨以壯志斷腕的決心,好不容易臥底當鴨子製造了一起轟動的新聞,卻惹得一身騷,從此再也洗不乾淨。
那天晚上,羅小墨喝的爛醉如泥,他想通過酒精的麻醉,來忘記這個世界的存在,想讓那些鴨梨山大的是是非非、對錯傷痛,隨著眼前的酒精慢慢模糊,最後讓一切隨著酒瓶裡那些液體的減少也一點一滴地消逝,是的,麻醉才是最好的解脫,但是羅小墨不知道這樣的解脫能維持多久。
自從受了這次事件的刺激,羅小墨像荒野水塘裡的一隻鴨子,遊離於寂靜的湖面上,怎麽也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他也變得漸漸憂鬱起來,眼前似乎被現實蒙上了一層迷霧,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漠然面對。
他總想逃出這個喧囂的塵世,卻發現不管怎麽偽裝,都無法躲避內心的迷茫與失落,甚至有人開始當面叫他羅鴨子,羅小墨也淡然面對。
他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無情地把他拋棄了,而且拋棄地徹徹底底。
這段時間,他經常失眠,每次失眠的時候,他總會想起做鴨子時對不起的那個女人以及他那哀怨的眼神。
到了下班時間,別人或回家,或吃飯,隻有他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直到整個大廳空空如也。
厭倦了這個社會虛情假意,羅小墨覺得自己似乎成了一個木偶,隻有新聞線索來了,他失落的眼神裡才會重新燃起一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