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大醉以後,楊威的生活重新開始了。
無聊的時候喜歡拉著同事們喝悶酒,幾杯酒一下肚,便酒話連篇起來。
“天地太大,我們卻太渺小,從離開家鄉的那一刻開始,就決定這輩子我們一直都會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管此生有多少錯過和遺憾,我們都應該在路邊用心、用愛、用執著,留下一片屬於自己的風景,不管風雲變幻、花開花落,至少這輩子,我們來過、愛過、哭過、笑過,這處風景就是生命最好的見證。”
羅小墨覺得,楊威的這段感慨經給他以獨愴然而涕下的感覺,確實很有共鳴感。
因為楊威的這些話,實際上也道出了每一個像他一樣漂泊在蜀城混世者的心聲。
也恰恰因為楊威這份對工作、對生命、對兄弟的真性情,這些年結識了不少朋友,這些人裡有官場裡領導、江湖騙子、打街線人等等。
與楊威的這些朋友相比,羅小墨算是最放得開也是最放不開的一個了。
一大早,楊威就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不知是為了施加壓力還是講的真實情況,楊威的一番話讓羅小墨陷入了沉思。
“兄弟,我很欣賞你,但是媒體這行不是那麽好混的,你能來上班,並不代表你將來能轉正,你要好好乾,乾得好轉正就快,乾不好,就隻能另謀出路了,報社還有那麽多有關系的等著進來呢。”
“面試的時候都刷下來那麽多人了,怎麽轉正還那麽難呀。”羅小墨問。
“你才出來,不曉得其中厲害,你跟別人不一樣,你――隻能靠實力才能轉得了正。”楊威斬釘截鐵地說。
楊威的這番話令羅小墨刻骨銘心,心裡感覺拔涼拔涼的。
羅小墨在大學做過校報記者編輯,一般的采訪寫稿都沒問題,這也是報社錄取他的最大原因,但是能不能轉正真的要靠自己了。
加上背後關系戶虎視眈眈,羅小墨一下子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苦盡才能甘來,要是能碰到個轟轟烈烈地大事件就好了,然後寫一篇轟動蜀城的新聞,說不定馬上可以轉正,除了正常的新聞學習采訪,羅小墨四處調查,可惜沒有好的題材可寫。
人這一生,有些人,有些事,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錯過了,想再回去追,時間已經不會再等你,新聞也是這樣。
那天下班,羅小墨閑來無事,就去人民公園閑逛。
正所謂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蜀城的安逸文化,養成了蜀城人喝大碗茶、打小麻將、K情歌、吃火鍋的安逸習慣,可謂處處皆風景。
羅小墨看了半天,走累了,就隨便在茶館的一個陰涼處休息。
旁邊幾個麻友戰的正酣,只看到一個光頭搓著麻將,嘴裡叼著煙,還不停地迸出一些搞笑的段子來:“龜兒子,現在的婆娘太會耍了,都跑岷水大酒店去了,告訴你們個秘密,每當夜幕降臨,蜀城岷水大酒店就開始張燈結彩,鴨子們成群結隊,那種場面,我的媽呀,一點也不比深圳、東莞遜色,鴨子們各個花枝招展,等著那些富婆和老女人來挑選,選好之後就直接拉到樓上開房,每天聲色犬馬,夜夜笙歌,簡直是快樂到死……”
羅小墨一下興奮起來,立馬豎起了耳朵,聽的一字不落。
直覺告訴他,這肯定是個大新聞,這幾年蜀城在發展,一些沿海城市的先進模式被複製到了內地,一些老舊小區的美女們花枝招展的拋媚眼隨處可見,但是鴨子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於是開始熱血沸騰起來,並前往酒店附近悄悄打探。
夜幕降臨,羅小墨提了兩瓶啤酒,買了一包花生米,一個人坐在岷水大酒店正對面的馬路台階上喝酒,時不時瞟一眼酒店裡的場景,期待著對面春宮畫面的盡早出現。
在閃爍的霓虹之間,對面的豪車漸漸多了起來。
羅小墨看到,從車上下來的基本上都是女人,年齡在35――60歲左右,人人珠光寶氣,不是財大氣粗就是派頭十足,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羅小墨打死也不信她們會做這種事情。
很快,幾十個穿著休閑西裝的帥哥已經站在了富麗堂皇的大廳裡,她們個個油光粉面,鮮味十足,很明顯是等候那些老女人來現場挑選。
羅小墨覺得這裡似乎跟自選超市沒什麽兩樣,由於這家酒店業務特色,這裡總是顧客盈門,聽說這家店黑白兩道都有人罩著,誰都動不得。
羅小墨偏不信這個邪,將選題匯報給楊威以後,先是找了楊威在公安系統工作的一個哥們做掩護,然後自己根據酒店門口招聘男公關的信息,隻身一人前去面試。
羅小墨長的白白嫩嫩,看起來斯斯文文,一看就是老女人殺手。
經過公關女經理對他身材、長相、皮膚、體能等多項嚴格測試,羅小墨很快通過了考核,並安排他第二天晚上20:00開始上班。
也許是斯文慣了,羅小墨每次上班或參加活動都習慣於早去,以免讓人久等。
這次臥底調查也一樣,晚上19:50,他如約準時來到酒店,先是打卡簽到,不久,大堂經理組織集合,很快,二十個風格不一的小夥子站了整整兩排。
羅小墨是新人,一般新來的小白臉都比較搶手,為了讓一些老客戶挑選的方便,大堂經理把他放在了第一排左五的位置,稱謂是5號,左五的位置正好是中間,很顯然,酒店經理對他格外器重。
十分鍾後,在大堂經理的陪同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這女人渾身珠光寶氣,加上大堂經理那副甘願為奴為婢的樣子,一看這就是個常客,而且是個得罪不起的主,
那女人環顧一周,悄悄與大堂經理耳語了一下,大堂經理趕緊用一種激動的語氣命令道:“5號出列!”
羅小墨一下子愣住了,本來期望的是自己沒人點最好,沒想到來得那麽突然。
羅小墨自我分析,這女人選他無外乎兩個原因,一是她喜新厭舊,其他男人都陪過了,二是自己長得太帥了,這女人對他一見鍾情,如果非要在而這裡面選一種原因的話,他情願相信是第二種。
據羅小墨調查,如今在蜀城朋友圈,找個情人或者鴨子,似乎成了一種時尚標志了,也許這個女人就是為了趕時髦吧。
來這裡之前,羅小墨看過一篇分析這類人的文章,說人這輩子,不管你婚姻多麽美滿,一些並不完美的因素總會相伴一生,正所謂飽暖思因欲,枯燥乏味的生活之余,那些錢多的花不完的人出來找個鴨子或情人,不失為婚姻生活查缺補漏的最佳方式,也許這種行為一直被唾罵或不齒,但確確實實在世上存在著。
在婚外情方面,男女也有很大區別,比如大部分男人找女人純粹為了尋找感官刺激,而女人找男人則希望與一個人水融、融為一體,隻有這樣才能給她的身心帶來莫大的歡樂。
正在遐想之際,羅小墨隱隱感到有人在叫他,剛緩過神來,大堂經理已經站在了他旁邊,悄悄告訴他:“楊老板是我們的大主顧,你小子福分大,一定要好好伺候她,把她伺候高興了,你這輩子都有想不完的榮華富貴。”說著把羅小墨帶到了這個女人面前。
盡管有些拘束,但是羅小墨還是客客氣氣地叫了聲楊姐,然後按照經理的意思跟她走上樓去。
房間堪比總統套房,一切應有盡有,曖昧的燈光下,一張月牙形狀的彈簧床格外醒目。
窗外,行色匆匆的車水馬龍仿佛另一個世界裡的故事,與這個房間完全隔離開來,女人並沒有急匆匆做事,而是打開電視,與羅小墨聊起天來。
“今年多大了?”女人坐在沙發上,端起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 不經意地問道,同時示意羅小墨一起喝茶。
“25歲。”羅小墨走了過來,老實地回答。
“聽你口音不像蜀城的,老家哪裡的?”女人很敏感,羅小墨剛一說話,就聽出了他的語音。
“徐州,江蘇徐州。”羅小墨解釋道。
“徐州是個好地方,我在徐州目前還有一些項目在做。”女人欲言又止,但說了半天,羅小墨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楊老板是做什麽生意的?蜀城到徐州千裡之遙,能把生意做到那邊很不容易。”羅小墨很感興趣的問道。
“房地產,在那邊蓋樓。”女人說。
“楊老板真有魄力,房地產項目一般都是大手筆。”羅小墨佩服地說。
“恩,還好,你大學才畢業嗎?”女人似乎對羅小墨本人更感興趣。
“是的,才畢業沒多久,工作不好找,這不今天第一天來這裡工作嘛。”
“年輕人好好做,我也有過你這樣的年輕,有過對於這座城市迷茫,也曾為了虛無的夢想,不惜一切代價的彼此廝殺,最終卻被現實這個魔鬼吸幹了所有的熱情,又一步步走向糜爛,直至消失……”,話語間,她似乎有些失落。
一陣沉默過後,她再次發話了:“扯遠了,怎麽還不脫衣服?”
“奧。”羅小墨有些拘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