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旗門

　飄霞跟曹米卻一點埋怨他不通人情的念頭都興不起。他紅袍不通人情不是一天半天了，膽敢指責他的人，不是已經死了，就是還沒有生出來。

　兩人無奈對望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訕訕然、悻悻然，曹米老道回頭看看自己身邊的弟子，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家夥把口張成個洞，那面積之廣大，估計要拿來投藍是沒什麽問題的。剛才那一幕，對這些弟子的弱小心靈衝擊實在太大了。

　曹米老道怒道:“發什麽呆，還不把嘴巴合上，口水都流出來了！失禮死人的家夥！”想到紅袍剛才的那一群徒子徒孫，神光內斂，修真的基礎和資質都好得不可思議，再看看眼前一群蠢貨，哎，人比人，比死人呀！

　他也無心再跟飄霞她們應酬，胡亂說兩句:“後會有期，歡迎來五鬥米派作客。”之類的屁話，老道就一陣風似的趕著一群弟子離開了，他要回山苦修去了。

　飄霞歎了一口氣，她苦笑道:“哎，雲掌門，我們還是走吧。苦修之路漫長，別人已經得窺大乘了，我這條路，才走了一小半哪！”

　行百裡者半九十，外人都以為她修進合體，渡劫大乘指日可待。其實合體期的修真者，每前進一步都加倍困難，整個合體期花費的時間，跟以前從旋照期開始，一直修到合體期的時間也差不多，甚至還要長。她自己知道，從此以後，每前進一個層次都是千難萬難了。

　雲渺渺當然不會有意見，她被一眾老道取笑得花容失色，差點把胸脯都氣爆了，恨不得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才好。

　兩女剛剛離開，飄渺峰山門外突然微風刮起，白光一閃後，一個形貌古怪的男人出現在高空中。只見這個人頭頂一束白發、兩條毛毛蟲眉毛，身上的服飾古不古、今不今的，看著要多別扭要多別扭。

　他一出現，翻著怪眼朝四周亂瞪，半晌後聳了聳鼻子，喃喃自語道:“奇怪，空氣中有股焦糊味，是誰倒霉讓雷劈了?不對呀，明明感覺到有修真者在這裡爭鬥，怎麽趕過來線索就斷了呢?”

　出現的這人自然就是無心子了。無心子掐動靈訣，用心去感覺索引圈，索引圈留下的痕跡若隱若現，他也不知道索引圈出了什麽事情。說是毀了吧，久不久還有一絲波動傳來，一直引領他來到這裡。說沒問題吧，為什麽傳來的感覺這麽奇怪，一會有一會無的，搞得他在附近大兜圈子。

　心裡雖然認為有古怪，不過他身為散仙，一點也沒將眼前的情況放在心上，有陷阱也罷，刀山火海也罷，修真界還有人能對付得了他無心子麽?無心子極其自傲地想。

　順著索引圈，把神念侵入一座山中。突然耳邊“當”一聲大響，比當頭棒喝還要厲害十分，無心子心神劇震，那恐怖的鍾聲震傷了他的神念，如果不是散仙實力強橫，換了普通的修真者，剛才那一下元嬰都要被震出來了。

　“是誰?敢暗算你家道爺！”無心子惱恨若狂，他已經知道是那座山中的人搞鬼，故意引他神念侵進去，再用震神鍾一類的法寶震懾他的心神。

　“哈哈，無心子，果然是你。” 一把聲音突然響起，頓時四面八方都起了回音，也不知道說話的人身在何方。

　無心子這時候反倒鎮定下來。他畢竟是經歷大風浪的人了，嘿嘿怪笑著說:“居然是認識我無心子的故人。是蕭城那小子請來的嗎……不好！”想到蕭城那小子，無心子終於想到眼前的是什麽人了。

　“呵呵，你這老鬼跟我乖徒孫過不去，偏偏又修成了散仙，我那些徒子徒孫可不是你對手，我老人家不放心，怕你難為我的徒子徒孫，當然要想個法子，引你這條老狗出洞了……呵呵，我老人家模擬的索引圈波動，感覺可還像吧?”

　無心子一雙怪眼轉個不停，驚疑不定地說:“你是誰，難道是紅袍……”說到後面，突然挺直了腰杆，“哼，是紅袍又怎麽樣，你號稱修真界第一高手，我卻已經是散仙了，哈哈，散仙的實力，絕對不是你們這些修真者可以想像的！”他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經不用再害怕紅袍了，越說越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呵呵，井底之蛙，莫說我已經修成大乘，就是沒有渡劫之時，你這樣連一轉都沒有完成的散仙，也不放在我眼裡。無心子，你接招吧！”

　九九八十一面旗子突然出現在無心子身周，跟天位佔元旗不同，這些旗子全部只有巴掌大小，下面還連著小小的旗杆，周身玄黑，將無心子上下前後，所有能逃出去的空間全部封死了。

　旗陣一合，滴溜溜一陣轉動，煙雲彌漫，幻霧叢生，依稀可見裹在一大團濃霧裡拳打腳踢、呼喝連聲的無心子。轉動一陣後，陣內的無心子、還有周圍的小旗子，突然全部失去了蹤影。原來他站立的地方照樣碧空如洗，白雲匆匆飄過，仿佛什麽也不曾發生過。

　飄渺峰內，紅袍坐在精舍的床上伸了個懶腰。“呵呵，無心子，好生在我的滅仙陣裡消受吧。你不是喜歡海底仙宮嘛，我拚著一套極品旗門不要，就送你無心子下去東海海底耍耍……唔，以無心子的實力，大概三四千年後就能掙脫出來了，前提是，他的功力到那時還沒被這個陣法消磨貽淨……努力吧，無心子……哈哈，哈哈哈！”

　笑聲傳出，嚇起一群飛鳥。飄渺峰上眾老道一陣惡寒，心想:師尊(師伯)又在變態了！

　距離飄渺峰不遠的地方，有個小小的城市。小城市常住人口不滿十萬人，因為靠近山區，繁華的程度比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差了很多，不過小城空氣清新，城內依山傍水，風光迷人，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旅遊城市，每年前來遊玩的遊客也不在少數。

　此刻，站在小城內唯一一間四星級酒店的高級套房裡，望著玻璃窗下的車水馬龍，龍天下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發了什麽瘋。系統那個莫名其妙的公告他是上個星期才聽到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不當一回事。真幻界抽風的事雖然罕見，也不是全然沒有。而且，也有可能是設計師惡趣味，搞個彩蛋娛樂一下，到時候把一群找上門的傻B照張集體照，再隨手獎勵點什麽，又是一個宣傳的好噱頭。

　在此之前，他已經有將近兩個月沒入遊戲了。真幻界雖然給了他另一個舞台，可是人始終要生活在現實中，就在他大學畢業之後，父親已經逐步將家族的責任放在他肩上。現在，在遊戲裡玩得不亦樂乎、也跟李盟鬥得不亦樂乎的換成父親大人了。

　其實，接掌家族他早有心理準備，從小被父親嚴格地按照繼承人的要求養教長大，無論是處理生意上、還是家族中的問題，他都遊刃有余，沒有什麽困難的地方。問題是，隨著這種日子過下去，他發覺自己並不心足。這些似乎並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老實說，他有時候連自己在想什麽也不明白，明明已經決定把這事當笑話看，可是隨著日期臨近，他卻有點心緒不寧起來。直到昨天，下屬一個公司在這個城市開展覽會，雞毛蒜皮般的小事，隨便派個經理來參觀一下就行了，他偏偏排開行程，叫秘書訂了來回機票，自己一個人飛來了。

　看看時間，離訂下的日期只有不到一天了，那個山區離城市還有一段路程，就算坐車去，至少下午也要出發了。龍天下終於下定決心，他收拾了一下，提著扁扁的旅行包到櫃台退房。算了，就算是笑話，也看完全套吧，不然心裡一直放不下。

　退了房，他打電話讓公司準備一架越野車，送他去山區。剛放下電話，旁邊一個清亮的嗓子說道:“小姐，我退房。對了，你們酒店有沒有提供租車服務?最好是那種中型的越野車。”

　龍天下一愣，然後微微笑起來。“李兄，我倒是準備了越野車，不嫌棄的話，可以一起上路。”

　終於到了預定的收徒日子，青雲一早把所有老道都趕出來，踢了兩個人到山門處守著，他自己把香案擺好、祖師爺的畫像也掛了出來，連徒弟們休息的靜室都一一打點好了，只等著新徒弟一上門，就立刻拜師收進門來。

　蕭城這時候也換了一身藍色道袍，他現在頭髮已經有披肩的長度了，在腦後扎起條小馬尾，穿上古裝之後更顯得豐神如玉、俊朗灑脫。他懶洋洋的靠在大殿邊上，不時側頭跟小眼鏡他們說話。

　“哎，師父忙了這麽久，等會兒都不知道有沒有人上山呢。我猜那些玩家會以為是系統開玩笑……又不是不知道中國有多大，天南地北的，難道還真的巴巴地跑過來呀！”

　“就是！”小眼鏡算是找到知音了，他憤憤不平地說:“我就跟他們說沒用的，我拿到地址和資料了，他們必須分別去帶才行。誰知道他們聽到一共有兩百多個，一個個都把頭搖得拔浪鼓一樣，威逼著我發公告，私底下我還聽到他們商量，說很久沒下塵世行走了，這樣的苦差事，能少一個是一個，說不定運氣好，徒弟們全部跑上來，就不用再走一趟了！大師兄你說，有見過這樣懶的師父沒有?怪不得他們幾百年來，一共只收到我跟小胖子兩個弟子！”

　蕭城搖了搖頭，還真是夠懶的。也虧得這群懶老道，想了個懶辦法來收徒，不然他還沒有這個機會修真呢。他想了想，走上去對青雲說:“師父，不如我們幾個下山去接師弟們吧，山路不好走，外面又有個陣法。”

　青雲把頭搖得拔浪鼓一樣。“不用，能入得我門的，沒點毅力和眼力怎麽行。外面只是個基礎陣法，他們早就學過了，這都找不到地方的，不配入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