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新弟子

　青雲在飄渺峰上忙碌的時候，山路外面，有一輛中型的越野車正好死了火。

　司機嘗試了很多次，跑前跑後地開蓋檢查，最後無奈地說:“總經理，這段山路太難走了，車子受不了，徹底拋錨了。”

　龍天下和李師我一左一右，推開車門走下來。眼前藍天綠樹，崇山峻嶺，景色非常清幽，不過那山路也確實是崎嶇得不像話，這輛車如果不是性能好，還頂不了這麽長時間。

　龍天下看了看眼前的群山，說道:“算了，這種地方，就算車子不死火也走不了，全部都是上山路了。李兄，目的地是群峰最高處，我們在山腿下可看不到最高處，只有往上爬了。”

　李師我慢條斯理地卷起袖子，扯松領帶，微微笑道:“爬就爬吧，風光迤儷，就當是出行踏青。”

　兩人二話不說，就向山上爬去。這些平常人爬起來千難萬難的山路，兩個練家子也沒放在眼裡。他們如猿猴般高縱低跳，敏捷非常地連攀數山。站在一座比較高的山頭上望去，李師我心裡一凜。不對，這裡的山勢怎麽這樣古怪?

　龍天下也同時發現了。他駭然和李師我對望一眼。“迷蹤陣！”兩人同時低呼道。居然跟遊戲中的迷蹤陣一樣，是巧合，還是……?

　李師我沉默了一會，突然掉頭向東三位走去。龍天下一言不發，緊跟在李師我身後，兩人捉迷藏一樣大兜圈子，放著大好的道路不走，偏偏挑些高山來爬，爬上去又突然退下來，左轉右轉，穿花蝴蝶般轉了三個多小時後，眼前豁然開朗，已經看到一座高挺的山峰，鶴立雞群般挺立在群山之中。

　兩人毫不猶豫地朝最高峰處攀去。他們兩人都是少有的領袖人材，心志堅韌，百折不回，事情越是怪異，他們越有探索下去的興趣。

　眼見峰頂在望，李師我突然笑道:“龍兄，事情有點古怪啊，你猜猜上面等著我們的，會是什麽?”幾年商海磨練，他比起以前更加成熟了不少，性格依然高傲無人能比，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自然了。他笑起來的樣子，就算警惕心最重的人都會對他生出好感來。

　龍天下一如既往地沉穩。他四平八穩地道:“我不知道，走到上面看看就知道了。”

　嘴裡不說，兩個人其實暗地裡將峰頂上的情形想了千百遍。等著他們的，會是遊戲公司的鎂光燈?小醜拉著彩花蹦出來說“”，還是一群惡作劇成功的設計師在開香檳慶祝?抑或什麽都沒有?

　無論兩人想到多少種可能，眼前這一種都不在計劃之中。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搬著張石凳子坐在峰頂上打呵欠的老道，實在是想不明白眼前這一幕在搞什麽。

　遊戲公司的群眾演員?唔，有可能……只是，鏡頭在哪裡?而且，這兩個老道的裝束怎麽有點眼熟?

　兩人身手矯捷地在山石上一撐，已經躍起到峰頂那一小塊平台上站著。李師我笑得如春風過境，簡直可以溫暖人心。掛著他最招牌、最見功力的笑容，李師我彬彬有禮地問道:“請問……”

　隻來得及說出兩個字，偷懶打呵欠的老道們立馬蹦了三尺高，比兔子還快地衝上來，一手抓住一個，同時向對方怒目相視道:“我的！”“什麽你的，我的才對！”大聲吵起來了。

　李師我和龍天下驚訝萬分地發現，這兩個文弱的老道把手伸過來，自己居然避無可避，被人家抓小雞一樣抓得牢牢實實。靠！這兩個老道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出手之間不帶絲毫煙火氣，只怕已經進入了所謂的先天之境。

　兩人心中駭然，面上依然不動聲色。李師我手臂半劃了個圈子，使出一招“脫縛手”，對面的老道恍如不覺，手指牢牢地抓住了，只顧著“你你我我”吵個不停，旁邊龍天下早把小巧擒拿功夫使出六七招來了，還是掙脫不出。

　李師我笑眯眯地說:“你們在吵什麽?誰派你們來的?是遊戲公司嗎?還有，先放開我好嗎?”手臂被勒得刻骨生痛，李師我捺著性子，肚子裡早把對方全家十八代都問候了。

　兩個老道把李師我話自動過濾，吵嚷了一通，終於“分贓”完畢，一人扯了一個，雖然不滿意，不過勉強可以接受，這才有心情打量起徒弟的樣子來。

　“哦哦，是個好俊的小娃娃，根骨清奇，資質極佳……不錯不錯！”李師我一身鐵灰色西服，這時候領帶扯了，衣袖也卷了，卻更顯得他一副唇紅齒白、俊俏瀟灑的模樣，老道越看越滿意，不斷點頭。

　另一個老道看龍天下一身白色休閑服，膚色微顯古銅，身材高健、氣宇軒昂，更是高興得打跌。“哈哈，佳徒、佳徒呀！得此佳徒，夫複何求呀！”

　神神叨叨的，李師我認為自己遇上神經病了。他不氣反笑:“好了，有沒有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公司的總監在哪裡?”他還是沒有放棄這是遊戲公司惡作劇的想法。

　兩個老道正是分別排行十三、十五的青水和青玄，他們對望了一眼，拍手道:“原來徒兒不知道，稀裡糊塗的徒兒……呵呵，跟我們進來，裡面擺好香案了，拜了師才說！”

　一日沒入門，一日都不算自己的弟子，為防裡面的師兄弟眼熱，還是快刀斬亂麻，先下手為強的好。說完老道就要扯著徒弟進門，也不理兩人願不願意。正在這時，一個焦急的聲音喊道:“等等我，還有我呢……別丟下我呀！”

　山腰上跌跌撞撞跑過來一個人，山上的四個人看到他，把眼睛都瞪直了。這人脅下挾著兩根拐杖，居然是個行動不便的瘸子。不過看他的動作，卻一點也看不出行動不便的樣子，脅下的拐杖向前一拄，兩隻腿並在一起向前跨一大步，脅下拐杖又伸出，又跨，跑山路如履平地，簡直比平常健康的人還利落。

　李師我和龍天下的驚訝比兩個老道還厲害，“鍾年?”李師我懷疑地問。龍天下點點頭:“是他，樣子完全沒變過，看過他遊戲中用的是真實相貌。”

　鍾年一眼望到了上面的老道、李師我、龍天下等人，更加心急了，嘴裡喊道:“還有我，我是上山來拜師的，千萬別拉下我！”拐杖一不小心，插進比較深的石縫裡，狼狽地摔了一跤，差點滾落山腿下去了。

　兩個老道看不過眼，雖然青雲說過不能幫新弟子，看到這個樣子，兩人還是出手了。龍天下和李師我看見其中一個老道摸出一枚小小的金色圈子，就像小孩子戴在臂上的那種小臂釧，向空一拋，金圈迅速變大，活物一樣套在鍾年臂下，就這樣圈住鍾年，當著兩人的面不可思議地飛起來，輕輕巧巧地降落在幾人身邊。

　“法寶！”龍天下驚叫。“套金釧！”李師我叫得更大聲，他認得這件法寶，在遊戲裡面這件法寶的擁有者正是他。

　恍惚間，兩個人以為自己正在做夢。李師我狠擊自己後腦杓一掌，他開始懷疑自己這段時間忙過頭了，青天白日的出現了幻覺，連遊戲跟現實都分不清楚了。龍天下伸出兩根手指，狠狠地掐了自己手臂一下。他媽的痛得厲害！難道眼前不是做夢?

　鍾年的兩根拐仗丟了，被套金釧放下後連站也站不穩，他委頓在地上，一臉驚喜地看著青水和青玄，嘴裡喃喃道:“好囉，我終於趕上了，好囉，我終於趕上了……”青玄把他扶起來，上下打量一番，說道:“資質雖然沒有前面兩個好，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只是他怎麽是個鐵拐李?”

　青水掐動靈訣，悠然說:“怕什麽，資質好就行， 青石師兄那裡攢了大把的靈丹，不會動的也醫得好，何況只是有點拐?小問題啦！”

　一頭霧水的龍天下和李師我，自動上前來扶著鍾年，剛想問他些什麽，一道金光閃過，他們被老道帶進了飄渺峰。

　這次，連李師我都一跤摔倒，好半天爬不起來。龍天下倒還站著，只是覺得一雙腿軟綿綿的，似乎隨時會倒下。只有鍾年，張開口望了半天后，呆呆地讚道:“果然是神仙洞府呀！”

　李師我一骨碌爬起來，他也顧不得自己有多麽失態，一把揪住龍天下的衣領:“靠！到底在搞什麽飛機！”這個“靠”字出口，可真是生平第一次，這小子不論怎麽樣，總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就連生平死敵龍天下，也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樣子。

　龍天下抬著頭，看著掩映在白雲中的千百群峰，還有頭頂山峰上的白玉虹橋，簡直是神為之奪。剛好腳下玉台一動，自動飄浮向大殿的方向，他腳一軟，終於也坐倒了。

　“我不知道。”他愣愣地說，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沉穩，隻覺得今日所見之奇，簡直連發夢也不可能夢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