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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白鹿》27回:生擒3妖 自失1命
  一個妖物指了指白鹿還未及時收回去的手臂,為首的妖物“河神”拿出水蚺牙往白鹿手臂上猛刺下去。

  這水蚺牙不同於旁的法器,乃是用上古玄鐵冶煉而成的隨身小刃,因形似水蚺牙,便得了這麽個諢號。要說這水蚺牙刃可是件好物件,穿銅破鐵再容易不過了,即便是天人穿著的盔甲,只要它一碰上也會應聲裂口。

  只要瞿白鹿想裹緊那散煙瘟袍,就必須有一隻手是露在外面的,眼下好容易將散煙瘟袍拿到了手,想讓白鹿再次放開給予敵人機會,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白鹿的血在水裡漸漸散開,原本裹得緊緊的白袍也松開來一些,那血混合著河裡汙濁的毒水漫進白袍裡,白鹿沒留意嗆了幾下,竟喝入了毒水。

  三個妖物變化出數十個分身作圍堵式,擋住白鹿往琉璃盞去的路。

  “河神”仍不斷用水蚺牙割著她的手臂。那利刃刺下去回回透骨,瞿白鹿咬牙切齒撐著一口氣,天狐族的自愈能力在此時派上了用場,她的水蚺牙拔離瞿白鹿的骨肉,白鹿自身便能迅速的愈合,雖然愈合的速度趕不上她割的速度,但是對於瞿白鹿來說,已經好了很多。

  瞿白鹿眼見著情況愈發的差了,便將身子貼在琉璃盞的盞壁上,那三個妖物的分身皆拿出利器來刺,白鹿躲閃不及,幸而散煙瘟袍和白毛鬥篷皆是能辟兵刃利器的,除了鮮血淋漓的右手臂,白鹿並沒有受什麽傷。

  她趁著三妖擊打的力道,借力往下一滑,從冥火封印處往琉璃盞裡去。

  “河神”見她這麽容易便進去了,忙上前死死抓著她身上的散煙瘟袍,此時白鹿已經身在琉璃盞裡了。樹靈還在那裡撐著,她很清楚如果不讓這幾個妖物閃開,自己很有可能會被他們鎮在河底。冥火越來越弱了。

  瞿白鹿冷冷看著這些個妖物,索性將截魄冰咒念了出來。

  那截魄冰咒用在水中能封住大片水域,當年在逐風觀裡白鹿用截魄冰咒不當,差點害死了逐風亭周圍水域裡的鼇魚和葦枝,這個咒訣從那時起被師父禁用。

  此時白鹿也實在是無法,心中只能默念道:往後徒兒再去請罰!

  河神的手拽著散煙瘟袍沒有絲毫要松的意思,整隻手都被白鹿拽進了琉璃盞中,燒了個焦透還死死攥著散煙瘟袍的一角。

  截魄冰咒一出,從冥火下往外發散,原本正湧動著的水域碰上了發散的截魄冰登時也被冰化,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河神首先被凍住了手臂和脖頸,另外兩個妖物收了分身正欲轉身,只見截魄冰洶洶而來,將他兩個還在那一層水域裡的身體也凍了個結結實實。

  白鹿顧不上看他們的慘狀,忙引著琉璃盞往河岸上去。

  到了岸上焦黃的毒煙已經漸漸便淡,消散在空氣中了。白鹿飛到三裡外才疏散了冥火,收起琉璃盞。

  天兵見白鹿出來連忙迎上來,在琉璃盞旁駕雲托著,同她一道落地。

  截魄冰不是個好消散的主,即便是用法術化解也需得一些時間,樹靈落到地上的時候眼眶裡還仍冒著血,當下被天兵帶至一旁。

  白鹿將身上披著的散煙瘟袍解下來,這散煙瘟袍也是個奇物,白鹿拿在手裡才看見這件袍子的奧秘。方才他說正面帶毒,可在白鹿看來正面雖說是泛著黑煙帶著毒的,只要將那一面的衣袖整個翻過來,所有的毒性就會立刻消失,被完全隱藏起來。

  而樹靈所說的反面解毒之層織有金絲仙草,聞著就帶著一股子藥香味。

  瞿白鹿即刻用織就金絲仙草紋的反面對著那層毒物覆蓋著的土地。

  只見從衣裳裡飄出一陣攜著藥香的仙風,直直吹向那片毒煙,不一時毒煙便沒了蹤跡。天兵見狀忙圍了過來,白鹿走在前面,一路領著眾人到了河岸邊。河裡還是那副泛著毒的樣子,她將金絲仙草紋鋪在河面,約莫過了一刻左右,死透的不必說了,那瀕死處於假死的全都晃晃尾巴收了驚嚇似的往河裡鑽去。

  約莫過了一時,河水由焦黃變為清綠,白鹿這才放下心來,自顧自的一笑又將有毒那一面的衣袖翻了出來,將衣襟兩下裡一合,把帶著毒的那一面完完整整的包了起來。

  瞿白鹿對身後的天兵道:“下去鑿冰,將妖物帶上來。”

  她往河裡一瞧,那河神正瞪著眼睛瞧著自己,還卡在冰層裡動彈不得呢。

  天兵下去將人帶了上來,白鹿施施然伸出手去,將散煙瘟袍被包裹住的那有毒的一面打開,包裹住河神道:“水裡冷。”

  散煙瘟袍一到她身上,登時發揮了作用,只見她整個人不斷顫抖哆嗦著癱倒在地。領隊的天兵看向白鹿,那天兵怕這妖物死了眾人無法回去複命,見白鹿搖頭一笑,知道她是玩笑,忙將散煙瘟袍解下來。

  那裡樹靈看那負心人上來了,也忙湊了過來,才到面前又癱軟下去,直直倒在那河神的腳邊。

  眾人只顧著拿捆仙繩出來,要將妖物捆了,白鹿知道這些妖物定然也曉得捆仙繩的解鎖之訣,當下裡還未阻止,只見河神一掌震開了身邊的天兵,拿著金鈴衝白鹿就是一下。

  白鹿怕她有詐,早有防備,金鈴還未至,只聽白鹿已經念出了冥火咒,這妖物的手還未長好,便急著祭出這樣法器來,想來也是孤注一擲一心求活。滾滾冥火不單單包裹住了金鈴也圍繞著那妖物,將要燒至她面前還未到時白鹿卻停了手。

  一則天庭上早有吩咐,二則白鹿也不想再多尋事端。

  畢竟天上也明說了,此事是由自己而起。

  冥火是收回來了,金鈴也被冥火帶了過來,此刻正被瞿白鹿攥在手中。

  白鹿對著那被天兵圍住的妖物道:“你也算反的徹底。”

  “被你抓回去我還有活路嗎!沒了!我甚底都沒了,我只不過不想去人間,可你們卻要斬盡殺絕!我偷了法寶又如何!又如何!”

  單論吼聲來說,她和樹靈還真是相配的很。

  那樹靈仍倒在她腳邊,白鹿吩咐天兵道:“捆仙繩不需用了,捆仙索一人身上套兩個,幾個幾個圍起來帶回去就是。”

  捆仙繩解開也就是解開了,捆仙索想解開還需要一個等它裂開的過程,天上的兵刃大都是沒有什麽縫隙的,頭一號便當數捆仙索,製成捆仙索的玄鐵鏈都是經過煉爐的,即便裂開也會再融合上,如水銀一般了無痕跡。

  眼看天兵拿出捆仙索來,河神突然掙開身邊的天兵往上一躍,跳出十幾丈高,白鹿忙讓天兵散開,沒曾想那河神竟在半空中祭起骷髏招魂幡,看準了白鹿的位置直直衝著她念起咒語。

  骷髏招魂幡是收人靈魄最好用的物件,白鹿看她祭出骷髏招魂幡來登時著惱,當下握住手上的翠綠韘,雖有十分想取她性命,但終究是忍住了沒用。白鹿應承了馬王爺要帶活著的回去,就不能不計較她的生死,違背了自己的話。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白鹿遲疑的瞬間,只見骷髏招魂幡上不斷晃動著的朱文已經趁勢衝白鹿而來,形成符陣的朱文煥發出猩紅色的光,圍繞著瞿白鹿轉了起來,在她上下左右,東西南北,十方處皆有符文擋路,逃也逃不得,躲也躲不掉。

  紅色的符文不斷發出嗡嗡聲響,那低沉的聲音幾乎穿透了白鹿的耳膜。就在瞿白鹿左右無法已經準備受著了之時,只見符陣內紅光一閃,骷髏招魂幡毫不費力的就奪了她一條命。那朱文如利刃一般橫刀切開她的脖頸,轉圜著幾乎切掉了整個頭顱。

  她一條命往骷髏招魂幡去的時候,符文也全部散開。

  原來這就是骷髏招魂幡,隻取下人的頭顱...時日久了可不就成了骷髏了麽。

  眾天兵慌忙衝上來扶住仍在出血的直挺挺往後倒下的瞿白鹿,那河神也落在地上,她身後兩個妖物看有可趁之機,忙祭起捆仙繩和金磚衝著眾天兵而來,旁的不說,就這兩樣法器天兵也可使得,眾人不懼不畏,迎上前去各施法術與那兩個妖物廝鬥起來。

  河神眼看那兩個在河底中了毒後體力不支,自己怕也難支撐長久,便想故伎重演,對著其中一個為首的天兵又祭起骷髏招魂幡來。她拿著骷髏招魂幡深入天兵還未擺好的陣中,想取回白鹿用冥火勾走的金鈴。

  白鹿經此一陣,現了形,九條尾巴生生斷開一條,泛著光的消失了。

  那河神沒想過她是天狐,眼睜睜見她隻丟了一條性命登時惱的橫眉倒豎。

  口中喝道:“呔!”

  只見瞿白鹿頭顱與脖子已經嚴絲合縫的合在了一起,她猛地一喘,從地上醒了過來,她身旁的天兵忙扶起她,白鹿抬頭見那被她的蘇醒氣得氣急敗壞的“河神”正衝自己而來,但此時她剛剛醒來,神力法力都未恢復,很難與之打鬥。

  正在此時原本躺倒的樹靈見河神從他身上越過,通紅的一雙眼睛登時張開,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從身上拿出河神在河底刺入白鹿手臂,又從白鹿手臂中掉落在冥火上的水蚺牙,往河神腹中刺去。

  那河神登時眉頭倒豎,恨不得咬碎了銀牙,只見她雙手握住骷髏招魂幡,衝著樹靈的背部猛擊下去,連擊數下。

  她只顧著想讓那樹靈死,沒顧上祭起金鈴往這裡擊的瞿白鹿。

  另外兩個妖物都被按倒,捆上了五六圈捆仙索。白鹿的金鈴往那“河神”處一擊,眾天兵一擁而上,將已經沒了氣力的“河神”捆了個結實。

  白鹿在天兵的攙扶下走到她面前問道:“透視通呢!”

  “......”

  樹靈瀕死,白鹿的白玉香囊裡只有一枚還生丸,方才已經用了,她隻得拚著一口氣,用自身法力使出還生術來。

  樹靈還未全好瞿白鹿便已經累得跌坐下來。

  水蚺牙在手臂上造成的創傷遇上了河裡的毒。方才只顧著那三個妖物,沒曾想毒氣蔓延開來,方才施救時散煙瘟袍解藥的那一面又是對外的,白鹿自然無法受其療效。

  天兵幾個忙站到她身後要將她扶起。樹靈經過醫治終於緩了過來,只見他閉著眼睛怒吼道:“透視通被她吞了!如今她的眼睛就是透視通!”

  瞿白鹿跌坐下去後,一手按著地,一手扶膝說了一句:“取她眼睛。”

  眾天兵還未動手,樹靈又道:“待我來!”

  說著走上前去,伸出手指硬生生剜出“河神”的眼睛,兩枚眼珠在他手裡化作一血玉佩,樹靈將它雙手捧給瞿白鹿,回身扶住“河神”滿是鮮血的面龐,咬牙切齒對那河神道:“怪就怪我倆不該辜負彼此。”

  “我身為仙嫡,怎會瞎眼看上你!若不是因為你,我不會偷盜寶物,更不會發落人間!”

  樹靈不等她說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手上的水蚺牙整個刺入河神胸口。河神也惱了,用盡全身力氣,單用一隻手便穿透樹靈。

  瞿白鹿恨得牙癢癢,恨不得一腳將那樹靈踹開。

  “河神”若是死了如何同馬王爺交代!

  早有天兵上前來,扶起白鹿,另外幾個在瞿白鹿動手之前一把扯開樹靈,“河神”沒有大礙,胸口上的這點傷口還不及散煙瘟袍的毒來的厲害,可那樹靈卻沒有這麽好的命。

  他仰面摔倒在其本身——那棵近千年的銀杏樹底。

  倒地的那一刻,地面上原本落下的枯葉也隨著他身體的驟然而至而不住翻卷著在空中動了一動。

  樹上原本還算翠綠的葉子,由下往上全部變為焦黃。整棵樹的銀杏葉乘著風徐徐落下,“河神”卻僵在原地,不見有半分喜色,她看著那棵瞬間枯死的銀杏樹,茫然的往下一倒,捂著胸前的傷口嚎啕大哭,真有如撕心裂肺一般。

  “...我不過是不甘心而已...我們不該......我不配為仙......千年道行一朝盡!一朝盡啊!”

  白鹿看著手裡的血玉佩,又看看眼前蜷縮成一團的“河神”,她實在是不理解她的痛苦。

  瞿白鹿冷冷看著哭泣不止的她,吩咐眾天兵領著三妖和法器返回了天庭。

  她一路上都裹著那件散煙瘟袍,體內的毒也漸漸消失了。原本不能愈合的傷口在毒物消失殆盡後也瞬間沒了蹤跡。那條手臂恢復的也好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瞿白鹿看著被天兵押在前面低聲抽泣的“河神”,一笑又一歎,思忖道:這個令好歹是能交了。

  眾人駕雲不多時便回到了燧離宮

  話說瞿白鹿回去交了令,馬王爺神色平常,看向她時冷冷道:“這便少了一條命?”

  “白鹿辦事不利。”

  “罷了,上面賞下來給你的也一並帶走罷。”

  說著早有小仙童捧著幾個小玉箱走到瞿白鹿面前,蕭疏身邊的小仙童也捧出了一個漆器匣子。白鹿忙謝了賞賜,馬王爺看著遠遠被天兵帶去凌霄殿的三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將那血玉佩也放在箱子上,轉身道:“回去歇著罷。”

  蕭疏身旁的小仙童送瞿白鹿到南天門的時候還說:“王母娘娘一聽法器追回三妖生擒,便差人送來了好些賞賜,就連馬王爺也賞了仙友一箱物件,就是那漆器的。”

  她點著頭,踱著步:“頭一回。”

  又道:“還是多謝蕭疏仙家的叮囑,不然我丟掉的可不只是一條命了。”

  小仙童看看她:“丟命?仙家是仙人何來丟命一說。”

  白鹿笑著搖搖頭,將幾箱物件變為匣子大小捧在手裡回去了。

  說是如此說,可白鹿心裡哪能不掛念那條命呢?死一回便少一條尾巴,今次開了端,往後定然還有這樣搏命的時候。

  想到此間,白鹿心說:骷髏招魂幡的解法咒訣還是要發封符咒去師門問一問才好。

  她又想道:我這樣萬事求妥當的人,不想也會有栽的一天。

  她駕雲往湧泉山去,過了許多山,看了許多雲。夜色從天上往下彌漫,許多的星伴著灰蒙蒙的雲,毫不躲藏的大大方方的自顧自的亮著,閃爍著屬於它們的光芒。

  白鹿還沒到山頂上,只見前面一隊五達觀人穿戴整整齊齊的迎了過來,她隻當是又有了什麽事,面色不佳往那一隊就過去了。

  迎面而來的頭一個便是棠雪。她身後是從山下匆匆趕上來的衛琉知,白鹿看棠雪神色焦慮,見了自己又似有擔心之意,卻沒有張口說話,心下便弄不大清楚。衛琉知倒仍是那副樣子, 笑容之間還帶著一絲安心落意的意思。白鹿心想:這二人是怎麽?

  棠雪與衛琉知同時到了瞿白鹿面前,二人同時行禮道:“仙家回來了。”

  “嗯。”

  二人起身,衛琉知垂首道:“天庭燧離宮方才差人來,說仙家去降三妖。”

  棠雪抬眼看瞿白鹿旋即又垂首:“說仙家不時便回,要預備著。也未說預備什麽就走了。”

  瞿白鹿看著棠雪,她和天狐族剛剛被滅那時候的自己多像啊。滿是焦慮的心裡還是帶有一絲希望,沒了自己的五達觀過不了多久就會散了吧,又或是和南山靈怪一樣整個洞府歸了別人。對於未來的茫然棠雪應該深深地感受到了,她盼回來了自己,而自己卻沒有盼回來族人。

  白鹿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看著身後的小妖全是平日裡不常見的,便隻對棠雪道:“天庭賞了些東西。待會叫上漣鶴道黎他們幾個大的,連同你和琉知還有流螢一同去五達洞府找我。”

  說罷便先走了。

  衛琉知笑著同棠雪道:“怎地,我說的不假。”

  棠雪雖仍皺眉垂首,可神色倒是淡然了不少:“自然是,那你方才急什麽?”

  衛琉知一笑道:“罷了說不過你。仙家回來就是了......棠雪...你聞見血的味道了麽?”

  二人對視一眼,忙邁開腳步往洞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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