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壞消息,”邵樂打完電話以後,沉著臉坐在沙發上,“第一個是阿齊茲從醫院逃跑結果被斃了;第二個消息是技術人員沒有從手表上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那就是說我們再也不可能知道那手表到底重要在哪裡了?”英姬一邊說著,一邊把剛擦完的手槍零件飛一樣的組裝起來,當“嘩啦”一聲子彈上膛以後,她看看擺在一邊的手表,把槍的保險關上。
大雷一直在旁邊留神看著,不服氣地把自己剛擦好裝上的槍又拆開放在擦槍布上,開始組裝。
“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邵樂呲著牙,“比如我就有個笨辦法,我可以借口跟穆罕默德已經達成了交易,他收了我的錢,結果消失了,然後做為報復,我會根據摩薩德提供的情報挨個兒對他們在馬來西亞的窩點進行定點清除,說不定在這個過程中可以找到手表的線索,就算找不到,我們也可以為民除害,直到他們受不了,再派個代表來跟我談,然後再黑他們大大的一筆,然後再乾掉他們,就這樣一直重複再重複,直到找到我想要找的東西為止。”
大雷結束了組槍,看看手表,愁的直抓頭髮,“這不科學啊,她憑啥比我快半分鍾還多啊!”
“天才始於勤奮,但是勤奮成不了天才,”邵樂無情地打擊了大雷,“你死心吧,有些人你注定一輩子趕不上。”說完他把手中的平板電腦擱在桌上。
“這裡——”他指著馬來西亞地圖,上面已經標好了幾十個紅點兒,而他正指著其中一個離吉隆坡最近的位置,“這裡將是我們第一個目標,一定要徹底、完整地把他們清除乾淨。”
“雪蘭峨孤兒院,”大雷點了一下,一篇相關資料顯示出來,所有的地點經過軟件處理以後全都翻譯成了,不算準確,但是可以看得懂了,“恐怖份子還辦孤兒院?”
“幌子,”邵樂一邊介紹著,一邊把自己的手槍拆開放在桌上,“在伊拉克戰爭中美軍首先發現,有恐怖份子借開孤兒院的名義募集資金進行恐怖活動,也會有大筆不明來源的款項通過孤兒院進行洗錢,而為了減少運營成本,孤兒院裡的孩子們往往只能得到最基本的生存保障,在餓死的邊緣徘徊,一開始聯合國難民署不知道內情,大量往這些孤兒院撥款、調集物資,結果9o%以上的錢、糧食還有其他物品用於支持恐怖活動,在美軍打擊恐怖份子的時候偶有繳獲可以證明這一點,可是另一方面如果停止救助,成百上千的孤兒就全都會被餓死,這不是炸彈和槍炮等等手段激烈的恐怖活動,可是比那些恐怖活動性質更為惡劣,更為滅絕人性。”邵樂“嘩啦”拉了一下套筒,完成了組裝,“這就是我為什麽非常討厭這種人,連一個活口也不想留的主要原因——他們缺乏對生命最起碼的尊重,打著各種冠冕堂皇的聖戰借口,最終卻只是為了給自己尋求好處,滿足私欲。”
大雷在旁邊默默地走開,他心情不好,打算回臥室哭一會兒。
“所以下一步我們朝這個地方下手,”邵樂看向對面的英姬,“所有的成年人,一個活口不留,孩子扔給當地的慈善機構,讓他們去解決。”
“當地政府不會配合我們嗎?”英姬問。
“不會,”邵樂否定了這個建議,“別試圖跟他們有任何接觸,那樣只會讓情報泄露,給那些瘋子逃跑和轉移財產的機會。如果他們真的那麽負責又能乾的化,就不會讓馬來西亞有幾十個大大小小的恐怖組織滋生繁衍,隔壁菲律賓恐怖組織經常來打秋風的還不算在內!”
雪蘭峨孤兒院。
位於吉隆坡東南部二十五公裡處,佔地2oo余畝,東、南兩面都是稻田,西北邊是一條五六米寬的河蜿蜒通向大海,東面是一個三十到四十米高的山坡,上面有一個竹子搭成的十米高雙人了望哨。
“馬了巴子的,這他馬是孤兒院嗎?”大雷低聲罵道。
北邊河對岸的一棵椰子樹下,邵樂的三人小組正在做戰前偵察。
雖然摩薩德提供的資料裡有幾張照片,但是實地看到還是讓人有點兒震撼。
高達三米的鐵絲網圍欄,兩人流動哨,其中一人牽著一條大狗,背上是清一色的ak步槍,墨綠色軍裝,黑黑的臉凶神惡煞一樣,大門處最誇張,除了一個門崗以外,在木頭崗亭的左邊還有一個用沙袋壘成的機槍陣地,一挺rpk班用機槍立在上面。
天上一片雲彩飄過,很快豆大的雨點兒就落下來了。
天和地之間很快就霧蒙蒙一片。
一輛綠色卡車從東邊開過來,輪胎輾過土路,濺起大片的汙泥濁水。
門崗好像跟這輛車很熟,直接把欄杆抬起,讓他們通過。
卡車也沒有絲毫減速地通過了門崗,一個急煞車停在四百多平米的寬大院子裡。
“哐啷——”
“#%¥%……”
兩個戴著綠色叢林帽的人舉起手裡的警棍咣咣的砸著放下的卡車後擋板。
“下來,都下來,”邵樂給兩個隊友翻譯著,“是馬來語。”
一個瘦的猴一樣的小男孩兒怯生生的從篷布下探出頭,剛看了一眼外面就被一個拿警棍的人一把薅下來。
“啪嚓——”
男孩兒跌落在地,摔進泥水裡,緊接著又被拽起來扔到幾米外。
後面的孩子不敢怠慢,陸陸續續從車裡鑽出來,滿載十人的卡車硬是擠進了二十多人,在雨水裡,泥地上,稀稀拉拉站成了兩排。
“哎,頭兒,”大雷突然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邵樂肩膀一樣,“兩點鍾方向,那棟三層樓。”
邵樂把望遠鏡從那些淒惶的孩子們挪開,放在離卡車二三十米遠的白色建築。
三層樓,歐式建築風格,可以想像全新的時候,它也曾是某個在此發家的英國老外奢華的“總督府”,只是現在斑駁的牆面顯示它已威風不在,大門上方插著三根被雨水淋的像破抹布一樣的旗,正當中是馬來西亞國旗,左邊是聯合國標志,顯示它是受聯合國慈善機構資助建立起來的,右邊是孤兒院的旗,上面的圖案是——
邵樂的目光一凝,七色彩虹橫跨在地球之上!
“看到了嗎?”大雷的問話打斷了邵樂的思緒,他又把望遠鏡挪向其它方向。
三層樓的每扇窗戶都用鐵欄杆固定,裡面伸出密密麻麻的腦袋,木然地看著院子裡正在接受訓話的孩子們。
臉有黑有黃,也偶然有幾張白人臉孔,看來不只是馬來西亞的人,晦暗之色浮現在每個孩子的臉上,那是營養不良的表像,握住欄杆的手瘦小、骨節突出,鳥爪一樣。
“吱呀~~~”
外面看起來很破用腳踹都能踹開的木門打開,五米寬的大門裡是鐵柵欄門,門口有門禁,一個值班的綠軍裝打開柵欄,大聲叫罵著把剛來的那些孩子趕進一樓右邊的大房間。
一個穿著本來應該是白色的大褂好像是醫生的人偶爾抓過一個看起來是女孩兒的孩子,上下其手,然後罵罵咧咧的推搡開。
看守並不阻止,而是在一旁看著,偶爾笑眯眯的發表幾句個人意見。
“這他馬是孤兒院嗎?”大雷又問了一句,然後自己回答道,“跟監獄也差不多了。”
“集中營,”英姬冷冷地端著望遠鏡,手卻不自覺地抖著,“我以為只有我們那兒有。”
邵樂放下望遠鏡,有點兒擔心地拍拍她的肩膀,撫了一下她已經被雨水打濕的頭髮,“都過去了,試著忘掉吧,會好過一點兒。”
英姬本來以為自己的心已經堅如磐石,此刻卻莫名的被刺中了一塊兒最柔軟的地方,眼眶中浮現出淚光。
不能哭!哭就會死!英姬下意識地死命地眨了一下眼睛,把剛剛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融化在雨水中。
“這裡只有不到三百畝地的樣子,”大雷看了一眼東南兩個方向的水田,“好像用不著那麽多孩子種吧?就算全是人工種植,沒有工錢,每年收獲的糧食全賣掉換錢,一年收入還不夠給這些警衛開工錢的吧?”
“地已經承包出去了,”邵樂指著東北邊披著蓑衣出現在稻田裡的農民,“是附近的村民在種,這些孩子一定還有別的工作,我們繞到另一邊再看看,注意腳下,林子裡可能有陷阱或者地雷。”
三個迷彩色的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又悄無聲息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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