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這幫人進電梯的同時,門口就出現了邵樂鬼鬼崇崇的身影,他沒有站在電梯間傻等,而是跟大雷和英姬從消防通道飛速朝下跑。
平均十秒一層的速度放在平時也是個足以自豪的效率了,不過現在每個人都來不及炫耀,所有人飛奔向下只有一個目的——逃命!
一直到地下停車場開著租來的車駛回城裡的路上,眾人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嗚~~~~~”警笛聲響起,兩輛警車飛快朝tuel方向駛去。
沒人講話,都還記著來的時候這車上可能有竊聽器的事兒。
邵樂掏出一部手機,在上面打了一條短信,但是沒有發出去,而是遞給正在開車的大雷和英姬看了一遍。
上面寫著:進富麗華酒店之後先去換房間,原來那間可能已經被竊聽了。
“叭——”大雷按喇叭,示意明白。
換房間並不容易,邵樂在詢問過前台以後果斷結帳走人,帶著兩個“啞巴”默不作聲地離開了富麗華,輾轉幾個地方以後,終於在一個叫薩朗度度假屋旅館找到一間獨立的客房。
當遞給帶路的侍者小費打發那個帶著曖昧眼神的馬來人離開以後,邵樂關上門,跟另外兩個人對視一眼,突然瘋了似的脫衣服。
大雷看了英姬一眼,也馬上脫起了衣服。
英姬隻稍微猶豫了一下就馬上跟著做。
邵樂脫掉衣服以後,用手捏遍了所有衣服的每個位置,連內褲都沒放過,又接著把隨身的行李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然後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看到其他兩人也用眼睛看他,“安全,可以說話了,”邵樂把衣服又重新穿上。
“哎喲我的媽呀——”大雷一路上被憋的不輕,這下可算解放了,“好險,好險……”
“是挺懸的,”邵樂也覺得有種命懸一線的感覺,“我只顧著防穆罕默德,怎麽也沒想到還有別人也在盯著他。”
“那些人真的是摩薩德嗎?”大雷有點兒不太相信,“別是在蒙我們吧?”
“應該不會,”邵樂拿起手裡的pda,仔細看了一下,突然拿出手槍,調轉槍把劈裡叭啦地一通亂砸,直到都變成渣渣了以後才了事。
“從我們跟穆罕默德剛剛開始接觸的時候可能就已經進入了摩薩德的視線,”邵樂把自己總結出來的情況跟大雷和英姬分享,“我們沒有按照穆罕默德的安排住進他們的酒店,躲過了他們的監視,但是同時落入了摩薩德的視線,他們一定是通過在我們的房間安裝監視設備了解了我們的真實想法,不過他們也知道了我們不是官方行動,所以在他們的需要變得急迫起來的時候,才會冒險通過一次冒險來抓捕穆罕默德。”
“防不勝防啊——”大雷長歎,“要是這次他們成功了,我們萬一被他們掛掉可怎麽辦?”
“一定會被乾掉!”邵樂肯定地回答,“他們只需要一個活口,那就是穆罕默德,而且如果這個活口抓不到,他們寧可殺掉他也不想讓他活著,在那樣狹小的空間內一旦行動展開,根本沒有時間分辨和思考,所以除了穆罕默德,只要他們衝進來,就是一場屠殺!”
邵樂說完把那個sim卡插進自己的平板電腦,開始瀏覽資料。
過了一會兒,他長舒一口氣,“幸好他們還有備用方案,那就是一旦解決不了我們,就用這塊sim卡跟我們交換穆罕默德,交易達成,大家ppy,也不知道那小子做了什麽惡事,讓很少妥協的摩薩德都做出這種讓步。”
“沒準兒是因為他們來不及處理這邊的麻煩,所以利用我們完成這個任務。”英姬冷冷地說,“反正我們就算目的不同,結果也一定是相同的。”
中國亮南。
卡馬雷醫院。
中午時分
本來安靜的有點兒滲人的vip病房外突然炸雷一樣傳來大叫。
“護士哪?都死哪兒去了?來人!謝書記來住院了還不來迎接!都滾出來!”
正有點兒昏昏欲睡的值班護士被嚇的一個激靈頭撞在桌子上,抬起頭就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一臉傲慢的表情咣咣地敲桌子。
“快安排房間!想什麽哪?不想乾啦?”
“對不起,請問你有預約嗎?”小護士心裡暗暗叫苦,最怕碰上這種祖宗爺爺一樣的玩意兒,不講道理不說,連人話也聽不懂。
“預他馬什麽約預約!”狗腿子把後面坐在輪椅上一副要斷氣兒的老家夥亮出來,“富安區委書記,認識嗎你?別費話,趕緊安排個vip病房。”
“對不起先生,你們得先去主治醫生那兒……”小護士急急地解釋。
“去什麽去!”斯文男把桌子拍的嘭嘭響,“把你們院長叫來!這醫院你還想不想開啦?啊?去!”
守在阿齊茲病房外的兩名特工對看了一眼,矮個兒的瘦小特工放下手裡的雜志,走過去。
“哎哎——”他從後面拍拍那個還在發飆的狗腿子,“不要鬧事。”
“你又是哪個地縫兒裡鑽出來的?”斯文男回頭看這個不起眼兒的年青人,更來勁兒了,“滾蛋!你算哪棵蔥?要你多管閑事?”
“國土安全局特工,”特工亮出了證件,“正在執行公務,你要是沒事兒就請馬上離開!”
“啥特工?”斯文男看了一眼他的證件,不屑一顧,“沒聽過,就算你是警察又怎麽樣?區委領導來住院還用得著你們來管嗎?走開!”
說完就推了他一把,但是特工先生“誤會了”,他扣住他推來的胳膊,反手把他摁在護士站的桌子上,“公民,請問你叫什麽?”
“松手,哎呀,你松手,我可告訴你,你攤事兒了知道不?趕緊松手!哎呀——”
特工又把他胳膊朝上擰了一下,“叫什麽名字?”
“卓航,你敢動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劉書記——啊——”
“好吧,公民卓航,你現在因涉嫌襲擊國土安全局特工被捕,你有權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麽你所說的一切都能夠用來在法庭作為控告你的證據。你有權在受審時請律師在一旁谘詢。如果你付不起律師費的話,法庭會為你免費提供律師……”
“你們都站在那兒幹什麽?還不過去把他們拽開!”後面輪椅上的人急了,怒吼的聲音一點兒不比這個卓航小。
兩個保鏢壯碩的跟午餐肉一樣從輪椅後面跑過來,但是不是拉扯,左邊那個抬腿就是一記飛腳朝特工踹來。
這名特工雖然身形瘦小,反應卻極快,他松開那個卓航,朝側面一閃,避開那一記飛腳以後,左腿為軸,矮下身體,一個掃堂腿,右腿風車一樣在地上掃了一下。
“啪——”
“啊——”
麻杆一樣的腿掃中那個大漢大象一樣的腿,保鏢卻仰天一個屁墩兒倒下,從他聲震屋瓦的叫聲看來,那一下至少是個骨折。
另一個保鏢也緊接著過來,掄拳打去。
還在阿齊茲門口守著的另一個特工見狀馬上跑過來幫忙,一時間走廊裡一片混亂。
病房內,正看報紙的特工抬起頭,皺眉看了一眼門,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阿齊茲,最後還是忍不住放下報紙,站起來開門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機會來了!
阿齊茲猛地睜開眼睛,左手快速伸向床墊夾層,抽出已經被磨的尖利的髮夾,用被子蓋住,去捅右手上的手銬。
門口的特工有心想去幫忙,但是職責所在,正在糾結之際,護士站那邊又跑來兩個男人加入了戰團,讓本來已經控制住局面的兩名特工一時有點兒招架不住。
“艸!”他終於忍不住了,趕緊跑過去幫忙。
阿齊茲的臉上頭一回急的泌出了汗珠,這是絕無僅有的天賜良機,錯過了很可能就再也沒有希望了。
“哢——”
手腕處傳來輕微的脆響,手腕上頓時一松的感覺讓阿齊茲大喜。
他的隨身衣服就在床頭櫃裡,可惜手表什麽的不在這裡,要不——
來不及惋惜了,阿齊茲從床上一躍而下,翻出外衣套在病號服外面,就來到門邊朝外探頭看了一眼。
外面的情形依舊混亂,醫院的保安也加入了混戰,因為搞不清狀況,莫名其妙挨了兩拳以後也火了,又叫又罵地打成了一團。
護士們已經嚇的縮在病房和休息室裡不敢離開了。
正是時候。
雖然這時候從那人群邊通過有可能遭到池魚之殃,可是沒有別的路了,電梯和樓梯都在那邊。
阿齊茲把領子立起來,擋住半張臉,拖著左腿朝前不緊不慢地走著。
不能跑,一定不能跑,阿齊茲告訴自己,雖然他只差一步就可以逃走,可是不能跑,左腿不能受力,奔跑會導致二次骨折,而且在走廊裡跑也太顯眼,會讓特工們馬上注意到他。
一個護士剛剛從電梯裡推出一輛手術器械車,轉過彎就見到這一群人連吵帶打的佔據了整個護士站,頓時愣住了。
三名特工不愧是久經訓練的人,他們形成一個品字形,把各自的後背放心地交給對方,專心對付面前所有的敵人,因為不能動槍,所以只能用拳頭,又不能下死手,所以有點兒被動,不過他們正在掌握主動,很快就可以用連續的勝利控制住局面。
一個穿著戶外運動衣,下身是病號服的男人從戰團邊緣溜著牆邊走過去,拖著左腿的身形有點兒佝僂,像個弱不禁風的大蝦米。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第一個出手的瘦小特工,他剛以一個凌厲的鞭腿抽飛了一個上前偷襲的保安,轉頭就看到了這個家夥。
左腿受傷?
他心底裡的職業敏感神經被觸動了,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他先是看向病房方向,當看到門被打開後,他腦袋裡隻覺一聲炸雷。
“嘿!你!站住!”
瘦小特工想也不想就掏槍。
阿齊茲強迫自己不去看他,自顧自走著。
“砰!”瘦特工朝頂篷就來了一槍,接著把槍平放瞄準阿齊茲,“站住!不然開槍了!”
混亂的人群嘩地散開了,另外兩名特工聚過來也發現了阿齊茲。
這時一個保鏢可能是被打蒙了,晃了一圈以後居然朝阿齊茲的方向走了兩步。
阿齊茲突然朝前猛竄了一步,到了那個保鏢身後左肩使勁兒朝左一拱。
“嘭——”
保鏢身不由已地被撞飛。
瘦特工不得不把手裡的槍放低,讓過這個礙事的家夥。
再想找的時候,阿齊茲已經隨著人群朝門外擠去。
“別讓他跑了!”瘦特工急了,拔腿追去。
另外兩名特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出於對同事的信任,緊跟在後面。
“嘩啦——”
什麽東西被撞倒的聲音。
排開堵在門口的人群後,在通往電梯間的走廊裡,阿齊茲縮在一個輪椅後面,手上一把手術刀抵在輪椅上那個剛才還在鬧事叫囂,中氣十足的書記脖子上,一點一點朝後退。
陽光從差不多十米外的窗戶照射進來,阿齊茲的臉上猙獰一片,眼裡凶光四射。
他拖著重新開始加劇疼痛的左腿,慢慢但是穩定地朝後退。
“退後!”他聲嘶力竭地叫,手上的刀又緊了幾分,一縷血從油光閃亮的脖子上滲出來。
“都退回去!我死了你們也好不了!”書記大叫,跟人握手他是常做,被人拿刀抵著脖子還是頭一次,恍忽間他崴傷的右腳踝好像好了一大半,如果現在可以逃跑的化,他一定可以跑的很快。
特工們沒有後退,他們再一次朝前逼近。
“哎,叫你們後退——”那個傻筆卓航又再一次過來,不過這次沒有拳頭。
後面兩名特工分出一名拿槍對著他,“退後,國土安全局執行公務,再向前一步立即槍決!”
看熱鬧的人朝後退著,因為那名特工的臉上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的食指在緩緩向扳機加力。
“咕咚——”卓航的腦門就頂在槍口前,他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後,有點兒發抖地朝後退去。
“放下刀,”瘦小特工始終盯著阿齊茲,“你沒有機會了。”
“退後!”阿齊茲再次重複,他的會的不多,在這種緊急情況下更是發揮的有限。
兩組人就這樣僵持著,一直退進電梯間。
瘦特工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向前跨了一大步,“停下!就到這裡吧,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阿齊茲手上的刀一緊,脖子上的血流的更多了。
殺豬一樣的叫聲傳來。
“叮——”
“嘩~~~”
一扇電梯門剛剛打開。
阿齊茲的神色一喜,機會再一次降臨, 只要向右跨那麽一步,就一步——
“砰——”
瘦特工終於開槍了。
槍聲在電梯間這個封閉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的響。
一發子彈從他的兩眉之間偏左下方一點兒射入,大篷的血霧從他的後腦濺出。
輪椅上的書記尖叫聲裡透出了一點兒女性的特征。
瘦特工上前一腳踹開那破輪椅,蹲下來,去摸阿齊茲的頸動脈。
收回手以後,他從西服上衣兜裡掏出一部手機。
“喂,這裡是卡馬雷醫院,我是特工王從軍,阿齊茲從病房逃跑,因挾持人質,現在已經被擊斃,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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