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一百多人排著整齊的方隊,在停車場列隊完畢。
“同志們——”
“唰——”全場立正。
鄭川朝方隊敬了個禮,“請稍息——”
“唰——”
“同志們,今天的任務很重要……”鄭川洋洋灑灑的開始了戰前動員。
十分鍾的廢話結束以後,眾人列隊上車,一輛一輛的卡車呼嘯著開出營門。
邵樂一大早吃完早飯信步來到生活區的“家”,那裡正在舉行幼兒運動會,家長們一起幫忙,把一幫完全不受控制的小魔鬼安排的井井有條,稚嫩的童音仿佛也喊出了他們老爸那豪氣衝天的范兒。
李恩淑操*著還不太熟練的簡單不時拽住一個如脫韁野馬的小孩兒,讓他到指定位置站好準備比賽。
樸智慧也累的滿頭大汗的準備著道具,不時從起點的發令員,變成終點記分員,偶爾還要哄一下小班上廁所回來找不著班級而號啕大哭的小朋友。
邵樂不敢去插手,面對那些一撥拉就倒的孩子,他生怕自己哪個動作大一點兒就傷到誰。
好在家長們還都算有點兒覺悟,沒有因為自家孩子受了點兒委屈就急赤白臉地討公道,所以亂是亂了點兒,但是從不時爆發的笑聲也可以聽出,大家都很開心。
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句話不像說著那麽容易,能做成現在這樣兒已經不簡單了。
徐菲從自己的保護地走出來,循著聲音來到“家”,再想進去的時候,盡職的守門警衛把這個“陌生人”攔到門外。
“啪!”
有氣球爆了。
“哇~~~”一個小孩兒被嚇哭了,場面又開始混亂。
邵樂看到了徐菲,趕緊從亂哄哄的操場撤退。
後面四個警衛若即若離的跟著,看到邵樂,腳步一緩,讓開了一定的距離,停留在十米開外。
“我呆在那兒有點兒心慌,出來走走,可以嗎?”徐菲哀求他。
邵樂有心想馬上把這個麻煩送回去,但是看到她那張美麗的臉,楚楚可憐的表情,心不爭氣地多跳了兩下,拒絕的話到嘴邊也就變成了,“好吧,換個地方,至少離這些孩子遠點兒。”
一輛白色豐田越野車開下高速公路,跟一列長長的卡車車隊擦肩而過。
一個手拿紅旗的信號兵維持完交通以後,上了一輛吉普車緊跟而去。
豐田車拐下一條鄉間小路,在莊稼地中間只能走手扶拖拉機的地方崎嶇前行。
卡車上的兵們卻並不平靜,因為在開出營區,上了高速公路以後,班長手裡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
“戰備演習!戰備演習!分發武器,所有人注意,一級戰備!一級戰備!”
士兵們面色一緊,隨車班長從座位下抽出兩個大木箱,打開以後,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壓滿子彈的彈匣上有紅色膠條。
實彈!
好在這些都是曾經在軍隊裡久經考驗的老兵,把槍分配完畢以後,彈匣插進去,然後就是靜靜的等待,只是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營區內的道路上,徐菲臉有點兒發燙的默默走著,昨天抱著一個大男人痛哭是以前絕不可能發生的事,要是讓她的閨蜜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麽糗她呢。
邵樂率先打破沉默,“好啦?”
徐菲不好意思地笑,“嗯,別告訴別人啊。”
邵樂拍拍胸脯。
看著這個黑廝,徐菲有種特別的感覺,跟她以前周圍圍繞的人全不一樣,說不出來的舒服。
“你的老婆還好嗎?”徐菲覺得有必要奪回一點兒主動權,他是有老婆的,她這樣提醒自己,雲南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現在已經成年了吧?
邵樂倒也老實,“哪個老婆?懷孕的還是沒懷孕的?本地的還是外地的?國內的還是國外的?”
好吧,徐菲再次敗退下來,看著這個讓她有好感的男人,如此誠實地承認自己家裡不只一支紅旗,實在不知道是該罵他無恥好,還是下流好。
白色豐田車在長勢茂盛的玉米地裡停下,一個戴墨鏡的人和司機跳下車,打開後備箱才發現裡面已經和後座打通,裡面是一摞折疊塑膠跑道,一米多寬,像是玩具一樣。
一架模型飛機從車裡的一個黑色書包裡拿出來,組裝完成以後,墨鏡男沒有急著試飛,而是打開機腹,朝看過來的司機豎了根大拇指。
司機隨手從兜裡掏出一塊肥皂一樣的方塊扔給他,然後小心地從儲物箱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以後,裡面的防震襯墊上是幾個銀色的雷管。
墨鏡男熟練地安裝著,很快把機腹合上,手裡的遙控器換成了一個平板電腦,上面一個視頻窗口居然是地面上的塑膠跑道。
司機伸過頭看了一下,“畫面挺清楚。“
“那是因為現在是靜止狀態,“墨鏡男沒有得意,”一旦飛到天上,會晃的很厲害,所以最多看個大概,你想要多精確是不可能的。”
司機看了一眼手機,“東南方向,直飛,很快就能看到,只要是一男一女,四個警衛,看不清也不用確認,朝著那一男一女,直接栽下去就行。”
“這麽有把握?”墨鏡男問,但是司機沒有回話。
“開始吧,”他說,然後就回頭走了,眼中卻凶光一閃。
“什麽世道,”墨鏡男不滿地嘀咕,“有點兒本事就都拽了巴嘰的,拉仇恨好玩兒啊?”
都說女人只要是逛街,就永遠不知道疲憊,邵樂對此深有感觸,徐菲就這樣跟邵樂溜溜達達的走了快半個小時還是興致勃勃,雖然邵樂每次都是愛搭不理,她卻總是沒話找話,眼看著就要沒完沒了。
“去靶場吧,”邵樂突然提議,他指了指遠處傳來槍聲的地方,山腳下,各種野戰工事搭建的頗有章法,不時有人影閃動,槍聲也不絕於耳。
“偏東15度。”司機看了一眼手機,命令道。
平板電腦上的視頻晃動著,調整了一下角度,繼續向前,越過營區邊緣,從一個不起眼兒的角落直飛而去,欄杆上的監控毫無反應,監控中心也沒有任何警報。
正在指導徐菲在固定靶場打靶的邵樂除了忍受槍聲以外,還要忍受徐菲不時讓他寒毛直豎的尖叫,別說是他,就連後面的四個警衛也一臉的不自在。
這聲音——想不讓人想歪了都難啊。
“哎呀——不要啊——啊——好疼啊——輕點兒……”
一架航模直直地飛躍靶場上空,飛向遠方,然後又繞了一個大圈飛了回來,在靶場上來回幾次以後,鎖定了手槍靶場。
“手放松,別握太緊,也別太松,就像騎馬一樣,你勒的太緊了馬累你也累,效果還不好……”
“可我沒騎過馬呀——”
“我——”邵樂仰頭打算長嚎一聲表達鬱悶,但是隨即看到正像水鳥撲向河裡的魚一樣朝他們衝過來的航模。
“艸!”邵樂一聲怪叫,單手攔腰抱住徐菲,也不管她什麽感受,掉頭就跑。
雖然航模沒有發出聲音,但是邵樂的耳朵裡卻傳來非常清晰的——“日~~~~~”
“轟——”
邵樂帶著徐菲張牙舞爪飛出去。
一團火光轉眼變成黑煙扶搖直上。
“成了!這回沒跑兒——”墨鏡男興奮地攥拳揮舞起來。
司機又看了一眼手機,右手從背後腰帶上拔出手槍。
“叭——”
清脆的槍聲響起。
墨鏡男後腦開花,一篷血霧飛起。
司機又近前兩步,在他的胸腹部補了兩槍。
“叭叭——”
接著,他消失在了玉米地裡。
“嗚~~~~~”刺耳的警報響起來。
營區沸騰了,機動營剩余兵力荷槍實彈衝出來,向著槍響位置流水一樣潑過來。
“東南方向,扇形包圍圈,出發!”
高速路口,去而複返的卡車車隊早已停在路邊,隨著一聲令下,一個連一百多人,撒開腳丫子朝玉米地裡撲去。
“汪汪汪……”警通連的狗叫囂起來,在玉米地裡指示著方位。
“叭叭……”
“他有槍!關門!放狗!”
“汪汪汪汪……”
“啊~~~~”不似人聲的慘叫在玉米地裡響起來。
邵樂拍拍頭上的土,朝身邊喊了一嗓子,“你們都沒事兒吧?”
“沒事,沒事……”
邵樂一直聽到四聲報告才放下心來,他低頭撫了一下徐菲的頭,“哎,你沒事兒吧?”
徐菲沒回答,朝他懷裡又縮了縮,“別動,讓我再靠一會兒,難怪那麽多女人喜歡你,你懷裡即安全又舒服”。
馬的,這叫什麽事兒?邵樂苦笑,他發誓他真不是故意想勾引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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