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1日8時57分
威海市。
晨豐典當行。
“刷拉拉~~~”
陳偉拉開卷簾門,開始了一天的營業。
店面不大,也就十幾平。
陳偉在衛生間裡燒了一壺開水,倒進紫砂壺裡,馬上一股甘香之氣飄出來,不是普通的茶葉,連水好像也不是普通的白開水。
坐在門口的搖椅上,陳偉舒服地哼嘰起來。
趕上了好世道,典當行裡都不收便宜貨,珠寶、玉器、金銀首飾、鑽石、名貴手表,連lv的包都不收,雖然不像大店裡動不動一塊玉都幾十萬,店裡兩旁的貨架上隨便拿出個東西也得有個幾千塊。
拿起茶壺,在嘴邊“吱溜”一聲,還有點兒燙。
“呼~~~”就算舌頭被燙的有點兒疼,可陳偉還是舒服地呼氣,這他馬才叫生活。
小店的買賣不錯,平時接觸的人也非富即貴,陳偉也算手眼通天了,辦不成大事兒,等閑人等也不是可以隨意欺負的。
山水有相逢,什麽時候都別跟典當行的人過不去,說不定有個急難處要用錢,銀行和朋友都救不了你的時候,也就這些人願意拿著東西把紅通通的票子直接交到你手上。
一輛綠白條的出租車在道邊停下,一個手裡提著黑包的女人戴著墨鏡付了車錢從車上走下來,摘下墨鏡抬起頭四下看了看,然後猶豫著。
陳偉注意到了這個女人,他坐起身體,準備開始今天的第一筆生意。
雖然是坐出租車來的,可是陳偉的火眼金睛企是可以隨便蒙騙的,這女人不認識路,一看就常坐車,連車也不常開的,他這小店雖然僻靜,可也是開在高檔住宅小區附近,一股微風吹來——
陳偉禁不住提了提鼻子,淡雅的香水味兒,一聞就不是國內劣質香精調的那些東西,米色連衣裙雖然看不出牌子,可是精致的很,細嫩的手腕上是朱紅色的手串,在陽光下閃著深邃的光。
女人逡巡了一圈以後,朝著陳偉這邊走來。
“先生,請問您這兒可以典當東西嗎?”女人的聲音很好聽,清脆婉轉,很有禮貌,家教很不錯,只是一直戴著墨鏡。
不過,陳偉也理解,來這兒的都顧著面子,不少抹不開的貴婦就經常這副打扮,陳偉很想告訴她們,這樣更顯眼,可又不關他的事,也就隨她們去。
“看是什麽,”陳偉站起來,朝裡面讓,“裡面請,咱們可以談一下。”
“好的,謝謝,”女人好像也松了口氣,在街上談話讓她很不自在。
店門不到兩米寬,陳偉站在門旁,在女人經過的瞬間,連衣裙裡的乳*溝一閃而過,臉和露出來的皮膚嫩滑的看不出紋理,好風景啊——
陳偉差一點兒把持不住,先不說長的怎麽樣,氣質、皮膚、身段兒,都是一等一的,好像受過很高等教育的那種,普通美女是絕沒有的,知識改不改變命運不知道,對人形象的塑造是立竿見影的。
屋裡的光線要弱一些,櫃台裡和展示櫃裡打著桔色的燈,金銀首飾的光稍一仔細看去都晃的人眼暈。
陳偉在一張玻璃桌邊請她坐下,“方便問一下您打算當什麽東西麽?”
“鑽石戒指,”女人有點兒局促。
“方便看一下嗎?”
女人遲疑了一下,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以後,放在桌上。
陳偉沒有馬上上手去拿,而是目測了一下,同時眼角的余光在看女人的臉。
典當的人防騙也是門必修課。不是沒人拿假貨來,除了要對珠寶玉器的鑒定要有一定造詣以外,看人的本事也要過硬,不然東西就算沒問題,萬一是銷髒的賊,惹上官司也是大*麻煩。
“可以看一下嗎?”陳偉確認自己沒看走眼,決定進行下一步。
“可以,”女人還是沒有摘下墨鏡,可是看得出,她還在做著思想鬥爭。
陳偉戴上白手套,從盒子裡把戒指拿出來,在光線下借著放大鏡在手裡端詳著。
tiffany蒂芙尼雙排珠鑲鑽石鉑金戒指,好東西,這是陳偉的第一印象,越看心裡越篤定,再結合這位女士的相貌,他其實還沒有馬上開口就是在想接下來該怎麽拿下這件東西。
“是真貨,很棒的東西,”又看了看盒子裡的證書以後,陳偉開口,“這位女士貴姓?”
“姓胡。”
“哦,胡女士,要當多少錢?”
“8萬吧,”女人有點兒不安的推了一下墨鏡。
陳偉笑了一下,“胡女士,您可能不太了解典當,這個戒指呢,原價大概在十幾萬是沒錯,可是要是在這兒當的化,8萬是不可能的,您要是覺得我在唬你,你可以再拿到大一點兒的典當行看看,絕不可能給8萬,他們可能最多出不到一萬,對吧?”說完眼光灼灼的看著她。
盡管看不到眼神,可是看她臉上的表情和肌肉的抽動,陳偉心中大定,她去過,對方開的價差不多也就這樣。
“我這兒是小店,為了吸引客戶,開的價肯定會高一些,”陳偉覺得差不多了,“可是也不會高的太多,我看這位女士也投緣,這樣吧,兩萬,將來你要是周轉過來了,還可以拿著當票回來贖,到時候我可能會加些錢,可是也不會過份,要是過了期限您不來,那就算流當,到那個時候我才會把它賣掉,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胡女士拿過戒指,萬分不舍的樣子。
“就兩萬吧,”她忍痛地說,“真的可以再來贖嗎?”
“當然可以,”陳偉微笑著,“半年時間,從今天開始算起,半年之內你再來,我還在這兒,您不放心可以打聽一下,我叫陳偉,這是我的名片,雖然店不大,可是在威海典當行裡,我是有點兒小名氣的,而且您可以看看周圍那些東西,雖然肯定比不上您手上的戒指值錢,加起來也有上千萬了,犯不上黑你。”
“嗯,那好吧,”胡女士點頭。
“身份證帶來了嗎?”陳偉看敲定了買賣,馬上準備開票拿錢。
“要——要身份證呀?”胡女士一下緊張起來。
“是的,女士,”陳偉耐心地跟她解釋,“為了安全起見,登記你的身份信息以後,您還要留下聯系方式,將來您再來贖的時候,以便核對……”他還有一個理由沒說,那就是萬一這件東西來歷不明,警察局找上來,他也有說得過去的借口。
知人知面不知心,留一手總不會錯。
胡蘭,紅旗街布裡巷32號……
把這個女人送走以後,陳偉又拿起戒指看著,然後他衝著正對著店門的監控探頭比了個v字手勢,咧嘴笑了一下。
“今天是個好日子……”陳偉看著看著就哼起歌兒來。
他有八成的把握這個叫胡蘭的女人不會再來贖了,他甚至現在就開始盤算要以什麽價位賣出去。
至少要8萬才能賣,碰上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豪,1o萬也是可以的,手頭兒就正好有幾個人選。
“喲,陳哥,這麽開心呀?又做了什麽虧心事兒啦?”
門外突然而來的叫聲讓陳偉心一驚,抬頭一看,不由得沒好氣兒地,“馬的,陳頌,叫姐夫知道不?再跟我得瑟回家跟我老婆吹枕邊風把你和她妹妹的婚事攪黃了你信不?”
“別呀,我錯了還不行?”來人穿著黑西服,眼睛裡有血絲,他松了松領子上的領帶,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馬上提鼻子聞了聞,“嘿,真香哎,這味道,雖然淡,可是經久不散,好東西,我說姐夫,是不是背著我姐——”
“滾蛋!”陳偉一陣的無語,但是接著很關心地,“剛下夜班哪?還能撐住不?”
“沒事兒——”陳頌一臉的不在乎,“咱這小體格兒,棒棒的!剛才你妹——不能這麽說,聽著好像罵人,小甜買了點兒好菜,中午去我家吃飯。”
“哎,那好,”陳偉把戒指放回盒子,“正好有日子沒見了,一起聚聚。”
“看著挺漂亮的,我能看看不?”陳頌搓著手,“就差個婚戒了,這東西我看就挺好。”
陳偉又鬱悶了,“哎,婚戒買二手貨,過份了點兒吧?”
“嘿嘿嘿……”陳頌厚著臉皮,從他手裡接過來戒指,一邊看一邊咂嘴,“哎呀,真好看,連我都看著好看,小甜看見更得瘋了,等我這月工資發了就買一個,二手貨是不太莊重,不過平時戴著去出席個同學會啥的也倍兒有面子不是?陳哥,多少錢這個?我預定了。”
&nb萬,”陳偉對這個妹夫真是一點兒招都沒有。
“啥?”陳頌手一哆嗦,戒指不小心就掉在玻璃桌上。
“哢啷——”
戒指掉在桌上,晃了幾下就朝地上掉去。
陳偉心都涼了半截。
倒是陳頌手疾眼快,伸手一抄——
“走你——哈哈——”他眉開眼笑地把戒指又抓回手裡,放在盒子裡。
“呼——”陳偉拍拍胸口,心裡想著以後這貨說什麽也不能再讓他進來但是接下來,他的眼睛又定住了。
分開了,戒面和戒指分開了,分成兩半落在盒子裡。
陳偉拿起來,接著又把鑽石鑒定放大鏡拿起來,仔細地看,心是揪緊的。
陳頌有點兒不安地在一邊搓著手,“姐夫,太水了吧?這就壞了?我沒用多大勁兒呀,要不我賠你一個,真是1o萬呀?”
陳偉松了口氣,放下東西,“沒事兒,鑽石是真的,就是有點兒奇怪,不該這麽脆,不過妹夫啊,不是我說你,老大不小的人了,穩當點兒,乾你那活兒也得小心謹慎,我這兒最多損失點兒錢,你那兒粗心大意可是會死人的……”
“哎哎,嘿嘿嘿……”陳頌憨厚地笑,他很尊敬這個姐夫,有錢有閑,可是不出去亂搞,一身的正氣,也就難怪自己未婚妻的姐姐景颯願意跟著這個比她大十幾歲的人不離不棄。
“不是你的問題,”陳偉有點兒悵然若失,“唉,還是打眼了,好好的戒指,戒面怎麽能劈開呢?”他又撿起那分離的戒指。
蔣頌馬上又事兒了巴嘰湊過臉來,不過才看了一眼,臉就有點兒變色,“這個——”他指著看指環上面的一個黑色,“是戒指裡原來應該有的嗎?”
陳偉經他一提醒,也注意到了,“不是,哦——難怪會裂開,原來是特殊定製的——藏物戒。”他說著按著原來的紋路和結構,朝上面一摁。
“哢答——”戒面又扣了回去。
陳偉露出笑容,“好精巧的結構,就衝這個設計就比原本的價值高出至少一半。”
蔣頌的表情卻嚴肅起來,“姐夫,能再打開嗎?我想看看那個藏的東西。”
“我試試哈,”陳偉擺弄了一下,發現居然沒有什麽好辦法,當下隻好再學著剛才掉桌子上的動作,在玻璃板上磕了兩下。
“哢——哢——哢啷——”戒面又分離開來,也就是仗著材質好,要不然這麽磕幾下不是有變形就是有劃痕,價值肯定大打折扣。
這回蔣頌卻對戒面不感興趣了,他拿起指環,看那個托架上黑色的方塊。
“拿這個看吧,”陳偉察覺這個妹夫罕見的嚴肅,當下也不敢調笑, 把放大鏡遞給他。
“哦,謝謝”,蔣頌接過來。
更清晰了,也更清楚了,蔣頌放下東西,看著陳偉,“姐夫,誰送來的?把詳細情況都跟我說一下。”
“有問題?”陳偉有點兒慌。
蔣頌也不是太確定,所以他拿出手機, “我再確認一下吧,姐夫,那人再來一定把她穩住——喂,我是蔣頌,鎖定我手機的位置,趕緊派個技術小組來看一下,有一個戒指讓他們鑒定,紅外線感應式存儲器,嵌在一個挺貴的戒指裡,嗯——我先作筆錄,嗯——好的。”
“啥——感應?存儲?”這不是陳偉的專業范疇,所以有點兒蒙。
蔣頌安慰他,“沒事兒,姐夫,跟我說說,這個戒指誰當的?具體的過程,另外監控留下畫面沒?詳細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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