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不是第一次去。
在一天晚上跟索蓮擁抱告別以後,從家裡走出來,坐上一輛出租車。
他不喜歡索蓮去機場送他,那會讓他舍不得離開。
十幾個小時的航行以後,邵樂的航班降落在柏林機場。
“這裡面裝的是什麽?”德國海關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冷漠。
“玩具。”邵樂回答。
“打開。”
一輛胖胖的像母雞一樣的藍灰色航模飛機靜靜在躺在黑色皮箱裡,佔據了四分之三的空間,剩下的空間被一個遙控器佔據。
“為什麽帶這個?”海關大概也是看多了奇奇怪怪的物品,不過航模的確是頭一次。
“我是航模愛好者,”邵樂解釋道,“工作之余,這是我很重要的消遣。”
“可以讓它動起來嗎?”
“在這裡?”邵樂指著周圍的人。
“對,”海關是個胖的有點兒離譜的男人,他的態度有點兒刁難。
不過邵樂聳肩,“如你所願,先生。”他的德語很流利,沒有讓海關抓到一點兒毛病,不然說不定這個時候就會被帶到小屋裡檢查了,有時候碰上愛挑毛病的海關你只能認倒霉。
航模被放在地上,憨態可掬,像一隻胖胖的母雞。
“嗡~~~”電機的聲音,飛機開始滑行,在地上盡可能小范圍地繞了一個小圈。
邵樂拿著只有兩部手機大的遙控器,熟練地操作著,要不是在航棧樓,他還可以讓這有小號拉杆箱大小的航模飛起來繞上幾圈。
劉群並沒有因為訓練營有了伊戈爾的存在就放棄自己的努力,每天還是默默地呆在實驗室,擺弄自己的那些航模,除此以外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以至於邵樂有點兒擔心,他甚至請專門的心理專家對劉群作了心理測試。
“他沒問題,”心理專家最後告訴邵樂,“很多天才都有或多或少的怪癖,他算正常的。”
這是他的新作品。
“好了,收起來吧,”海關頗有不甘地說。
邵樂像愛護自己孩子一樣把它收回來放回箱子。
“啪——”護照上蓋章,準許入境。
“謝謝!”邵樂禮貌地道謝,拽著箱子離開了。
英姬在排隊過關的行列裡,跟邵樂隔著還有兩個人,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不發一言。
“嘿!哥們兒!”欣克爾在離著老遠就大叫著。
邵樂笑起來,上前跟這個德國朋友擁抱。
多日未見,欣克爾減肥了,恢復了健美的身材,不再是那啤酒桶一樣的體型,臉色也好看很多。
兩人一邊談笑一邊朝外走。
“黃美欣呢?”邵樂問。
“哦,她在家裡做飯,說要為你——那句話怎麽說?接風洗塵?”
“對,哈哈哈……你的越來越好了。”邵樂誇獎他。
“哪裡,哪裡……”欣克爾居然也學會了中國式的客套。
英姬像陰魂一樣突然出現,跟在他後面。
三個人出了航棧,朝停車場走去。
“對不起,讓讓!”英姬突然發聲。
欣克爾這才注意到後面有人,扭頭看是英姬,被嚇的朝前一蹦,“哦,我的上帝!”
“哈哈哈……”邵樂一把摟過英姬,大笑著,“這麽快就忘了嗎?”
“沒有,沒有,哦我的天哪,你什麽時候出現的。”欣克爾拍著胸口。
跟邵樂呆的時間久了,周圍的人多多少少都學會搞點兒惡作劇。
英姬第一次開這種玩笑,臉也有點兒紅。
“你要有心理準備,他們可能會刁難你,”在路上,欣克爾一邊開車,一邊跟後面的邵樂說。
“哦?是因為該死的政治嗎?”邵樂問。
“那倒不是,”欣克爾聳肩,“我想是因為刻板印象吧,中國人的仿造能力太強,又缺乏相關法律保障,他們可能是擔心你買武器是為了模仿,那個詞是什麽來著?”
“山寨,”邵樂說。
“對,就是這個意思,”欣克爾接著說,“我跟他說了你的情況,不過看來,要想建立信任關系有很長的路要走。”
“沒時間,”邵樂搖頭,“欣克爾,看來你轉行的願望要落空了,我是來花錢買東西的,不是來受氣的,他們不願意賣,我就去別的地方,至少還有三到四個地方要跑,沒功夫跟他們磨牙。”
“那太遺憾了,”欣克爾說,“自從公司被英國人收購以後,經營思路就更加保守,雖然它仍然是世界上最出色的輕武器設計公司之一,可是發展已經大不如以前了。”
“世界在不斷的發展變化,要緊跟時代的步伐才會有出頭之日。”邵樂的心情不算好,大老遠跑來,聽到這個消息不可能愉快。
“海德堡的布隆伯格實驗室你知道嗎?”邵樂突然想起了徐燕,那個美的很像神仙姐姐一樣的女人。
“哦,知道,”欣克爾有點兒奇怪為什麽邵樂突然問起這個,“聽說剛剛被一個中國人接手,她有一個很高效率的管理團隊,你認識?”
“認識,”邵樂笑著說,“以前在中國有過一面之緣,反正也來德國了,有空少不得要去拜訪一下。”
還沒開始談,就已經準備進行下一步的行程,結果不會太好。
在柏林市區裡一棟公寓樓裡,邵樂跟黃美欣見面了,她也變了,更像一個家庭主婦,原來大大咧咧的性格收斂了很多,系著圍裙的樣子甚至還有點兒賢惠。
除了一個酸菜豬肘是按照正宗德國作法弄的,其他都是些中國特色十足的炒菜,不過味道有點兒偏淡,這讓北方來的邵樂和英姬有點兒不太適應,不過也無所謂,邵樂是個心情好胃口就好的貨,英姬在遇到不喜歡的口味時就單純把它當成能量補充就好。
所以一頓飯吃的還算開心。
吃完以後,欣克爾當起了居家好男人,主動承攬了刷碗的“重任”
在陽台上,邵樂欣賞著異國風光,任輕風拂在臉上,略顯煩躁的心情有所緩解。
“高月喜歡你,”黃美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我知道,”邵樂沒有回頭,依舊看向遠方。
黃美欣手裡拿著一部手機,坐在凳子上,趴在陽台邊沿,跟邵樂一樣看向遠方,“我還沒見過她這麽惦記一個男人,可偏偏那個男人已經結婚了,還不只一個女人,別傷害她好麽?”
“我盡量,”這一點邵樂可不敢保證,“欣克爾是個不錯的人,你的眼光不錯。”
“我知道,”黃美欣拿起手機開始撥號,“我的眼光一向不錯,挑朋友很準,找老公也一樣,嗨——美女,還在辦公室呀?吃飯沒?”
“沒呢,哪有你好呀……”手機裡甜甜的聲音,只是有點兒沙啞,看來受累不輕,是高月。
“要愛護自己呀,看看,都瘦了,”黃美欣心疼地說,“猜猜我身邊是誰?猜中了有獎。”很神秘的樣子。
“我哪猜得到呀——”高月嗔怪地。
“當當——”黃美欣把手機屏幕朝邵樂一轉。
“嗨,你好,”邵樂笑著朝屏幕上打招呼。
高月捂著嘴, 驚訝地,“天哪,你怎麽在那兒?去德國了嗎?”
“嗯,來辦點兒事,”邵樂看著屏幕上的高月,是瘦了,還有黑眼圈,在她白皙的臉上格外明顯,“注意休息,累垮了什麽事業都做不了。”
“好,”高月小媳婦樣兒的低頭做挨訓狀,讓黃美欣大為吃味兒,“哎,我說,的就不聽,人家說你就聽,當我不存在是吧?有異性沒人性。”
“才沒有呢——”高月臉一紅起來就特別明顯,也更加嬌豔。
英姬聽到高月的聲音,也從客廳裡走出來,三個人湊在一起,高興地聊著,過了一會兒,欣克爾也擦著手從廚房出來。
夕陽下,四個人圍著一部手機,偶爾爆發出大笑聲。
好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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