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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樂,是你嗎?”
對面突然傳來喊聲,用的是英語,沙啞,如同用沙子摩擦鍋底。
“你猜呢?”
邵樂用英語回吼道。
警衛集結的很快,這說明幾件事。
第一,地方不大,不到十五秒鍾,就有兩個警衛來這兒堵住安全缺口,不到一分鍾,大部分警衛就聚集於此,不到兩分鍾,對方的頭兒就已經來到事發地點。
第二,邵樂在拖時間,他們也在拖時間,看是不是還有別的地方也受到或者即將受到攻擊,另外他們的實驗可能還沒有完全成功,邵樂不想找死,他們也樂得等待。
不管是哪一種,邵樂對此毫無辦法,要是他手上也有類似的武力,他當然可以長驅直入,像犁地一樣把實驗室掃蕩一遍,可是他不能。
布雷默的雇傭兵已經在海德堡與邵樂碰過面了,可是邵樂婉拒了他們的幫助。
施泰因.范隆伯格和手下的人不可能大規模開進來,外面的德尚就算是負責大學裡的巡查任務,也不會那麽放肆地讓一百多人進來,那樣他的上司非宰了他不可。
可如果人少的化——
就好比剛才的狀況,邵樂和大雷可以靈活地閃進射擊死角,讓對面的敵人沒辦法,可是要是人多呢?
剛才扔在桌子上方的手雷表明,現在最多還剩下三四個人。
“叭——”
邵樂扔掉手上的圓鏡子。
他才剛把鏡子探出門外不到一半兒就被打碎了。
在這種情況下,人多人少都辦不成事兒,除非像瘋了一樣不計代價朝前進攻,利用近距離的火力優勢,把對方的超級士兵逼到無處藏身,可是戰鬥結束,一個連的人能剩下一半都算是老天開眼的大勝利。
“老板說你對我們很了解,”對面那個沙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一直不太相信。”
“現在怎麽樣?”邵樂朝大雷使了個眼色,比了一個手勢。
大雷從包裡掏出一顆樣子很怪的手雷,外型就好像一個白瓷燒的陶罐。
“我得更正一下我的想法,光是可以打開那道門就可以證明,你確實很了解我們!”
“那你要不要考慮投降?”邵樂左手朝左擺了擺,示意大雷離門口遠點兒。
敵人的新一輪進攻就要開始了。
“很抱歉!在我們的眼裡沒有投降這個概念……”對面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了。
邵樂的神經開始繃緊起來。
他們要來了。
會是自己想的那個方法嗎?
一個高大的黑人突然從T字拐角左邊閃出來,他朝前飛跑了兩步,朝前一撲,一個前滾翻。
“咚咚咚咚咚……”
走廊裡就好像被扔了鞭炮一樣,接連響起來。
果然是這種辦法!
人肉排雷器!
黑人在前進了五六米以後,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不動了,渾身的水手服已經變成布片,帶著血肉飛的到處都是。
走廊裡是一片用血鋪成的通途。
又一個白人從右側閃出來。
邵樂剛把頭探出來,打算開槍,就不得不把頭縮回來。
“噠噠噠噠……”
“啪啪啪啪啪……”
子彈從白人身體兩側飛過來,明明白人在奔跑的時候遮蔽了大部分的視野和射界,可是飛來的子彈精準地落在門口,封鎖住了邵樂的行動。
“不行!”邵樂阻止了大雷靠近門口的舉動,“還不到時候!”
“咚咚咚……”
爆炸聲再次響起。
“嘭——”
半截身體掉在門前的桌子旁,一張年青的臉上,眼睛大張著,嘴角的血卻表明,他已經失去了生命。
“噠噠——噠噠噠——噠噠……”
有節奏的點射聲連成一片,如同用槍彈奏的樂曲,叮咚作響,鏗鏘有力。
突擊手沒有留給邵樂任何可供反擊的時間,緊跟而至。
“啪啪——啪啪啪……”
門口的水泥碎屑到處亂飛著,讓邵樂不得不再次朝裡退了一點兒,這個時候哪怕是一根手指伸出去,都會被馬上打斷。
“扔!”
邵樂大叫。
“錚——”
大雷拔掉保險插銷,把早就準備好的手雷斜著扔了出去。
“當——”
手雷正撞在走廊上的牆壁,呈45度角彈了出去。
“咚——”
“滋……”
一股熱浪襲來,還有一股焦糊味兒。
白磷手雷,走廊的狹小空間讓它的威力倍增。
“呼呼……”
“滋滋……”
走廊裡是白磷附著在人體上以後,產生的一些可怕聲響,連邵樂這樣久經考驗的人也不想探頭朝外看。
擅長殺人,不代表他喜歡看人垂死的樣子,使用武器,不代表他想親眼看到武器造成的後果。
“噠噠噠……”
走廊裡槍聲響起。
“嘭——嘭……”
有重物倒下的聲音,那是對方自己人在終止戰友受到的痛苦。
那火撲不滅,水和滅火器都沒用,拿土蓋在身上都一樣會繼續燃燒,更別提這些東西現在沒功夫找。
一共有三聲重物倒地的動靜。
兩個人在前保持壓製火力,另一人在後面準備,一個人打光子彈,朝後退,後備的人上前頂替,第三個人打光子彈朝後退的瞬間,正好趕上前一個人換完子彈,完成更替工作,如此往複,最大限度地保證了用較少的人力,進行更持久的火力輸出,靠的不是凶猛,而是精準,不犯一點兒錯誤的精準。
就在邵樂以為這一輪進攻已經結束的時候——
“轟——”
邵樂的屁股這回重重地被彈起來,然後重重地坐了回去,一塊碎水泥塊兒差點兒讓他嘗到菊*花殘的痛苦。
“咵啦……”
門正對面的牆上炸開一個大洞,兩根槍管從裡面伸出來,一左一右,搖頭擺尾地射擊起來。
“噠——噠——噠——噠……”
速射聲響成一片,聽起來像是連發,可是不是,因為彈著點幾乎一直在門口,就沒偏到別處去。
“啪啪啪……”
門口再次失守,地上的磁磚被打的碎屑亂飛。
大雷不得不抱著腦袋往邵樂一邊躲,他頭一次開始後悔一開始把實驗台推出門的舉動,不然現在至少還有個可以藏身的地方。
“哢哢哢……”
門外再次傳來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
就這樣結束了嗎?
邵樂抱著手裡的單肩包,珍而重之地拿出一顆亮銀色的軟球。
那是他從國內帶來的唯一一個“棒球”,本來是拿來萬不得已的時候用來跟敵人同歸於盡的。
他朝前蹭了幾步,門口依然有子彈落地的聲音,兩排幾乎沒有大偏差的彈孔就在門前,不到幾厘米的地方,黑色的,還冒著煙的彈孔,可怕的整齊感。
邵樂拿起“棒球”親了它一下,輕輕拋了出去。
“咯啷……”
“棒球”朝前滑去,幸運地躲開了子彈的射擊,滾過走廊,撞在對面的牆上,彈回來,被實驗台擋住,朝右滾了一點兒距離,停住了。
“啪啦——”
大雷一把把手裡的突擊步槍扔到一邊,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兒。
“老婆,保佑我吧,”邵樂輕聲說著,摁下了遙控器。
“轟……”
整棟建築在爆炸中顫抖起來。
還在地上的建築裡搜索前進的消防員們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異常的現象。
“什麽原因?”有人在無線電裡有點兒驚慌的大叫。
“哪兒有爆炸?”消防隊長在外面的指揮車前也看到了外牆簌簌的抖動
“不是五樓!”
“不是四樓!”
“三樓安全!”
“地下!在地下!地下傳來的!”
“是地震嗎?”
“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先——”
“撤出來!”消防隊長果斷下令,“全體撤離!全體撤離!等震動停止再看情況進入!”
“明白!”
“明白……”
剛才還神勇無比的消防員們從各個樓層跑出來。
震動還在繼續。
“嘭——”
一扇窗戶終於受不了越來越強烈的震動,碎裂掉下來。
“注意墜落物!”
“啪——”
玻璃渣子飛濺起來。
在圖書館頂樓值班的德尚也沒能幸免,正擱在嘴邊的咖啡順便給他洗了個臉,他格外痛心地放下保溫杯,拿出紙巾在大衣上擦拭著。
“該死的,”他不滿地嘟囔,“我已經開始後悔把他放進去了。”
“汪汪汪汪汪……”
在街上巡邏的警犬率先騷動起來,它們集體朝著大學校園裡狂吠,把訓犬員帶的差點兒一個跟頭摔在地上。
“嘿,德尚,德尚,這是怎麽回事?剛才是爆炸嗎?”
德尚一邊心疼地擦著自己的大衣, 一邊拿過無線電。
“不是!”
“啊?怎麽可能不是?這麽大的震動!”
“消防員都還沒搞清楚,我怎麽可能知道呢?”
“哦,馬的,真見鬼,今天晚上是不能好好過了是吧?”
“都在街上站著,誰又能有好日子過呢。”
“可倒也是,唉——德尚,有情況及時匯報!”
“明白!”
德尚把無線電放在桌上,一點兒沒有著急的意思,繼續耐心地擦著自己的大衣。
“279歐元,”他突然嘀咕了一句,“這中國佬欠我279歐元的一件大衣,就知道好事不能做,一做好事就破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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