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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實驗室。
爆炸過後。
“啪——”
廢墟裡伸出一隻帶血的手。
緊接著——
“嘩啦啦……”
一個滿身土滿臉血的家夥從一堆的水泥塊裡爬起來。
他的神智還沒有完全恢復,耳朵眼裡滲出的血已經結成了黑色的血塊兒,鼻子底下兩條黑線,只是眼睛還是那麽黑亮黑亮的。
他朝右邊看去。
原來是牆的地方現在只剩鋼筋架,還有兩塊水泥掛在上面,顫顫巍巍的晃著。
腳邊是一枝扭曲成三十度角的AK步槍版麻花。
驀地,他好像想起什麽,趕緊往後看。
一雙大象腿露出來,一個一米八十多的大個兒抱著腦袋,同樣被說不清多少塊碎磚爛瓦埋在下面。
狼狽的家夥趕緊朝他爬過去。
“嘩啦啦……”
他用手竭力地扒著,嘴裡叨咕著,“大雷,你可不能死,不能死,你得活著……”
廢墟下,大雷被扒出來。
邵樂用自己的手輕輕拍拍他全是灰的臉,沒有動靜兒。
“大雷!大雷!”邵樂加大了力量。
“啪——啪……”
“撲——咳咳咳……”大雷終於恢復了知覺,他拿手擋著,“別拍了,別拍了,再拍活著也死了。”
“啊?”邵樂看他說話,可是聽不到,於是他大聲喊著,“你說神馬?”
“我沒事!”大雷提高了音量,隨即把眼睛睜開,瞅著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邵樂,也被他的外形嚇了一跳,“你沒事兒吧?”
“啊?”邵樂看著大雷的嘴在動,可是他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你大聲點兒!唉,算了吧!”他指著門外——如果那還算是門的化,“我們得出去!明白嗎?還有活兒沒乾完!”
大雷比了一個OK的手勢,從水泥塊下把AK步槍找出來。
“哢啦——”
他拍拍上面的土以後,拉了一下槍機,一切正常的清脆響聲讓他安心。
世界上到目前為止仿製AK槍族的兵工廠數不清有多少家,可是德國仿製的到目前是世界是最好的。
兩人的衣服都已經變成了乞丐裝,大雷的腿上有血,走起來一瘸一拐的,邵樂更慘,七竅流血,厲鬼一般,雖然外表看起來沒什麽大傷,可是體內的情況換作常人怕是早就掛了。
走廊裡有一個大坑,兩邊的水泥牆真是得點個讚,走廊裡的爆炸炸出一個深有兩米多的大坑,可是兩邊的水泥牆只是駁落的不像樣子,裡面的情況也堪稱暴風過境,可是大致保持了完整。
不過走廊裡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了,高能量衝擊波飛過,只在一瞬間就把離的最近的人汽化了。
兩個落難兄弟互相攙扶著,朝前走去。
“哢——”
邵樂絆了一下,差點兒把大雷也帶倒。
“我眼睛看不清了!”邵樂朝就在身邊的大雷大喊,“看什麽都模模糊糊的,幫我看著點兒!”
“好!”大雷說完才想起他聽不見,就又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嘩啦——嘩啦……”
走廊裡響起踩在瓦礫上的腳步聲。
白色的吊燈從頂棚上掉下來,有的直接落在地上,有的半掛在頂棚上,為這座地下實驗室的優異質量做廣告。
一行清晰的血跡在轉過T型通道的左邊時顯露出來。
有幸存者。
馬了個巴子的!
大雷和邵樂對視了一眼,都掩飾不住眼裡的震驚。
剛才那樣的大爆炸都沒炸死這狗*日*的,他是鐵打的嗎?
大雷哆嗦著抬起手裡的AK步槍。
一步,一步,每走一步,邵樂都覺得自己的眼睛又迷糊了一點兒,於是他努力去擦眼睛,好像能看得更清楚了一點兒。
“撲——”隨著心頭一陣煩悶,邵樂張嘴,吐出一口血。
大雷眼看著自己手上的槍被血霧覆蓋,嚇壞了。
“頭兒!沒事兒吧?”大雷停下,可是他不敢把眼睛看向邵樂。
前面還有敵人的幸存者。
“沒事——”邵樂吐出這口血以後,呼吸反倒覺得順暢了許多,眼睛看東西也清晰了很多,只是腦袋還一個勁兒的暈眩,好像隨時會倒下。
右邊的實驗室裡有人從地上爬起來。
寬大的玻璃窗已經碎的不能再碎,一個穿著白大褂兒的老頭兒頂著滿頭的玻璃渣兒,怔怔地瞅著走廊裡走來的兩個人,然後他又看自己的手。
“是哈登博士!”邵樂覺得自己的嗓門兒已經很小了,可是在大雷聽來,已經震的耳朵都快聾了。
哈登聽到有人叫他,就又抬起頭。
“你的發明去哪兒啦?”邵樂搭著大雷的肩膀,看著面前這個殺千刀的老頭兒。
哈登回頭看。
實驗台上已經變成了各種玻璃碎片的海洋。
於是他又回過頭,看著邵樂和大雷。
邵樂輕輕用胳膊肘捅了捅大雷,“斃了他!”
大雷槍口一甩,“噠——”
哈登仰臉摔在實驗台上,血噴了一桌子。
地上的其他幾具白大褂的屍體一動不動地呆著,就算他們反對邵樂的作法,大概也不能跳起來表示抗議了。
原來這個地方真的不是太大,邵樂闖進來的地方已經算是這間實驗室的偏僻角落了,可是才轉過牆角,走了不到三十米,就看到實驗室的主體了。
跟哈登所在的實驗室相鄰的房間裡有一堆的空箱子,上面的蘋果標識還很很清楚。
無處發泄的炸彈把火焰和死亡帶給了這些相對脆弱一些的帶大玻璃窗的房間,直向遠處延伸而去。
一直沒有發現那些血跡的主人。
那一定是爆炸以後留下的。
“嗡……”
電機啟動的聲音突然傳來,大雷停止了腳步,做了一個保持安靜的手勢,他聽了一會兒以後,向左後方指了指。
邵樂雖然聽不見,可是他明白大雷想表達什麽,於是,他把手從大雷的肩膀上拿下來,馬上晃了晃,勉強站穩,扶著牆,示意大雷在前面走。
剛才經過的時候,沒有細看,走進去三四米以後才發現,因為燈管被震碎了,所以黑乎乎的看不清,實際上北側有一個隻容一人通過的小門。
門上一個血手印證明了剛才受傷的人就在裡面。
大雷看看後面還在扶著牆走的邵樂,一咬牙,抬起沒受傷的腿朝門上踹了一腳。
“哐——”
門沒鎖,朝著裡面打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挺大的響聲。
房間不大,總共也就四十平米的樣子,可是正中央擺放著的東西讓大雷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一枚跟針刺飛彈差不多大小的導彈靜靜地躺在發射架上,導彈斜指向天,正一點一點揚起它的頭,正上方的一個直徑兩到三米的通氣口上正漏出黑色的園藝土,一抹月光從裡面灑下來。
“嗡……”
電機持續工作著,飛彈正在進行自檢和校準。
大雷一隻腳踏進去,還沒等第二隻腳跟進去——
“小心——”
邵樂在後面高聲提醒,話音還未落——
一雙已經沒有皮膚血肉模糊的大手攥住大雷的槍管,朝左邊一帶。
一股巨力傳來,大雷下意識握緊槍把兒,想扣動扳機,可是卻被這股不可匹敵的力量帶的整個人斜著飛起來,越過飛彈,摔在牆上。
“嘭——”
室內一聲悶響。
邵樂一個激靈,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左腳一點地,趁著室內的人朝著大雷走去的當口,緊趕兩步躥進門去。
入眼的人讓邵樂吃了一驚。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哪?
全身的皮都燒掉了,粉紅色加黑色的肉露在外面,還在往下滴血,臉上的五官已經看不出輪廓了,眼睛凸出在眼眶外面,整個人就好像是一個沒有洗乾淨的醫學院人體標本一樣。
他從大雷手裡搶過來的槍倒提著,還沒來得及正過來。
“殺——”
邵樂頭一次在打架前從嗓子裡吼出一聲,奮起余勇,朝他撲去。
“呼——”
一支步槍如他所料地從他右邊揮來。
邵樂身體再次放低,雙拳幾乎不分先後地搗在對方的下腹部。
“嘭——嘭——”
入手就是滑膩至極的感覺,邵樂的雙手陷入對方血肉模糊的肚子裡,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蠕動的腸子。
“嘭——”
還不等邵樂反胃,一記槍托結結實實砸在邵樂的背上。
“咚——”
邵樂被這一擊結結實實砸趴在地上。
“嘶啦——嘩……”
邵樂的手從對手肚子裡扯出來一些不敢想也不想看的東西以後,血水混著臭氣迎頭澆下。
邵樂努力朝後退著,可是還是被澆了個滿臉。
大雷在另一邊終於再次爬了起來。
不過看到的場景和氣味讓他的神經再次經受了一次嚴重的考驗。
看到那個拖著腸子把槍再次舉起來的怪物,大雷鼓起勇氣。
“呀——”
這聲呐喊多半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兒。
大雷拖著腿,一記最簡單的野蠻衝撞朝著他衝來。
“哐——”
大雷的肩膀正好撞中對方的胳膊,那個怪物朝後飛去,撞在門上的同時,手裡的槍也飛了出去。
但是這個打不死的怪物居然沒有摔倒,他扶著門,讓自己恢復了平衡,已經沒有表情可言的臉居然抽動了一下。
“啊——”
像沙礫迅速劃過玻璃的尖嘯聲傳來。
“嘭——嘭……”
他一步一個血腳印的朝著大雷衝過來。
邵樂在地上勉力滾了一下,夠到那支掉在地上的步槍,頭朝上,槍托抵在肚子上——
“噠噠噠噠……”
AK步槍的歡叫終於響起。
邵樂躺在地上,手裡拿著已經髒的不像樣子的步槍,一直扣著扳機,直到把槍裡的子彈全打光。
“撲撲撲……”
血水再次飛濺開來。
“啪——”
一顆子彈打飛了怪物的下巴。
對面的怪物終於倒在地上。
“艸——艸了,他馬的這還是人嗎?”大雷捂著腰眼兒,恨恨地,“差一點兒就把我摔碎了。”
“來,拉一把——”邵樂一把把空槍丟到一邊,抬起右臂。
大雷費力地把他拉起來,“馬的,頭兒,我頭一回看見你這麽臭,呵呵……”
“你大*爺的,呵呵……”
邵樂無力地笑,“你等著我的,看我好了怎麽收拾你。”
“喲,耳朵好使啦?”大雷悻悻地,“馬的,好的也太他馬不是時候了,就罵你一回,還讓你聽見了。”
“滾你的蛋,你還少罵了?”
“還是別扯這些了,”大雷明智地中止了對罵,他拍拍身後的家夥,“我們拿這個飛彈怎麽辦?看樣子它快飛起來了。”
邵樂又蹭了蹭眼睛,把著飛彈彎下腰。
在發射架上有一塊液晶屏幕,上面有一個倒計時器正在工作著。
“59,58,57……”
他直起腰,眼前又是一陣的發暈。
“拆不了了,”他說,“不過——”
他指著導彈中段,“把那兒砸開!”
大雷從地上撿起槍,掄起槍托,朝著導彈就是一通掄。
“啪——咚——”
“哢——”
看來這枚導彈當初在設計的時候也沒有考慮到這種暴力拆解方法,挨了幾下以後,蓋子卷起一個邊兒,崩開一角。
大雷把槍管插進去,用力一別——
“嘣——”
蓋子打開了。
一個圓柱型透明罐子裡,透明的液體輕微地顫著。
大雷看邵樂,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再次硬往外拽。
“嚓啦——”
伴著火花,大雷把東西硬扣了出來。
“走吧,”邵樂扶著牆角朝門口走,“我們的活兒乾完了,哎喲,這回可虧大了……”
“那這個怎麽辦?”大雷在後面抱著罐子,邊走邊問。
“回去砸破了倒馬桶裡,”邵樂沒好氣兒的說,“留那麽多害人的東西幹什麽?”
“那這個飛彈——”
“當二踢腳放出去吧,馬的,老子在地底下打的命都快丟了,怎麽也得讓地上的人聽個動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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