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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就在消防隊長在震動終於停止後,打算下令再度進入現場時,地表下再度傳來震動。
“後退!後退!”
所有人從神學院前方五十米再度後退。
“蓬——”
神學院南側的花壇裡突然噴出一篷桔色的火焰,然後一個黑影直扎向天。
“飛彈!”
有眼尖的看出了端倪,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哧——”
火焰一直朝著夜空中飛去,但是似乎狀態不太穩定,很快就開始亂晃,緊接著——
“轟……”
夜空中炸開了一篷燦爛的煙火,就好像慶祝早已過去的聖誕一般。
“砰——砰——砰……”
碎片下雨一樣落下來。
“小心!”
“我的車!”
“咣——”
“快躲到車下去!”
消防隊員和圍觀的好事者頓時抱頭鼠躥。
“躲到車下去,別亂跑!”
“別他馬往車裡躲!你想跟車一塊兒被砸癟嗎!”
街上的警察們也不能幸免,人喊狗叫地亂成一團。
兩個消防員互相攙扶著從神學院裡走出來,在混亂的人群裡向外走去。
走到來時乘坐的雲梯車時,兩人努力了幾次都沒有上得了車。
一雙寬厚的大手從後面扶住大雷,把車門打開以後,把他送了上去,緊接著又把邵樂也扶上駕駛座。
邵樂無力地靠在車座上,看了一眼笑眯眯站在外側踏板上的家夥。
德尚。
“今晚還真是熱鬧啊!”德尚看了一眼他頭盔下血汙密布的臉,“瞧——”他指著自己的大衣,“279歐元!為了湊熱鬧,我他馬可虧大了!”
邵樂看了一眼他的大衣,前襟上一股子咖啡味兒,跟旁邊的顏色明顯不同的“小地圖”,跟剛尿過一樣。
不過也只是看了一眼,他實在沒力氣再多說話了。
德尚還是那樣笑眯眯的,“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他說,“我當初找到工作的時候曾經對我自己發過誓——讓那些壞蛋去死!這麽多年了,還有幾年我就可以領退休金了,有好多事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可是我還記得我對自己發過的誓,讓那些壞蛋去死!”
說完他把消防車的門重重地關上,跳下車。
“嘭——”
紅色的消防車還是靜靜地呆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它的發動機轟鳴起來,有點兒老態地朝大門挪去。
“一路平安!”
德尚朝著消防車的背影用力揮著手,臉上除了笑以外,頭一次露出欣慰的表情。
當最初的混亂總算平定以後,消防員的任務從在神學院樓內搜索被困人員,變成了清理導彈碎片。
“嘿,快來人!他被困在車裡了!”
此起彼伏的喊聲。
有的人不信邪,非要躲在轎車裡,結果被天上掉下來的導彈碎片正好拍在車頂,車門整個變形,人也困在裡面出不來。
不少的車輛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壞。
不過這還不是現場某些人最失落的。
聯邦調查部反恐情報局局長科納德.克裡斯托夫.維索奇面色陰沉地走到事故發生現場,看著消防員們忙碌的身影,西邊的街道上,救護車的燈光閃得人眼花。
看來今晚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導彈從哪兒發射出來的?”他問。
跟他一塊兒走進來的還有十幾名現場指揮人員。
一個頭上掛著耳機的通訊員看到他問話,連忙扭頭,也不管看不看得到人,“嘿,德尚!你在嗎?出來!”
“哎,來了,來了……”
德尚從一輛消防車後面轉出來,小跑著來到他面前,“法加,啥事?”
通訊員翻了個白眼兒,“哦天哪,德尚,長官找你,導彈從哪兒發射出來的?”
“不就在那兒嗎?”德尚“奇怪”地指著神學院南側的花壇,“那裡一個大洞,你們沒看見?”
花壇裡枯萎的花草還有些被導彈尾焰燒著的余燼,一個直徑兩到三米的大洞在偶爾閃過的車燈照射下,有點兒猙獰的顯露著。
“把他叫過來,”科納德扭曲著臉,在花壇邊上看著那個大洞。
德尚神色平靜地來到近前,他也有點兒好奇地扭亮一個手電朝著下面照,完全不把這個比他高好幾級的局長放在眼裡。
“是你負責監視這裡的監視工作嗎?”
“是的,長官,”德尚平靜地看著科納德,沒有因為他快流出岩漿的眼睛而有一點兒的不自在。
這更加讓科納德難堪不已。
“難道你不是負責這裡的監視工作嗎?”他有點兒惱羞成怒地大聲質問。
德尚也很認真地回答,“長官,我負責監視我能看到的東西,穿過地面看到地下的導彈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圍。”
“額——”
科納德有點兒氣急敗壞了,“那你為什麽不報告?”
德尚依舊不卑不亢地,“我以為你已經看到了,長官。”
只要不瞎都看到了,現在還有一塊導彈碎片插在臨時指揮部前的奧迪車上。
“這是什麽態度?你就是這樣跟長官說話的嗎?”科納德徹底沒詞兒了,可他需要發泄。
德尚帶著不加掩飾的鄙視瞅著他,“長官,你打算以這個理由讓我背黑鍋嗎?因為跟你說話的態度不好?”
“夠了,德尚,”情報局的一個官員“嚴厲”地製止了他的這名手下,實則心裡巨爽無比,“還有什麽發現沒有?”
德尚為自己的直屬上司掙了臉面,馬上也見好就收,“神學院裡一直沒有明火,煙裡有一股橡膠的味道,我估計是人為造成的,用一個粗糙的定時器,加上一些酸性腐蝕劑,再把汽車輪胎一類的東西磨成粉末,擱在一個皮包裡,或者別的容器裡,衛生間吧,那裡最不容易引起火災,也比較不容易造成進一步的破壞。”
“看到是誰放的了嗎?”那名官員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神學院,窗戶裡已經沒有黑煙冒出,一支七人的消防員小隊正在更換裝備,打算再次進入大樓,把沒有完成的工作做完。
“沒辦法,杜裡埃副局長,”德尚一聳肩,“這裡是學校,人人都帶著書包,裡面裝的是什麽誰也不知道。”
“法加,”情報局長官朝著通訊員說,“調一支特勤小隊來,從這裡下去,看看情況。”
“是,長官!”
杜裡埃把德尚拉到一邊,低聲問,“德尚,除此以外,看到有別的可疑人出入嗎?還有,有沒有什麽可疑包裹一類的?”
“沒有,長官,”德尚一攤手,“我早就跟你說過,這是個傻主意,
恐怖份子是全世界最糟糕的合作夥伴,你永遠不知道那些瘋子下一秒鍾在想什麽,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可是你看我們都幹了些什麽?天真地以為他們會就那樣帶著什麽可怕的武器從地下走出來,然後乖乖地投降?那些盯梢的人我拿著望遠鏡隔著兩條街都看到了,看他們是怎麽解決這個難題的?一枚飛彈而已。”
這有點兒過了,杜裡埃看了一眼還在邊上運氣的指揮官科納德,阻止自己的下屬繼續犯倔脾氣,“好了,德尚,這不是你該想的問題,回到你的崗位去吧。”
“遵命長官,”德尚立正,轉頭離開,心裡舒暢了許多,有些時候有些東西一旦放下了,反倒會讓心情好很多。
走了沒幾步,他停下,彎腰撿起一張不知道是誰扔的彩頁。
那是一張去夏威夷的宣傳單。
夏威夷?
聽說是個不錯的地方。
雖然還有兩年才正式退休,但是經過今晚——
大概會提前吧。
不管怎麽說,一個替罪羊可以讓官老爺們比較沒那麽尷尬,這簡直是一定的。
反正也受夠他們了,能少忍他們兩年,也是好事,但願他們會看在他熬了大半輩子的份上,不至於克扣他的退休金,不過就算克扣也沒關系,打從二十出頭的時候,他就精於理財,再加上在其他國家的外勤工作經歷,讓他還是積累了一些小錢的,就是取出來有點兒麻煩,不過也是沒辦法的事,趁自己還沒有患上老年癡呆症,故地重遊,享受一下人生。
“這個晚上其實挺不錯的,”德尚微笑著對自己說。
以這樣一種方式退場,雖然不是自己的本意,可是想想,好像也是很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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