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寧出了燕王府,回頭望了一眼那鎏金的門匾咬了咬唇。
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經化解了危機,也不會想到楊炎和李元吉達成了一個交易。
“我先行回府,你們在此等候。”李秀寧翻身上馬,對著自己侍衛交待了一句,手中的馬鞭用力一甩,朝著李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其實李府和燕王府的距離並不算遠,相遇八裡地,所以不一會李秀寧就出現在了家門。
不過她剛把韁繩扔給門衛的時候發現李元吉領著一個奴仆從府內跑出來,神色焦急。
“元吉,你去哪?”李秀寧皺了皺眉,對這個惹了**煩的弟弟有些惱怒。要不是他,自己怎麽會受辱?
侍女,自己堂堂國公之女,竟然被要求上門做一個低賤的侍女。這口氣,她咽不下去,但卻只能忍受。
“三姐,爹爹要砍了我,我去避避風頭。”李元吉臉色發白,他也沒有想到厭惡自己的母親竟然勸自己爹爹殺了自己,所以一回府就得到了自己二哥通知的李元吉還沒有解釋的機會,就帶著楊炎要的那個奴仆準備去楊炎那裡躲躲。
在李元吉看來,楊炎是他的大師兄,有同門之誼肯定會保護他。
李秀寧慧目一轉,輕歎了一口氣。
比起自己的長兄、二弟及三弟這四弟太不爭氣了,腦子有些魯鈍不說而且性子暴戾,經常給李家惹下不少的麻煩。
“去吧,等此事解決你再回來。”不管怎麽樣,他總歸是自己的弟弟,李秀寧總不能見死不救。
“三姐保重,弟弟去了。”李元吉憨笑一聲,翻上駿馬就開溜了,馬後一個二十幾歲的壯奴緊緊的追著李元吉,竟不落於馬速。
李秀寧沒心情理會李元吉,快步的朝著李淵的書房走去。
“三姐,止步,爹爹正在氣頭上,稍等片刻。”一個腰間掛著一把小錘的少年叫住了李秀寧,語氣有些無奈。
“三弟,別顧這些了,燕王有心針對我李府,快隨我去見爹爹。”李秀寧上前一步,推了一把李玄霸。
要是楊炎此時看到李玄霸的造形,肯定會大罵隋書坑人。
李玄霸,與李世民同胎,十一歲的年齡看起來已經有十七歲的樣子了,而且長的極像李淵,能說會道。
但是只能說會道就罷了,而且神武非凡,一定都不負他名字中的那個霸字。
李玄霸七歲就表現出了驚人的才華,能言善辯為世家所知。不過自從九歲那年隨著紫陽出現之後,李玄霸就變得極為低調,平時若是無事就呆在自己的院子之中習武,而且從來不出門,家人都很少能見到他在李府內走動。
雖說紫陽收了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三個為徒,但是紫陽正式收徒的卻只有李玄霸一人。
因為他從李玄霸身上看到當年自己求藝的影子,是一個武癡。所以把畢生所學都教給了李玄霸,還告誡李玄霸說他有早夭劫難,十八歲之前不要離開李府一步。
李玄霸對紫陽言聽計從,若是李家沒有大事發生他肯定不會離開自己的小院子。
“三姐你去吧,我先回去了。”李玄霸對這種家族大議並沒有什麽興趣,摸了摸腰間的小金錘,轉身就走向了自己的小院。
李秀寧也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性格,沒有強求他。
推開了書房的緊閉的門,李秀寧深吸了一口氣,正想開口就聽到李淵爽朗一笑:“大郞,這事對我李家百利無一害自然要助楊家一把。要是這事成了,為父就可以借機回到太原。在那裡,才是我們的李家的天下。”
“爹爹,我覺得之前的提議長兄十分妥當,若是他前去五原領個郡守之職,就能為李家留一條後路。”年僅十一歲的李世民已經初具雄主之資,氣度不非。
李建成把目光投向了滿臉微笑的李世民,左手微微握緊。
二弟,你還不夠嗎,迫不及待的想把我從父親身邊弄走。不過如此正好,那燕王對我李家懷有敵意,若是我能去五原最好不過。
李淵看了一看自己的長子和二子,沉思了一會。
“秀寧,你回來了,燕王如何說?”李淵對長子李建成十分滿意,不論是品性還是能力而言都是上上之選,一直培養他。若是讓他去五原這種邊地,太過危險了,那裡常年有突厥人越境打秋風。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突厥人滅殺,就算沒有楊廣也可能找個理由降罪李建成。所以五原絕對不是一處好地方,若可以選,李淵更偏向於南方。
不過他看著自己長子堅定的目光,知道他已經決定了,隱隱有了決定。
“爹爹,燕王並不接受秀寧上門請罪,還說要上書聖上治爹爹教子無方之罪。”
“什麽?”李淵臉色一變,騰一下就站了起來。
現在朝中誰受寵,楊廣最聽誰的建議?
楊炎,只有在張掖立了無數功勞的燕王才有這種能力。要是楊炎說李家二子欺辱於他,楊廣肯定把早就準備好的屠刀砍過來。
“而且女兒把群歡樓贈於燕王,同樣被拒絕了。”李秀寧看到李淵變色,也吃了一驚。感覺自己有些低估了楊炎對楊廣的影響力,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不過燕王……”
“說。”李淵的手微微發抖。楊玄感和楊炎,這二人相比楊炎在楊廣心中的地位要重的太多了。他這次就隨楊廣西巡張掖,不止一次聽楊廣當著眾臣的面誇過楊炎。
不少朝中大臣都揣測楊炎極有可能成為東宮之主,暗中不知道送了多少禮物給楊炎,李淵自然隨大流也給了楊炎不少好東西。因為當年他沒有投靠楊廣,已經錯失了一次翻身的良機,這一次說什麽也不能錯過。
“燕王說若是女兒做他的侍女,他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這……爹爹,燕王怕是玩笑之言。我與那燕王有過一面之緣,絕對不會看錯。他對我李家有不小的怨氣,不是一個秀寧就能化解的。”李建成也跟著站了起來,提出了自己看法。
“爹爹,不管燕王是不是玩笑之言我們都要慎重對待。爹爹曾言這次聖上回京之後有意針對世家,我們李家絕對不能成為第一個打壓的對象。”李世民從容坐在位子上,輕輕的敲著桌子。
“建成,你帶上百金還有秀寧前去燕王府,不管什麽條件你都應下。我這就去楊家,沒有楊家從中斡旋怕是我李家滅亡之日。太原不去也罷,五原之位爹爹定為你謀來。”
“諾,孩兒這就去準備。”李建成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微微撇向了坐在位子上的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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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炎沒有料到,自己和李家二子的小小衝突會弄得李家雞飛狗跳。其實,這就要怪楊炎並不是正真的楊倓,對皇權理解還不夠深刻。
不過楊炎現在沒有心情管那些事,因為李元吉已經來到了燕王府。
站在台下,楊炎看著旁邊李元吉帶來的奴仆。
和他猜測的一樣,雖然旁邊的這個人弓著身體,但是銳利的眼神和突起的太陽穴都代表這個人並不是一般的奴仆。
“於智雄是吧?”
“回殿下,小的正是於智雄,不知殿下有何見教?”於智雄弓著著身體,對著楊炎拱了拱手,目光在楊炎身上掃了一眼,然後快速的低下頭去。
“李元吉已經把你的奴藉交給我了,你知道吧?”楊炎從懷中摸出一張紙來,在於智雄面前晃了晃。
“回殿下,小奴剛知曉。”顯然,於智雄看到自己奴藉的時候才知道李元吉為什麽把自己帶過來。
“知道便好,以後就留在我身邊,教我槊技。”說著,楊炎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火尋可兒, 讓她拿出了火折子。
看著自己的奴藉被燒成了灰燼,於智雄瞪大了眼晴。
要麽自己算是黑戶,要麽就是恢復自由之身。
“我會替人幫你辦軍藉,以你的身手不是一員虎將也是一員猛將,不要浪費了你的才華。至於你究竟是什麽人,寡人也不去細究,明白嗎?”願意隱姓埋名做一個奴仆,說明這於智雄有著不小的秘密,甘願拋去以前的光鮮的身份。
“家主不知可否讓小奴的家小一並要來,投於家主門下?”於智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沒有想到自己隱姓埋名這麽久,還是被人發現了。現在,他有些後悔教李元吉槊法了。
“這有何難,稍後你持我名帖去接人,李家這個面子還會給的。”楊炎輕輕一笑,一邊脫去了身上的外套。
“智雄,我去和元吉過過招,也好讓你想清楚如何教我。”楊炎想要成為一員帥才,沒有衝鋒陷陣的能力是不行的,而馬槊是一員大將的上上之選,就算是重騎兵也留不住,所以楊炎才和李元吉達成這個交易把於智雄給挖過來。
“家主小心,李公子力大無比,家主切記不可力敵。”於雄智已經在李府呆了八年,李元吉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所以很清楚李元吉有多變態。
“呵呵,他還不是我的對手,你看清楚了。”楊炎輕笑一聲,取過架子上的一杆普通的馬槊,緩步的朝著台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