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還真不小,不知道所謂的楊氏皇族有幾分能耐?
當年,你們楊家躥奪了我宇文皇族的大位,手上沾滿了我宇文氏的鮮血。現在,你竟然把我收在門下,命運真是可笑。
於智雄心裡自言自語著,目光閃動。
於智雄,不,應該說是宇文智雄,身上流著北周皇族血脈的宇文智雄眼神有些陰冷,死死的盯著走上台的楊炎。
他本是北周秦王宇文贄三子宇文靖德的長子,是北周武帝的玄孫。當年楊堅奪權,整個北周皇族只有當年外出學藝宇文靖德逃過一劫苟活下來,隱姓埋名,並生下了宇文智雄,取名為於智雄。
二十三年前,宇文靖德攜家小流落到大興,因病被李淵救回一命之後就留在李家為仆。直到宇文靖德斷氣之前才把於智雄的身世告訴了他,並讓他重振宇文氏的榮光,開枝散葉。
可是一個身份低微奴仆,談什麽榮光,談什麽開枝散葉?
如今二十八歲的他還是光棍一條,上面還有一個年邁的母親和一個年幼的妹妹,這兩人身體都不太好,於智雄的月俸還不夠買藥。
他之所以會教李元吉槊技,全都是因為看在錢的份上,是為了治自己母親的病調理妹妹的身子。
“智雄,看準了。”楊炎發現底下的於智雄臉上陰晴不定,似乎在想什麽事情,便開口提醒了一句。
“諾。”也許是受了二十幾年奴役的洗腦,於智雄並沒有太多那種身為北周皇族遺脈的那種複雜心思,反而更像一個忠仆,一個比較有想法的忠仆。
“師兄,你要小心,元吉有些不太能控制力道。”李元吉不過跟紫陽學了四年,而且年幼的緊,控制能力還很差。
“放心來吧,師兄的手段你一會就知道了。”楊炎笑了笑,將短槊一抖,槊鋒顫動起來,發出嗡嗡悶響。
“好強的力道。”台下的於智雄眼晴一亮,不由的盯住了楊炎。
就在不遠處的屋頂上,紫玄側臥著,往嘴裡倒了一口美酒:“炎郞力量又漲了幾分,是時候好好操練了,傳他殺技了。”
和另外兩個人相比,李元吉的感覺更為直觀,他感覺楊炎手中的槊就是一隻陰狠的毒蛇,隨時可能撲上來給他致命的一口。
“呀嚓,三鳳齊鳴。”李元吉也許是感覺到了楊炎的厲害,一手出就是於智雄教他槊技中最為厲害的一招。
楊炎臉色一沉,看著李元吉手中的鎏金槊金光閃動,朝著他招呼而來,星芒直逼他的命門。
他握緊槊杆,將槊尾一抖,短槊的槊鋒轉動起來,借助短槊驚人的韌性彈開了李元吉鎏金槊。
一時間,兩人纏鬥一團,槊影漫天。
李元吉精於攻,楊炎則精於守。
“處處破綻,若不是李四公子年幼又魯鈍,家主危矣。”於智雄的武技來自他的父親,而他的父親不僅得到了宇文氏的真傳還拜訪天下名師,融合各家所長創出了一套槊法——百鳳纏龍。
所以於智雄眼光狠辣,一眼就看出了楊炎的弱點和破綻。
楊炎滿頭大汗,時時刻刻都感覺有致命的危機。自從他和李靖還有師傅紫玄習武以來還從未遇到過種情況,心中隱隱也有一些興奮。
也許是安逸太久了,楊炎總感覺自己心境不能衝破,無法達到長生訣裡提到的通竅境。
長生訣一共六個境界,分別是:通氣、洗髓、通竅、神行、神武、歸真。
楊炎這幾年下來,一直處於洗髓的狀態,找不到突破通竅的門路。不過剛才他感覺,自己似乎隱隱摸到了一絲玄妙的感覺。
“好可怕的領悟能力,這不是三鳳齊鳴?”於智雄瞪大了眼晴,雙拳不由的握緊了。
才交手百招,楊炎竟然把李元吉用過的一招給學去了幾分,雖然發力的方法不太對,但是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殺傷力。
“殺。”楊炎大喝一聲,手中的馬槊橫衝直撞,直逼李元吉胸口。
“當”一聲沉響,槊鋒擊中了李元吉慌忙護身的槊杆,強大的力量把李元吉直接撞退了出去,跌落到台上。
台上,楊炎保持著刺出的動作,一動也不動。
“不可打擾,你先扶他下去。”紫玄早就覺察自己的愛徒有突破的跡象,所以早就從房頂下來悄出聲息的站在了全神貫注的於智雄身邊。
於智雄點了點頭,趕緊上前把被楊炎震的頭暈眼花的李元吉抱了到了一旁休息。
“阿雄,為什麽師兄那麽可怕,不是說我的槊法天下無敵嗎?”李元吉緩過氣來晃了晃腦袋,要不是當時他靈光一閃加上目光犀利,恐怕早被楊炎刺出了一個大窟窿死的不能在死了。
所以一回想在台上的最後一刻,他就不由的打一個激靈。
“四少爺,家主氣息悠長,悟力驚人,你敗的不冤。”於智雄其實並不看好李元吉的天賦,他雖有蠻力卻不懂得運用,而且學了自己的百鳳纏龍也是死般硬套,根本不懂臨陣應變。
這樣再牛逼的槊技也不可能發揮出應有的實力,何況你面對的還是一個武學奇才。
“師兄的力道的確可怕,比我那三哥還要猛上幾分。”李元吉看了看開裂的虎口,小心的撇了一眼楊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炎突然睜開了眼晴,嘴角勾出一道孤線。
“師傅,我已通竅了。”楊炎把馬槊一甩,跳下了高台,衝著紫陽露出會心的微笑。
“感覺如何?”紫玄捋了捋順,眼中盡是得意之色。
“聽力、視力、觸感都有所改變,似乎強了許多。”楊炎細細感受了一番,回答了紫玄的這個問題。
“善,不過妙處遠不止這些,你自已領悟通策之後就會明白。”有些東西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沒有什麽比讓人自己去感悟變化來得透徹了。
“是,弟子明白。”楊炎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
“怎麽樣,沒事吧?”楊炎看到李元吉臉上還十分蒼白,便隨口問了一句。
“沒事,就是有些累了。”李元吉性子本來就傲的很,就算是輸了也不願說自己受傷。
“報,殿下,唐國公府李建成公子攜妹妹李秀寧求見。”
“什麽,長兄和三姐來了。完了,完了,一定是爹爹要他們把我帶回去砍頭了。”李元吉原本蒼白的臉更加煞白了,無比驚恐的拉住了楊炎的手臂,似乎覺得楊炎是他的救命稻草。
“砍頭,這是為何?”楊炎明知故問。
李元吉當下就把他回府時得知李淵要砍他腦袋給楊炎賠罪的事情說了一遍,還求楊炎一定不要把他交出去。
“行了,你暫時在我府中住幾天。智雄,隨我去會一會李家人。”楊炎之前放話給李秀寧,就是想讓李淵過來一趟,只是沒想到來的會是李建成。
“諾。”於智雄應了一聲,跟上了楊炎的腳步。
就在楊炎和於智雄離開後不久,李元吉那雙牛眼一轉,走到了紫玄的跟前噗通一聲就跪在他的面前:“師伯,求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啊。”
“你這癡兒,炎郞說會保你就一定會保你,求我作甚。剛才傷的不輕吧,把這化勁丹吃了。”紫玄看了一眼李元吉,暗道:大智沒有,小機靈倒是有幾分。
李元吉趕緊接過那顆黑色的藥丸,其實他這一跪就是衝這來的。他跟隨紫陽有些年了,十分清楚紫玄精通醫理,更是煉的一手好丹。
楊炎並不知道李元吉這一番舉動,因為此時的他正在心裡算計著如何敲李氏一筆。
雖然不能宰掉李家的幾個人,但要是能得到一筆意外之財還是不錯的。現在他把大部份的財力都投到了張掖,下了血本想要把那裡打造成一個軍事和後勤基地,同樣也要打造一個全新的商城,沒有錢灑下去是不行的。
為此他手中近八成的財富都送去了張掖交給杜如晦打理, 現在手頭十分的緊。再加上洛陽那邊投入也不少,楊炎正想著跟楊廣討點錢用用。
不過現在李家送來了枕頭,楊炎正好靠一靠。
“智雄,你家中還有何人,一會我直接讓李府送過來。”這可是拉攏人心的好機會,楊炎怎麽能錯過。
不管這個於智雄是什麽來頭,只要給他足夠的恩情和利益相信他就會為自己賣命。
“家主,小人家中還有一母一妹。”於智雄有些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衝楊炎之前燒掉他奴藉的架勢,自己的母親和妹妹肯定不會再是奴仆的身份。
去了奴藉就有了自由之身,還可以去官府領一些田產、有了田產就有了固定的糧食來源。何況自己還會上軍籍,更有不小的收入。如此一來,一家的危機就解決了。
想到這裡,於智雄也不得不佩服楊氏皇族的魄力,竟然施行均田製和輸籍法。根據不同的勞動能力分配田地、徭役、課稅。產糧多者多交,少者少交或者免交,這讓天下百姓都對隋朝皇族感恩戴德,十分擁戴。
“接來後就安置在王府內,等寡人考慮好給你什麽官職之後再另行安排。”楊炎隨意的說了一句,便邁進了大殿。
而跟在楊炎身後於智雄卻是身子一震,呆在了原地。
官職,剛才燕王說要授我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