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志傑在飯店宿舍裡跟服務員碎碎膩歪，問她:“你是叫翠翠還是叫碎碎?”

　　碎碎白了他一眼:“廢話，碎碎就是碎碎，翠什麽翠?”

　　“讓我看看，你哪兒碎了，是心碎了還是身碎了?”

　　碎碎啪地拍他手一下:“去你的，少佔老娘的便宜。”

　　丁志傑心癢癢了:“你就在這兒睡吧，別走了。”

　　“你糊弄鬼呢?”

　　“什麽鬼?聊齋裡的女鬼?那我可喜歡死了。”

　　“我走了。”

　　丁志傑死死地拉住她:“走什麽走，你說去哪兒吧?我帶你去。”

　　“你說去就去呀?”

　　“那你想怎麽樣?”他的手不斷地在她身上摩挲著。

　　“小月的項鏈兒挺好看的。”她拱了一下腰。

　　丁志傑知道小月有一條很粗的金項鏈兒，也是人家給買的，八千多塊錢呢。

　　他笑嘻嘻地摟著她的腰:“小月才一條，我給你買兩條三條的，怎麽樣?”

　　碎碎高興地叫道:“真的呀！太好了。”

　　“真的，總戴一條多沒意思，多買幾條鍍金的，咱換著戴，今天兒戴這個，明兒戴那個。饞死她！”

　　她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腳，啐道:“饞死誰呀，饞死你吧，鍍金的！哄老娘不知數呢！”

　　她跑了出去。丁志傑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也等成事之後再說呀，現在說了幹什麽！

　　第二天，碎碎就不理他了，跟一個做涼菜的打打鬧鬧的。丁志傑心裡那個翻江倒海呀。

　　他一個月五千，那條項鏈要一個半月的工資。早晨他查了一下，卡裡還有四千多塊錢。花吧，泡女人還能不花錢?可是這麽些年了，錢都是這麽花出去的。卻沒領回家一個去。錢沒攢下，人也沒落著，玩玩也就算了。玩的時候是很開心，可是散的時候卻也淒惶。

　　大家都是草原上的動物，互相追逐，來了去了，誰也不廝守。誰要提廝守那就俗了。誰跟誰是真的呀?這世界都是假的，還求真，求真才是傻子呢。

　　只有一樣是真的，那就是真金白銀紅票票。他咬了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炒完了一桌子菜，得個空檔，他跟身邊的學徒說:“去把碎碎叫來去。”

　　學徒去叫了，碎碎不願意來，磨嘰了一會兒才來，來了之後，翻著明亮的藍眼皮兒，不情願地道:“叫我來幹什麽呀?我正忙著呢。”

　　丁志傑狠吸了幾口煙:“你在外面跟誰說話呢，那麽熱鬧?”

　　“你管得著嗎?你又不是我什麽人。”

　　“你不是要項鏈嗎，等我這個月工資好不好?”

　　碎碎捏著自己的手指，一聽他這麽說，突然就熱情地笑道:“剛才小鄭不好好乾活兒，我罵他來著，他再偷懶我就告訴廚師長去。”

　　她又順手拿了把扇子給他扇風，心疼地道:“瞧你熱的，流了這些汗。小黃拿塊雪糕來，給你師父涼快涼快！”

　　“哎，好哩，也給師娘來一塊兒吧。”

　　“去，小猴兒崽子。”

　　丁志傑使油膩膩的手掐了一把碎碎的蜂腰，又親了一口。

　　雨夜，施墨在遊淼家的沙發上睡了一宿，第二天跟遊淼一起下山，從老李家把摩托推出來，帶著遊淼騎摩托走了。

　　遊淼十分期待今天的分數，到了學校進教室，蔣媛媛已經來了，雙眼紅紅的，一看就沒睡多少覺。

　　遊淼問她:“你學到幾點啊，眼睛熬成那樣兒?”

　　蔣媛媛伏在桌子上:“昨晚熄燈後用手電看書來著。”

　　“你瘋了，不要眼睛了，覺得自己眼鏡度數低啊?”

　　“我實在是怕，怕自己考不上。”

　　“一大早晨的，淨說喪氣話。”

　　“今天中午我哥還等我電話呢。”

　　“好了，媛媛，你別自己嚇自己好不好?又不是最後的考試。你怕什麽呢。”

　　“現在的分數就能知道將來怎樣了，”

　　“行了，行了，老師來了。”

　　老師抱著卷子來了，開始講了一下總體成績，然後又對個別同學點評一下，就開始念分數。分數是從低往高念。

　　最低分69分，從第五名到第一名的分別是，林煦妍，蘇姍，高航，劉敏浩，第一名是廖澈。

　　遊淼從頭聽到尾，沒有自己的名字。這是怎麽回事?她慌然是站了起來:“老師，我的卷子呢?”

　　老師向她擺擺手讓她坐下，接著道:“遊淼的卷子沒發現啊。你好象是第一個交卷子的是吧，可是沒有發現你的卷子。我也仔細地找過了，還是沒找到，你把蔣媛媛的卷子抄一下，看一下題吧。”

　　“怎麽會這樣呢?”蔣媛媛出聲道。

　　老師又道:“大家不要在意分數，看好題型，把題做熟了。遊淼你也好好看看，卷子沒了沒關系，下課的時候， 把我的這張卷子給你，你回去之後好好看看，好不好?”

　　遊淼不是滋味地答了一聲:“好。”

　　“廖澈不愧是美國回來的啊，創出了歷史最高成績，差2分滿分，照這樣的成績，上哪所名牌大學都沒問題啊，”

　　蔣媛媛得了93分，120分題，也算不錯了，可是她咬著牙，始終不釋然。

　　她對遊淼說:“也許你是第一名呢，也許你得了滿分也不一定。”

　　“不要再說啦。丟就丟吧。”

　　老師開始在上面逐題講去，一節課一張卷子講完。遊淼憑著自己的記憶，判定自己得的是滿分。可是卷子怎麽就無緣無故地沒了呢?

　　林煦妍第五名，她憑感覺朝林煦妍看去，林煦妍正笑著跟她的同桌討論呢。但不知怎麽她好象感覺到了遊淼的目光，便扭頭看了她一眼，那眼中的得意難以掩飾。

　　如果不看她，她不能確定，看到她那樣的目光，她就確定此事與林煦妍脫不了乾系。

　　但是她又沒有證據，也不能拿她怎麽樣。憑一個眼神就斷定是他也太武斷了。

　　沒關系還有三門卷子，總不會都丟了吧。這麽一想，她也就釋然了。

　　下課之後，大家互相借閱卷子，不知怎的，遊淼很想看看廖澈的卷子，那張隻減2分的卷子。

　　但是他那麽冷，不知道肯不肯借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