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媛媛吐了,不知道是胃腸炎,還是吃了壞東西,把早晨的食物吐得乾淨,然後喝水吐水,喝藥吐藥。
下午又添了拉肚的毛病,出虛汗,手腳發軟。遊淼急得也是虛汗直流。
“要不咱不答了。”遊淼實在心疼她。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就是緊張的,這叫考試綜合症。你要鼓勵我,而不是讓我放棄。”
遊淼沉重地吸了一口氣,咬牙道:“好吧,你能頂就頂吧。”
一句軟弱的話也不能說了,蔣媛媛就是持續的緊張造成的。
試題正如羅克提供的那樣,百分之九十,另有百分之十是未知的,那也不是什麽難題,難不倒她,她根據自己的優勢,做題神速,別人在審題的時候她在做題,別人做一半的時候,她已經全部做完了。檢查無誤開始交卷。
一天下來,大門打開,考生象開閘的洪流一樣奔流出來。丁婉彥在外面望得脖子都長了,其實所有的家長都一樣,等在外面不比考生輕松。
小鳥歸巢各投各窩兒,然後回答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丁婉彥也擔心地問遊淼怎麽樣,遊淼隻做了一個OK的手勢,代表一切在意料之中。丁婉彥會心地笑了。
可是當晚,遊淼姥姥忽然生病入院,是膽囊炎,老太太疼得死去活來,一直在床上折騰,丁婉彥和丁志傑忙得不可開交。遊淼想留下來照顧姥姥,被丁婉彥趕回去了。
遊淼隻得回去,在回去的路上,她忽然想到把剩下的試卷內容告訴施墨,施墨得知有如此奇事,當然高興,欣然把內容記下了。
遊淼還想告訴蔣媛媛,可是蔣媛媛打點滴去了,一直處於昏睡狀態。
遊淼替她難過,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蔣媛媛最擔心自己考不好,到頭來真是這樣。
羅克又走了,昨天他匆匆忙忙,樣子很淒慘,不知發生了什麽。
她一個人在家,這麽多年頭一次一個人在家,住在這沒幾戶人家的半山上,只有遙遙的燈火,和一兩盞昏黃的路燈。起初她有些害怕,但慢慢習慣之後也不怕了。
她在想,將來有一天他們一定能從這裡搬出去,可能那個時候,姥姥和媽媽都會舍不得吧。
不知道姥姥怎麽樣了,醫生說最好是消炎之後做手術,把結石取出來是治根的辦法,不然會不定時複發,病人會很痛苦。
然而做手術是需要錢的,姥姥沒什麽錢,舅舅丁志傑更沒錢,二姨那邊買房子更不能出,就剩她媽媽丁婉彥了。丁婉彥雖然有些錢,可那是給遊淼上大學用的。如果用了,她就沒錢上大學了。
遊淼一邊複習一邊想著這件事,精神總不能集中。
丁婉彥來電話,讓她早點睡覺。她的嗓子啞了,非常疲憊,她昨晚沒睡多少覺,今天又站了一天,現在又折騰半夜不得休息,她真擔心她的身體。如果明天不考試就好了。那樣她就可以去替她。
她說著一些讓她放心的話,掛掉電話後,就給丁志傑打個電話,告訴他丁婉彥一天一夜沒睡了,讓他多照顧姥姥,讓丁婉彥好好休息。
丁志傑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多余的話一句沒有。
雖然習慣了他那樣,還是覺得不痛快,她把電話往邊上一扔。
然後合衣睡覺。一覺睡到天亮,鬧鈴沒響她就醒了。起床自己弄了些吃的。她不太會用液化氣,看著火苗有些害怕。只能求助於電飯鍋了,也不知海參湯怎麽弄的,就用水煮了一下。然後喝藥似地喝下去。又煮了一碗餃子,是丁婉彥之前包好的。
吃飽喝足之後,開始踏上征程,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但願那百分之十都是她會的。
關上門一個人出發。丁婉彥不放心打了好幾遍電話,遊淼跟她解釋讓她放心,好好照顧姥姥。
遊淼又給蔣媛媛打了個電話,蔣媛媛又發燒了,但堅持去考試,遊淼心疼得不知說什麽,只有默默地祝福她,讓她多帶點藥和水。她說知道了。
遊淼在門口看到她哥哥了,打了個招呼,她哥哥讓遊淼照顧一下蔣媛媛,遊淼說不用說也會照顧她的。
但事實是,她們的考場又離得非常遠,她根本沒辦法過去,施墨跟蔣媛媛近,遊淼就拜托他照顧她,施墨答應了。
蔣媛媛到最後也好些了,考完最後一場的時候,她坐在那裡等遊淼,遊淼跑來找她,她一見遊淼就摟著她痛哭起來,遊淼從那絕望的哭聲中讀出來,她考得不好,但她只有安慰,說些寬心的話。
蔣媛媛一直搖頭,不讓她說話,說讓她哭個夠。遊淼撫著她肩:“想哭就哭吧,只是咱們不要太悲觀,考試成績又沒出來呢,現在悲傷有點早。”
她哭成淚人,一直說:“不用等成績,我自己就知道。 ”
“咱們喝酒去好不好,一醉方休。”
她的燒仍未退,遊淼扶著她出去,讓她哥帶她去醫院,她掙扎著:“我不去醫院!我不去醫院!遊淼你還是不是好朋友,是好朋友就跟我去喝酒。”
她哥居然弄不了她,在遊淼的裹挾下她終於服從去醫院了。遊淼看她打上針,才去看姥姥。
打了一天一夜的藥,姥姥也好多了,雖然不說話,但不折騰了。丁婉彥摸著她的頭髮,問她考得怎麽樣,她回答好極了。丁婉彥喜上眉梢兒,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趕緊給丁志傑打電話,讓他送幾個好菜來,再買點飲料,她們要慶祝一下。
丁志傑派徒弟把菜和飲料送來了,自己卻沒來。
遊淼和丁婉彥高興地吃菜喝飲料聊天兒,說了許多高興的事兒,最後說到姥姥的事兒,丁婉彥沉默了。
遊淼說必須給姥姥動手術,丁婉彥不置可否,說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是什麽時候?姥姥得受多少罪呀?”
丁婉彥似是自欺欺人地道:“只要注意飲食,吃藥控制著就沒事。”
“醫生說,感冒發燒也能引起膽囊炎,你能控制不讓姥姥感冒發燒嗎?”
丁婉彥無話可講,只有說:“是手術就有風險,她這麽大歲數了,刀口也不好愈合。到時候感染了,後果更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