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去過我們家，分析得倒很對。可是我還是不想他們離婚。我更不知道我將來要幹什麽。我是不是很荒唐?可能我的理想就在他們吵鬧聲中枯萎了。”

　　“我覺得你應該靜下來，聽聽自己心底的聲音，你最喜歡什麽，你喜歡作律師嗎?”

　　“我媽媽是一個成功的律師，從她那裡我能學到許多東西，可是我不喜歡做律師，你知道律師都是很嚴謹的，我生性散漫，做不來那個。但是如果我說不做律師媽媽一定很難過。我又不想讓她難過。”

　　“我覺得你還是做自己喜歡的，人的一生好幾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做自己不善長的事，不但痛苦，其實也是一種冒險，因為很難出成績。”

　　施墨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明朗了許多，笑道:“你說得對，做自己喜歡的事。人生幾十年得為自己活著。”

　　“好哥們真管用！”

　　“去，說得我跟男人婆似的。我就那麽沒女人味啊。”

　　“女人味?用在你身上怎麽覺得怪怪的。”

　　遊淼追著他打。

　　電話又響了，仍是他媽媽問他怎麽還沒到，他說馬上就到了。

　　“怎麽辦?我的苦口日子，似乎是躲不了了。”

　　“我覺得你首先得知道自己最想做的是什麽，然後再給你媽媽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樣她才不會誤會你，覺得你站在你爸爸那邊。”

　　“對，我得好好想一想，我走了。”

　　他走之後，遊淼去面試，面試過了，換上製服開始第一天，領班交待了一些規矩和工作內容就算是培訓了，一共沒超過十分鍾。

　　人家一看就知道她是個沒經驗的學生，就讓她傳菜，傳菜就是端菜，一個大托盤能端多少端多少，遊淼最多能端四個。把菜端到前面前由上菜的服務員上菜。

　　其實最難的不是端菜，而是記菜名，記幾號桌點的什麽菜，不能上錯了。

　　她也就是看了幾遍菜單，有許多菜她都不知道叫什麽名，廚師隻好出來一道菜報一下菜名。她就這麽端著菜裡外跑。

　　從來沒覺得走路這麽辛苦，九個小時下來，小腿疼，腳疼，經理過來問她會不會把她累跑了。

　　她笑道:“累也高興，證明咱們飯店生意好，”

　　“小丫頭，挺能吃苦。看你能頂幾天。”經理笑道。

　　“既然來了，就堅持到底！”她跟士兵似地站直了身子。

　　“好，有決心！”

　　經理笑著走了。

　　晚上八點，遊淼坐著漫長的地鐵回家，她要坐四十分鍾才能到家。這已經是經理看她第一天上班照顧她，不然她要工作到九點。九點半飯店食堂開飯。所以她沒有吃飯就回來了。

　　經理聽說她坐四十分鍾車才能到家，就強烈建意她搬到員工宿舍來住。不然每天來回跑太辛苦了。

　　遊淼道:“我得跟我媽商量一下。”

　　到家九點多了，她還沒有吃飯，從冰箱裡拿出麵包，一碟小鹹菜，一杯水就是她的晚餐了。

　　她躺在沙發上看著那破舊的天花板，因為漏雨那裡已經成為又黑又黃的地圖了。還有兩個用煙盒打的補丁。

　　雖然很累，卻很快樂，很充實。麵包吃到一半，她就睡著了。

　　丁婉彥一直沒給遊淼打電話，不是不擔心，是丁母這邊折騰得厲害。做手術需要灌腸。

　　丁婉彥怕丁母體力跟不上，在灌腸之前給她吃了幾塊蛋糕，現在喝了大約二斤的水，丁母在床上躺不了了，就到外面的椅子上坐著，最後坐也坐不下了，隻得蹲著，蹲著又想吐，隻得站起來，總之是來回折騰，捂著肚子痛苦不堪，她一直跟丁婉彥說，說她肚子裡裝進一塊大石頭，這塊大石頭有棱有角堅實如鐵，在她肚子裡漲著墜著，她的肚子受不了了，快撐開了。

　　丁婉彥急得冒汗，給她揉也不行，不揉也不行，隻好去問護士，護士說:“她喝得是不是太急了，”

　　丁婉彥道:“是，兩大杯水沒隔多長時間。”

　　“那沒辦法，等一會上廁所就好了。忍著吧。”

　　丁婉彥回去，丁母已經有便意了，開始往衛生間跑。這一開頭兒，就停不下來了，一兩分鍾一趟，最多沒超過五分鍾，後來上過十多次之後，時間變得長了一些，十分二十分去一次。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丁母還不時地上廁所，其實她也是因為緊張。

　　她是第一台手術，薇薇也早早地跑來了，以為能見到別主任，可是推車來接的只是護士而已。

　　他們等在手術室外面，也沒看見別主任進去，兩個小時後，丁母推了出來，仍是沒見到別主任，薇薇有些不甘心，就問出來的護士:“別主任呢，怎麽沒見出來呀?”

　　小護士瞄了她一眼:“你們的手術很成功，有什麽問題嗎?”

　　薇薇睜眼道:“當然有問題，手術做完了， 如何恢復，都吃什麽，注意什麽。這些問題不該問嗎?”

　　小護士輕蔑地笑了一下:“這些問題用不著問別主任，我們就告訴你了，”

　　薇薇氣道:“我信不著你們，我就是要問別主任。”

　　“別主任一天十幾台手術，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哪有時間跟你說這個。你要是不信我們，問你們管床大夫也行。”

　　小護士步履匆匆地走了，薇薇也離開了那裡。到了術後恢復室，不斷有護士過來，薇薇就問其中一個:“今天別主任還能過來嗎，我有點事情想問他。”

　　“今天恐怕不能了，手術都排滿了。你有事等著明天查房時問吧。”

　　明天明天，又是明天，薇薇氣不打一處來。

　　丁母醒了之後，疼得直哼哼。薇薇稍微問了幾句，就在病房裡呆不下去了。

　　她在外面仍有意無意地搜集別之遠的信息，別之遠，已婚人士，有一個四歲多的孩子，老婆是婦產科主任。

　　她有一個想法，就是去看看他老婆長什麽樣。他老婆叫金萱。名字倒挺好聽。她在婦產科那邊看牆上貼的照片，第一個就是金萱。

　　她審視著照片中的人，只能算略有姿色。並不是什麽大美人。她心裡樂了一下。

　　這時有人從她身後走過，後面一個護士追上來，叫道:“金主任，七床胎位異常您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