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接連不斷木碗摔破的聲音引來了怪物王的起疑,它只看到它的族人隨著時間的轉移一個個“醉倒了”,一開始它不以為然,但是隨著時間的延長,它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怪物們一個個倒下便不再有動作,而往常的醉酒怪物也有倒下的,可是意識還是有的,而且喝完酒醉了之後,它的族人應該是面部紅光的,可是倒下的族人卻是臉色蒼白的。
“吱吱!站起來!!”怪物王終於覺得事情不對了,它連忙無力的站起來,朝下面的怪物群大聲喊道,可是回應它的只有少數的微弱的聲音,而巴圖這時候取出了獸皮地下的鐵刀,手起刀落,開始砍殺起空地上的怪物們。
奴隸們顯然想不到一個小小的時間過後,居然會演變成這樣,他們被巴圖救下,然後傻傻的聽從巴圖的話,也加入到了這個夜晚的屠殺狂歡裡邊。
鮮血大片大片的染紅了空地,怪物王臉色蒼白的看著它的眼前殺紅了眼的黎茉幾人,當它模糊中看向桑格的時候,只見桑格緩慢的來到自己身邊,那個人如往常一樣,既冷酷又帶著致命的美麗。
“你來我們山崖部落很久了吧,我記得,是在一個像現在這樣沒風的日子裡,你...帶給我無盡的屈辱,現在是時候,我要好好的還給你了!”桑格紅著眼眶,咬著牙笑道“你不是還以為你能活著吧,我們的黎茉給你們下得是致命稀釋的毒花,這花有個好聽的名字叫曼陀羅,你一定想不到吧,這個花就是你最愛的白色花啊!”
“你!...桑格...”怪物王開始覺得腦袋眩暈,一陣陣無法控制的痙攣打亂了它一直以來的冷靜,它看向桑格,它無法想象,隻從上次背叛事件之後它便從未冷待過他,一直以來供給桑格吃的最好的,用的最好的,還同意他經常回部落,可是為什麽!為什麽!!
可是那冰冷的話語還是一個接一個落在了怪物的耳邊“不過,還真是要感激你,你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看清了自己的懦弱。這一點,我承認,我必須感激你。”桑格猩紅的眼此時就如紅寶石般絢麗,冰冷的嘴角勾起怪物王從未見過的魅惑笑容,可惜,只有死,才能夠換來桑格的一抹微笑。
“桑格....桑格”怪物王胡亂的揮舞著手臂,它艱難的轉頭看向它唯一的妹妹阿花,它驚恐的長大著它綠色的布滿經脈的眼睛,直愣愣的看見那個啞巴女人正一步一步的接近它那半昏迷的妹妹,而它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那些怪物大多數倒下了,曼陀羅的毒液很快就會侵入它們的全身,然後導致死亡,原來黎茉之前看到的白色花朵就是曼陀羅,它和一些其他的野花混雜在樹叢之中,她小心的讓桑格偷偷帶回草屋,然後日夜和桑格對毒液進行稀釋,還讓桑格低聲下氣地求著怪物王討來了奄奄一息的小兔子來實驗。
終於他們等到今天這個大好時機,黎茉讓桑格偷偷的往酒水裡下了三次毒液,每一次都盡量少放,那些綜合起來的毒性,黎茉和桑格覺得有很大的把握能殺死這些怪物。
只是想不到的是,事實比想象中來的更加簡單,那些怪物快速的喝下了酒水,然後大多數開始進入毒性的昏迷狀態,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給它們補上一刀,巴圖和鷹白快速的放了奴隸群,然後一部分人把怪物堆在一起進行活體焚燒,一部分還明顯有一些意識的怪物則被巴圖和桑格狠狠的割下了腦袋。
這時黎茉則走向阿花,看著它血紅的獸皮長袍,眼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茉兒!”鷹白第一個看出了黎茉的不妥,他覺得黎茉的表現實在與之前冷靜溫柔的樣子判若兩人,仿佛是陷入了一種臆想夾帶著現實的恐怖思維裡面,鷹白除了那次在狼群襲擊大河的情況下見到黎茉紅了眼之外,這一次是真的讓鷹白也震驚了。
只見那些怪物倒下的時候,黎茉才緩緩的取出自己的鐵刀,她冷眼的看著那些還有些意識,卻對著她吱牙咧嘴的怪物,她定定的看著,就如同看待一件沒有意義的獵物一樣,堅硬的黑色鐵刀,就像一把死神鐮刀一樣,劃開血液和肌膚。溫熱的,帶著濕漉漉水分的液體,瞬間浸透了鷹白眼裡的世界。
“夠了,茉兒,住手!”鷹白脫手從巴圖的指揮中出來,然後上前,用自己還顫抖的手臂抱住了黎茉。
這樣的黎茉讓他害怕,這樣的黎茉不像是他的黎茉。
“放開!”黎茉身子猛烈一轉竟讓她掙開了鷹白的懷抱。
“給你,把它殺了。”黎茉對鷹白說道,然後把刀塞到鷹白手裡。
冷冰冰的話語落在鷹白耳邊,而眼前是陌生又無比熟悉的臉龐,鷹白僵硬的看向那個女怪物。
這個怪物其實準確來說,對鷹白還是有救命之恩的,它並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它喜歡鷹白,所以照顧他,雖然它的思維比不上正常人,但是鷹白有了瞬間的猶豫。
可惜,瞬間的猶豫換來的便是黎茉快速奪過鷹白手裡的鐵刀,黎茉冷冷的嘖了一聲,下一秒噴出的血液就浸染了鷹白蒼白的臉色。
黎茉把怪物踢到一邊,朝桑格喊道。
“桑格,快把那隻怪物殺了,你難道還估計舊情不成!”只見黎茉剛說完,桑格就紅著眼睛轉頭凶狠的瞪了一眼黎茉。
顫抖著,無聲間,一條生命便結束了它的旅途,而悲痛也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桑格為自己畫上了句號,他跪在地上手裡拿著巴圖給他的刀具,抬起頭望向皎潔的月光,輕輕地笑了出來。那副畫面落到阿布眼裡,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好了,把這些怪物都殺了。桑格,巴圖,鷹白全部到我這裡來!”黎茉看了眼那些山崖部落的男人救出了他們的小孩,那一片天倫之樂的樣子真特麽搞笑。
“我們走!”黎茉朝桑格揮揮手,可是桑格還未邁出一步,就被一個男人拉住了,黎茉認得出,那個男人就是阿布喜歡的那個男人,叫雨季。
“桑格,你去哪裡?我們山崖部落還需要你呢。現在怪物殺死了我們快回去吧。”
桑格冷冷的看向他身後所謂的“族人”,眼裡有了些奇怪的想法。
“不了,我要離開,怪物已經殺死了,你們看著辦吧。”桑格轉頭就走向黎茉。
“站住!”叫雨季的男人後面,一個尖銳的女聲喊住了桑格。
“你,桑格,是你安排的對不對。你既然知道,為什麽小夏被拉出來的時候,你不阻止怪物,小夏現在都快死了!”小夏就是那個被怪物王割開大腿,用血來祭祀石頭的小孩。
而站在前面的雨季冷著臉沒有說話,黎茉哼了一聲,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站了出來。
“我呸,你們算什麽東西!桑格作為你們的祭師, 你們還記得啊!他的父親被殺死的時候,你們特麽怎麽不記得!他為了救出你們,你們還出賣他的事情,你們怎麽不記得!你們這群畜生不如的東西。他守護了你們,你們當他是什麽!他痛苦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說的什麽鬼話,我呸!你們站出來過麽,不進行計劃,難道看著我們被抓起來被殺死啊!!你們現在還不知道要過上什麽日子呢。小草他母親的,賤人就是賤人,你們還有臉說,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們怎麽不要臉的。今天我就是要帶桑格走,你們有種就來試試啊。來一個我一樣殺一個!”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黎茉這陣勢給嚇怕了,只見黎茉提著滴著血的鐵刀站在篝火前面,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她的黑色長發,褐色布滿血絲的眼睛凶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跳過來把他們全部殺掉。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而站在黎茉不遠地方的桑格卻突然大笑了起來,這是第一次,他這些年來笑的最開心的一次,笑的聲音是那麽的撕心裂肺,是那麽的悲痛欲絕,卻又是那麽的激揚而快樂。
等桑格笑夠了,不由回頭朝那些族人露出了一個微笑。
“就是這樣,你們自個過去吧,老子不奉陪了,在你們說我是背叛者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已經不是山崖族的人了!”桑格說完,堅定的走向黎茉他們。
黎茉拉過鷹白的手,四人染著一身的鮮血,在阿布布滿淚珠的視線裡慢慢的融入了那無邊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