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玲這幾天有些坐立不安,但是她又不能表現出來。因為距離和那個男人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了,這幾天她一直在想辦法跑出去,但是估計一跑出去就回不來了。鐵門很難偷偷溜出去,況且還有人把守,最重要的是這幾天大壯對她是越來越冷淡了,還總是提起早些送她回到啊父身邊。
“綠花嬸,我想吃些野果,我能和你們一起出去摘麽?”紅玲笑呵呵走到溪流邊,蹲在一旁準備幫綠花拿東西。
綠花連忙拿了過去“不用了不用了,野果都是男人出去打獵的時候隨手拿的,到時候叫大壯幫你拿就是了,最近女人們都忙,所以不組織出去采集野果了。”
“啊,是這樣啊。”紅玲漸漸的失去了耐心,她說完便離開了。
“大壯哥,你回來啦?”紅玲剛走一會兒,就見到大壯了,她連忙跑過去幫拿東西,她笑眯眯的和大壯講著今天做的事情。
“大壯哥我今天學會縫製那個襯衣了,回家拿給你看好不好?”
紅玲嘰嘰喳喳的講著,卻沒發現大壯已經變得極度不耐煩的表情。等回到了阿青家,紅玲給大壯遞了杯水,她今天還準備了午飯。
“紅玲,你的傷也好了,明天我就送你回去,前天我已經見過叔父了。”
女人僵硬著身子,企圖還想說些什麽。
“說好了,就是這樣,你早點休息吧,我要去守班了。”大壯說完就立刻離開了,而屋子裡的紅玲發怒般的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這些天來這個部落的每個人都特別不待見她,就算她去幫忙,別人也是冷冰冰的拒絕的,想去偷看製鐵,也總被那些男人呵斥離開。作為首領的女兒,她何時受過這樣的氣啊。因為前些天她被阿青打了之後,便不太敢去惹阿青了,大壯哥也不肯說些什麽,還總是回避自己。
就在昨天晚上,紅玲還在晚上跑到了大壯哥的床上,她正脫衣服的時候,被醒來的大壯一把推了下來,當晚她哭的眼睛都腫了,可是那個她心心想念的人卻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
紅玲難過之中想起了另外一個讓自己臉紅的男人,她看了看窗戶外面,不由想起那個男人在床上的時候對她說的話。
“紅玲,只要我們奪了這個部落,你就是首領的妻子了,那樣你想要什麽就能有什麽了。”
女人低著頭把手裡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握緊。到最後竟然大笑起來。
“沒錯,我才是這個部落的女主人,我才是首領的妻子!”說完這句話,紅玲就偷偷的把偷來的小鐵片塞到了自己的群子裡,她使勁的吃著白花花的米飯,心底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壯一早起來,就看到紅玲把早飯做好了,他皺著眉,以為紅玲還想留在這裡,誰知道紅玲一開口就準備要走。
“大壯哥,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了,我也想好了,我離開父親已經很久了,想回去了.......。”說著說著紅玲就哭了。
大壯見她這樣子,便安慰了幾句,最後松了口氣。
兩人一路走出山谷,路上見到的人都懶得向他們打招呼,紅玲臉上笑呵呵的,心底裡已經早把這些人千刀萬剮了一遍。
到了門口,大壯送她到之前的空地上就回去了。而紅玲則是傻傻的站在那裡,直到一個熟悉的懷抱讓她感受到溫柔,她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真是太傻了。
“黑狼!我想你了!”紅玲哭著抱住了那個黑發男人。
那天讓大壯叔父不敢說話的人就是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叫黑狼,他長得很凶狠,臉上還有著刀疤,黑色長發盤成了一個圈。
他使勁的親了幾口紅玲,然後抱起紅玲就回到了現在居住的地方,大壯的叔父想看看女兒,可是到了住處就聽到了女兒像母狼一樣的叫聲,大壯的叔父終是黑著臉歎了口氣,邁著千斤的步伐離開了。
大壯回了部落之後,便覺得渾身輕松了。他正想把趕回家取來石矛去打獵,突然見到了正要出去的阿青和阿峰。
“青兒!”
被叫了名字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朝旁邊的阿峰笑了笑,然後準備出去。
大壯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抓住阿青的手,“青兒,紅玲已經走了,你回來吧。”
“放開!”阿青黑著臉,突然掙脫了大壯的手。
“青兒!”大壯心裡也難過的不得了,可是他卻什麽也說不出來“青兒,現在黎茉不讓出去采摘野果了,你”
“誰說我們去摘野果!我們是去打獵!”阿峰在旁邊都聽不下去了,他凶狠的攔在阿青前面,朝大壯喊道,旁邊的男人們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打獵!?青兒,你要去打獵,我這就去,你在家裡等我。”大壯這些日子除了自己打獵之外,他都會再打多一份送到阿峰家裡,可是對方並沒有收去,每次收下了他們都把獵物送到了公用的圈子裡,他送切好的肉,阿峰他們就把肉送給了族人。
“不用了!”阿青終於忍無可忍的尖叫起來。“我說過了,我們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大壯驚慌的看向阿青,試圖從阿青眼裡找尋往日的溫柔。
“我是個男人!不需要你的保護!”阿青冰冷的扔下這句話,就拉著阿峰離開了。剩下仍然傻愣的大壯站在原地。
阿青說他要自己生活,不,不會的。我們不是說好了麽,我打獵,阿青就留在家裡。綠花還說,等以後她生了下一個孩子就過繼給他和阿青麽!青兒!青兒!!
旁邊值班的男人都看不過眼了,他上前拍了拍大壯,“你回去吧。”
過了許久,大壯突然紅了眼眶,他跑了起來,他感到了極大的憤怒,他衝向黎茉的屋子,把大門敲得“趴趴”直響。
開門的人是鷹白,鷹白皺著眉正想問什麽,對方倒是搶了話去。
“黎茉!黎茉!你出來!我有話要問你!!”
大壯聲嘶力竭的喊著,把住在黎茉家附近的阿朵夫妻和來看小風的萬耳也給招來了。
黎茉正在和小竹玩泡泡浴,當然只是小竹的泡泡浴。她發現蟲子死了之後外殼會變成白色的硬體,拿在水裡揉搓可以產生泡泡。黎茉雖然覺得有點惡心,但是用了下還能產生清潔的作用,所以她也拿來用了。
今天晾了衣服,就拿來給小竹洗澡了。
還沒開心兩分鍾,大壯就來找她“算帳了”。
“大壯,你怎麽了?”黎茉皺著眉看著激動的大壯。
“我怎麽了!不是你怎麽了麽,你到底和阿青說了什麽!他今天居然去打獵了,我才是他的伴侶,我才能保護他,為什麽!為什麽這些天你們要這樣對我!”
黎茉看著這個一向冷靜又善良的男人急紅了眼睛,卻不知所雲的描述著自己的痛苦,黎茉突然覺得前些天她是不是應該找個人去開導下大壯。
“大壯。”鷹白拉住大壯,萬耳也往前靠近了一些,生怕大壯對黎茉做出些什麽來。
“你覺得,我們這樣對你,你覺得很痛苦?”黎茉笑了笑“那你可有想過,以前的阿青,受著你叔父部落的人這樣待遇的時候?”
大壯頓時猛地看向黎茉,那句話如同一聲驚雷,讓大壯頓覺心頭涼了半截。
“你或許是真的愛著阿青,但是,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你覺得你救了紅玲,所以阿青不開心?”
見男人拉回了一絲理智,但是依然不明白的臉龐,黎茉突然覺得她不想講下去了。
“阿青是你的伴侶,但是他不需要依附你生存。你或許覺得你的叔父,你的紅玲是你的親人,就算我們怎樣,也不需要對他們那麽差對麽?可是對於你的伴侶來說,那是殺死他阿姆,甚至於能殺死他的人,難道,要笑呵呵的拉著你的手,對他們說你好麽。還有,阿青在你眼裡就那麽的善妒?他善良的甚至回去幫路邊倒下的野花扶起來。”
“他悲哀於,你把紅玲帶回了家裡卻一字不提, 他悲哀於,你是他未來一生的伴侶卻帶著一個外人登堂入室,卻把他扔在一邊,甚至沒有和他解釋過什麽。我看不出你有多麽愛他,也看不出你有多麽尊重他。我們只是旁人,但是我們也只能看到你的殘忍和不信任。你難道沒有去見過你的叔父?”
大壯聽了,臉上滿是驚訝。
“大壯,你曾經差點要成下一任的首領,在你叔父的教導下,你應該最清楚,一個新的部落周圍,最忌諱有新出現的部落以及外人,而你,不但沒有說出來,還隱瞞了這件事。當然!你為了那所謂的親情,這樣做是無可厚非的。但是!我希望你知道的是,你既然覺得我們不知道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那麽我們不信任你,為了我們,那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一席話,讓大壯頓時覺得痛苦不堪,他心裡的那塊冷靜全部碎的稀裡嘩啦,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把鞋子給穿進了屋子裡,以前阿青最討厭把鞋子穿到屋子裡了。他仿佛還記憶起了當時的場景。
“大壯!說了幾次啦!我又要打掃了!”這時候的阿青雖然嘟著嘴,但是會一臉開心的幫自己去倒水,然後溫柔的細數今天為家裡做的事情。
大壯看向桌面上那枯萎發黃的野花,那曾經是阿青最喜歡的,可是現在主人再也不換花朵了。坐著的男人終於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不知道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那個在屋子裡面已經不再有的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