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毅低著頭，看著那滾落在大莽腳下的東西，眼神閃爍，臉色冰冷，嘴角卻不知為何微微抽搐著。

　　那是一顆人頭，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而地面上那一條紅線正是鮮血劃過所致，他終於明白剛才那股刺鼻的味道是什麽味了，那是血腥味，只有濃鬱的血腥味才會刺鼻。

　　那顆人頭的面容雖然已經被鮮血覆蓋，但蕭毅依舊能夠分辨出，那正是李智的頭。

　　他從未否認自己是個小人，所以他會報復，想盡一切辦法不擇手段的都要報復;他也從未清高的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不知道為什麽，盡管他和李智之間有過節，但這一刻看見後者的血淋淋的人頭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蕭毅覺得胸口有些發慌，難以接受。

　　一時間，他只是低著頭望著那一顆人頭出神，沉默不語，雙拳卻下意識的攥緊。

　　而一旁的石禹卻對著刺鼻的血腥味完全免疫一般，見蕭毅沉默了，他也不說話，端起豆漿，自顧自的品嘗起來。

　　“怎麽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換好衣服的煙鬼走了出來。

　　對於他的問題，沒有人回答，不過他很快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當煙鬼看見那一地長長的鮮血和那顆人頭的時候，臉色忽然一沉，視線輾轉落在石禹的身上，皺著眉頭問道:“你做的?”

　　“是！”石禹抬起頭，輕笑一聲，坦然承認。

　　“嘭……”

　　石禹的話音剛一落下，煙鬼猛地衝了過去，揚起拳頭，重重的一拳砸在前者的面頰上，一聲悶響同時傳來。

　　後者並沒有躲避或者反抗，要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這聲悶響。

　　“臥槽你大爺……”

　　“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現在我不能不管”

　　煙鬼目眥欲裂，一把抓起石禹的衣領，陣陣低吼從他嘴中傳來。

　　或許是因為他骨子裡還流淌著獠牙那正直，剛硬，滾燙的血，所以當他看見一條無辜的人命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會忍不住暴躁。

　　就在煙鬼揚起拳頭，準確又是一拳砸下去的時候，石禹卻忽然伸出那白皙修長的右手，猛地抓著那就要砸下來的拳頭，揚起那溢血的嘴角，淡淡一笑:“是嗎，你憑什麽管?”

　　“我……”

　　煙鬼張著嘴巴，卻是隻吐出了這一個字，憤怒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並且隱隱有了慢慢褪去的趨勢。

　　“七年前你就沒資格管了，不是嗎?”石禹目不轉睛的盯著煙鬼，似笑非笑的說道:“難不成，是因為你救了我，所以覺得你就有資格管?”

　　煙鬼沉默了，臉上的怒容慢慢褪去，隨之揚起的是一抹自嘲的笑意，那拽著石禹衣領的右手也收了回來，回頭望了一眼那靈台上沒有照片靈位，輕喃一聲:“是啊，都跟我沒關系了，我憑什麽多管閑事?”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報警，不過咱麽這兒有好幾個人，警察又怎麽知道是誰做的呢?”石禹捋了捋發皺的衣領，依舊是輕笑著說道。

　　蕭毅回過神來，轉過身，深深的吸了口氣，看著石禹道:“你想怎樣?”

　　“你不是答應過是要我能乾掉這個人，你就把紅娘銅鏡給我當做報酬嗎?怎麽，這麽快就忘了?”石禹道。

　　蕭毅看著石禹，良久之後，突然笑出聲來:“我他娘的就不明白了，你憑什麽覺得拿了一個人頭回來就可以這麽肆無忌憚的要挾我們?”

　　“所以，你這是要反悔嗎?”石禹的嘴角依舊掛著笑意，只是那眼神卻突然變得陰寒起來。

　　“是又怎樣?”蕭毅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狹長的雙眼開始漸漸變得專注。

　　他已經做好了準確，只要石禹敢動一分，他立馬就會動用美圖大師。

　　四目相對，兩道銳利的視線在空中碰撞摩擦，但是誰都沒有輕舉妄動。

　　“這小子為什麽會讓我有一種危險的感覺?”石禹表面上雲淡風輕，嘴角含笑，心中卻已是有了一絲疑惑。

　　不知道為什麽，隻蕭毅身上他總能感覺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尤其是當前者那一雙狹長的雙眼變得專注的時候，這種感覺就越發的強烈。

　　“難道我之前身上那詭異的傷口就是由他所為?”石禹突然想起他之前醒來之後，看見那毫發無損的傷口時的場景。

　　那傷口看上去分明沒有大礙，但是卻疼痛萬分，就像是表皮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縫合，但是傷口卻沒能徹底的愈合一樣，那種感覺十分詭異。

　　“這東西你還是拿走吧，不然的話，我們誰都不好過！”就在這個時候，煙鬼轉過臉看著石禹，輕歎道。

　　“我倒不介意好過不好過，至於你們這些良好公民可就不好說了”石禹別過臉，擦去嘴角的鮮血，看著煙鬼，淡然一笑。

　　煙鬼的聲音使得石禹轉過臉，這才結束了後者和蕭毅二人四目相對的局面。

　　“你是覺得我們沒有能力反抗，所以才這麽咄咄逼人嗎?”煙鬼的臉色變了變，沉聲道。

　　“七年前獠牙的隊長，怎麽可能是泛泛無能之輩?”石禹站起身，臉上那雲淡風輕的笑容終於消失了，繼而一臉嚴肅認真的說道:“這些都是他先前答應的，我現在只不過來拿我應得的東西而已，怎麽就是咄咄逼人了?”

　　事實上，的確如此。

　　石禹咄咄逼人了嗎?

　　語氣上或許有些欠揍，但是本質上卻不過是在拿回應得的報酬而已。

　　石禹轉過身，眯著眼睛，一臉認真的看著蕭毅:“人我給你殺了，紅娘銅鏡是否給我?”

　　此話一出，煙鬼的視線落在了蕭毅的身上。

　　冷靜下來之後，蕭毅心中少了一份憤怒，多了一份愧疚，畢竟這暴力紳士之所以殺人，究其原因也是因為自己無意中答應了他只要乾掉李智，紅娘銅鏡就給他。

　　這麽說來，李智的死其實和自己脫不了乾系。

　　心中在輕微自責的同時，也默默記下來了剛才石禹提到的“獠牙”二字。

　　直到石禹的聲音再次傳來，蕭毅這才回過神來。

　　“給，怎麽不給，我當時不過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就因此帶走了一條人命……”蕭毅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轉過身從懷中掏出那塊寫有藏頭詩的紅蓋頭扔了過去:“這東西也是紅娘銅鏡的一部分吧， 給你，我當時也沒說過要把完整的紅娘銅鏡給你……”

　　石禹一手接住那塊蓋頭，嘴角含著笑容，突然，他又給扔了回來。

　　“這……”蕭毅穩穩接住，但卻滿臉疑惑。

　　一旁的煙鬼也同樣如此，不明白石禹為什麽又給扔還了回來，難不成心有不甘，想要完整的那什麽銅鏡?

　　“我不喜歡欠別人什麽”石禹溫潤一笑，指了指自己臉頰上的傷痕，又看了一眼蕭毅手中的蓋頭，這才繼續說道:“一拳一蓋頭，救命之恩，如數還上！”

　　話音落下之後，他來到大莽身邊撿起那李智的人頭裝到袋子裡，遂轉身，對著二人彎腰抱拳，作揖道:“後會無期！”

　　說罷，毅然轉身，那修長挺拔的身影邁動著依舊儒雅的步伐，手中提著黑色的帶子，漸漸消失在陽光下……

　　房中除了那昏死過去的大莽，便只剩下煙鬼和蕭毅二人。

　　二人怔怔的站在原地，望著那石禹消失的方向，良久，忽然轉過臉，相視一笑:“哈哈哈……”

　　敢情那暴力紳士，從一開始就在策劃並實施的這件事，只不過是為了償還二人的救命之恩，僅此而已。

　　PS:那天說了句一更求推薦，意思就是還有第二更，但實際上卻因為修改耽擱了時間，今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