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來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隻有薑塵雙眼微凝,看出了虛實,王曼柔目光呆滯,那一刹那受到了某人的影響,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顯然這人極其小心,利用王曼柔驗明了虛空中存在所傳之法是否可行。
而在他們中間有此等心機和魄力的,薑塵根本就不作第二人想,湧動的怒火在他眼中綻放。
“陸傳風,是你。”
薑塵大吼,眾人目光投去,陸傳風毫無顧忌,開始吞噬妖無一的本源精氣。
“王八蛋。”
胖子大怒,揮拳上前,卻被對方彈出的一道勁風震飛了出去。
“他是妖,我是人,古來成就霸業,哪一個不是跨著屍骸血骨走來的,左右他今天要死在此地,就讓他成為我登天的基石吧。”陸傳風淡然道,仿佛在說一件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
“做的好,少年人,如他一般,本座的承諾依舊有效。”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
砰。
天空中,妖無一的身軀炸裂,偷天大陣生出了變故,那黑色的鎖鏈終於壓製不住,狂舞衝天,隻輕輕一擊便吞沒了妖無一大半的本源。
薑塵看得眥睚欲裂:“陸傳風,你這頭養不熟的狼崽子。”
嗡。
話音未落,妖無一的狀況越發糟糕,只因為冷寒山和顧秋怡也加入了進來,仿佛對待牲口一般,貪婪地吞噬著妖無一的精氣。
“好,從今以後,你們是徹底要與我等為敵了。”胖子大怒,在薑塵的提醒下運轉功法,與陸傳風等人搶奪精氣,不願讓對方就此功成。
“天妖,你還有什麽話說?偷天古術都救不了你,今天你必死。”
“將那東西交出來,我太荒山可以出手,留你一命。”
“原來你們費盡心機是在打這主意。”
妖無一目光平靜,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他眺望遠方,似乎要看穿一切,回望故土。
“我這名字是那人當年給改的,以妖為性,萬中無一,我輩中人登臨絕顛,笑傲天地,縱然是死那又何妨?”
妖無一豪氣乾雲,身軀劇烈燃燒,宛如一尊大日,他的本源開始潰散,歸於天地。
“妖大叔。”
薑塵痛苦大叫,眼中有淚光閃爍:“陸傳風,你這個雜碎。”
他大聲嘶吼,終於忍受不住胸中的怒火,盡管身體不支,依舊運轉起生死圖的法門,他不願意見到妖大叔的本源精氣,流進這畜生的體內。
噗……
然而薑塵的肉身終究出了問題,就如同破裂的容器,那道本源剛一進入他的體內就恍如一團炎氣炸開,散於四肢百骸,而後從他體內喧囂而出。
薑塵面色慘然,情況越來越糟。
“蠢貨。”
陸傳風一聲冷笑,直接將他無視,身形一動,加入到了混戰之中,搶奪其他本源精氣,這東西對他們來說實在大補,抵得上許久之功。
“冷寒山,你給我滾。”
胖子怒吼,將一團精氣拿在了手中,然而下一刻,顧秋怡突然出現,玉手如利爪一般擊穿了胖子的左肩,將那團精氣震散。
“秦浩,你沒事吧。”王曼青趕來,橫眉冷對,蒼白的臉龐沒有一絲血色。
“青姐姐,何必呢?大家可都是一條船上的。”顧秋怡咯咯笑道,眼中媚態橫生。
王曼青面色疲憊,搖了搖頭:“恩將仇報,與畜生無異,妖大叔對我們有救命之恩。”
“虛偽。”顧秋怡冷笑。
“廢話,今天你們若是不死,我胖子就把命扔在這裡。”
胖子動了真怒,早已紅了眼,他挺身上前,瞧準了冷寒山。
“秦浩小心。”
就在此刻,王曼柔急促的聲音響起,卻已經遲了,一隻寬厚的手掌不知何時出現,洞穿了胖子的心房。
“陸傳風。”
“胖子。”
遠處,薑塵仰天大吼,此刻封魔,他頭髮披散,眼中怒意狂天。
“該死,你該死。”
薑塵咬牙,喪失了最後一絲理智,他肉身破敗,然而此刻卻憑著一股意志瘋狂地運轉著生死圖的法門。
“血債血償,陸傳風,你拿命來。”
薑塵大吼,撲身上前,早已化為血人,周圍的精氣以他為核心,全部化入其軀體之內,而後炸開,宣泄歸於天地。
“怎麽會這樣?”
冷寒山有些不敢相信,薑塵肉身破敗,體內死氣分明越來越盛,若是換做他人早就死了一萬次了,可他的氣勢卻越來越強,居然和一隻腳跨入凝氣境的陸傳風鬥了個相當。
“薑塵……”王曼青面色複雜。
“不知死活。”
陸傳風冷笑,在他看來,此刻的薑塵不過是回光返照,兩人戰到一處,不得不說,九劫魔功太過霸道,那一道道本源精氣幾乎被瞬間化盡,滋養著他的肉身。
而反觀薑塵, 他吞噬的精氣雖多,可難以煉化,九成九都已散去,非但如此,他肉身遭創,幾乎難以想象,八成的骨骼碎裂,筋脈盡斷,死氣濃鬱,猶如一具屍體。
噗……
終於,薑塵身形一滯,陸傳風手中殘木激蕩,生生洞穿了他的左肩,將其釘在了岩壁之上。
“蠢貨。”
陸傳風意氣風發,冷笑道。
轟。
突然黑色的山嶽震動了起來,天空中妖無一淡然地看著這一切,緊接著他身軀炸裂,爆發出最為絢爛的光華。
“造化如何,日後便知。”
“不……”蒼老的聲音大吼道,卻已經來不及了,恐怖的風暴,橫推八方,卷過了太荒山。
就在此刻,那黑色的山嶽震動不息,一道門戶大開,幽黑古老,將王曼青姐妹,陸傳風,冷寒山,顧秋怡收入其中。
薑塵跪在那裡,頭顱低垂,渾身是血,皮肉早已崩裂,露出了森森白骨,門那邊幾人目光投來,有惋惜,有冷漠,也有不屑。
“神山為君開,有緣入此門,萬法生妙端,天下盡無敵。”
仙音漫漫,猶如古老的囈語回蕩不息。
薑塵豁然抬頭,雙眼之中爆發出猩紅的光澤,此刻他仰天嘶吼,聲音洞徹人心。
“太荒山,總有一天,我會再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