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元城北有一山名雲麓,山高不過數百丈,可是卻枝葉繁茂,路徑深幽。雲家先祖剛到南元城時就被這裡的環境給吸引住,先在山腳下建立了雲家莊院,後又覺在山頂氣候宜人,最宜修身讀書,便耗費巨資在上面修建了書院,專供雲家子弟開蒙和學習之用,世人稱之為雲麓書院。
雲家子弟五歲開始便會被送到雲麓書院寄養,在哪裡開蒙和成長,直到祖傳的‘大衍滄瀾決’修煉到第三層,達到蘊靈九級才能下山。因此雲家子弟在外均無弱者,這在四大世家中可說是獨一無二的。
雲戰,雲狂生當年都經歷過這一段開蒙時光,雲戰五歲開蒙,六歲便進入聽潮閣獲得雲家傳家秘法‘大衍滄瀾決’,當年即湧動第一道潮汐,次年突破‘大衍滄瀾決’第一層瓶頸,據說當時衝破瓶頸時共運轉了七道潮汐,比同境界子弟要多出二道。
而雲狂生也不遑多讓,同樣五歲開蒙,六歲入聽潮閣,在獲得‘大衍滄瀾決’後,第二年湧動第一道潮汐,接著次年就以六道潮汐突破‘大衍滄瀾決’第一層瓶頸。
和所有雲家子弟一樣,小雲海在雲家大長老親自精心調養了半年後,被獨自安排住在雲麓書院的一間小院內,伺候他的有一男一女兩名雲家仆役。雲家仆役都是在和雲家有關系的人家中選出來的,知根知底,男的是名十八、九歲的少年,皮膚黝黑,顯得格外精乾,名叫唐三。女的年紀和唐三相仿,長相清秀,喚作雙兒,兩人共同負責雲海的日常起居。
目前在雲麓書院共有百余名雲家子弟,其中處於開蒙階段的隻有十一人,他們中有的甚至是雲海的晚輩,是雲家第八代子弟。雲海的到來,讓這些隻有六歲左右的男女孩童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將其打量了個夠。
所謂開蒙,實際是指引動天地靈氣,又稱引靈入體!一般情況,隻要一年左右在老師的教導下就可以做到。而對天地靈氣感應遲鈍的最多亦不過二年時間,若是三年都無法與天地靈氣溝通,那麽說明這名子弟不適宜修煉,會被遣送回去,另外給予打造,畢竟雲家商隊亦是需要人來打理,這樣的子弟便是最佳的人選。
“你就是十七叔嗎?”一個怯生生的女孩聲音從一邊傳來。
“嗯・・・”小雲海滿頭黑線,他在族中第七代子弟中排在第十七位,因此又被叫作小十七。眼前這名臉上還是肉嘟嘟的小女孩一定是第八代子弟,他一不小心就成了叔叔輩了!
“十七叔,我是靈兒,我排行第九,他們又叫我小小九。”小女孩道。
“哦,小小九,有什麽事嗎?”小雲海剛進修煉室,還在找自己的位置,見到附近有個空著的蒲團,正要坐下。
“那是二十六叔的位置・・・”小女孩停頓了下又接著道:“他是十一叔的親弟弟,脾氣不大好,不喜歡別人坐他的位置。”
小雲海就要坐下的身子為之一滯,接著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直起身子,原來這小女孩是在提醒自己,不覺對其笑了笑,上前問道:“小小九,告訴十七叔,我坐那裡好呀?”
那小女孩也笑了,聲音像糯米般軟膩,指向角落裡的一個蒲團道:“那裡沒人坐。”
小雲海忍不住撚了撚她肉嘟嘟的小臉,然後朝著那處角落走去。
其它的人都張大嘴看向雲海,目光裡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之色,其中一名年歲頗大的男孩想說什麽,卻是張了張嘴後又閉上了。
過了大約盞茶功夫,修煉室外傳來嬉笑之聲,兩名六歲左右的男童從外面走了進來。
可是其中一人當看到角落裡坐著的小雲海時,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收了起來。而幾乎與此同時,修煉室裡的人都將目光齊刷刷的望向雲海,那名叫靈兒的小女孩則眼中滿是期待之意。“從我的位置上滾開!”那男孩粗暴的指向小雲海道。
小雲海再笨現在也知道自己被人給耍了,心中不由得暗自好笑,自己居然被一名隻有五歲的小女孩給騙了,本來對方若是客氣的說話他不是不可以讓出位置,現在卻是有點騎虎難下,若是跟一名隻有六歲左右的小男孩爭執,不管對錯,事後總會讓人詬病。但就此讓開的話,那又顯得太軟弱可欺了,這樣以後在雲麓書院,在雲家,再無臉面立足。
所有人都在看他如何選擇,他沒有過多的猶豫,在眾目睽睽下從蒲團上站起來,然後走到那名男孩身前,右掌猛地扇了過去,在那小男孩的臉頰上打出了一道紅色的印記。
“長幼有序,你父親是這樣教你與兄長說話的嗎?”
他的舉動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有人料想過他會與那小男孩對峙,有的想過他會顧忌影響,退讓出來。但決計想不到他會打了那小男孩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那小男孩一手捂著被扇的臉頰,惡狠狠的衝著小雲海道。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了那小男孩的左臉上,小雲海眼中凶光一閃盯著他道:“怎麽,還要我來教你如何做嗎?”
那小男孩平時佔著兄長威名,在這裡作威作福,隻有他欺負別人的,從來沒有人像雲海這樣對其下狠手的,一時間竟然被震懾住了。
“出了什麽事・・・・・”就在這時,外面走進來一名中年儒生模樣的男子,他目光掃了眼眾人,然後接著道:“沒事的話還不各就各位,今日的課程可是重要的緊。”
原來跟著那小男孩一起進來的同伴拉扯著他坐到了一邊,小雲海深吸了口氣,回到原來的位置重新坐下,隻是望向那作惡的小女孩時,見其神情有些慌張,似乎害怕和他的目光對視。
“你就是新來的雲海嗎?”那中年儒生望向他道。
“弟子正是雲海。”小雲海向他起身施了一禮道。
“坐吧!你來得晚了些,不過開蒙之術很是簡單,我每日都會複述一遍,不懂之處再來問我好了!儒生道。
“是,先生!”小雲海恭敬的坐下。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就如同那儒生所說的一樣,開蒙之術極為簡單,主要是要摒除雜念,按照心法凝神內視就可以了。
引動天地靈氣入體前,先必須固神養精,達到精滿神足時才可入手。這一過程又稱‘固陽守神’,需要至少百日之功。
在開蒙階段,除了每日早晨的修煉,還有請專門的儒者教授學問,雲家培養的弟子可不能隻是一介武夫,世家子弟的修養決定了世家存在的年月長短,洞察世事,才能永存不朽!
在有節奏的安排下,第一天很快過去,早晨所發生的不愉快事件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每個人離去時都神情不變,隻是那種壓抑的快要窒息的氣氛讓每一個人都知道事情其實並沒有就此過去,冰層下的激流暗湧依然在繼續,隻是破冰之日不知在那一天而已。
回到自己的院落,唐三和雙兒為他準備了晚餐,精致的食物讓已經饑腸轆轆的小雲海食指大動,一時間忘記了上午的不愉快事件,大快朵頤下不住狂讚雙兒的手藝不錯。
得到誇獎,雙兒很是高興,她發現小雲海沒有其它雲家子弟的世家之氣,極平易近人,大膽的問道:“十七少,今日的課怎麽樣,老師可是很嚴厲?”
“還不錯,鐵心老師很有耐心。”他突然想起了雲伯。雲伯陪伴了他整整八年,最後為了守護他葬身在了那些追殺他的凶徒手中,眼前的兩人就似當年的雲伯,小心得伺候在身邊,關心著自己的一切。
“怎麽了十七少,是奴婢說錯了什麽嗎?”雙兒見雲海突然停下了筷子,神情變得蕭然,以為是自己問錯了什麽,大驚失色道。
“都是你,十七少吃東西時你瞎問什麽。”唐三有些微怒責怪道。
“不關雙兒的事,是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小雲海搖了搖頭道。
雙兒衝唐三撇了撇嘴,嘴上雖然沒有說什麽, 眼神裡的意思自然是“你看,少爺都沒怪我,你憑什麽多嘴呀!”
唐三瞪了她一眼,卻是也沒說話。
兩人的小動作自然落在了小雲海的眼中,不覺大笑起來,然後風卷蒼雲的將桌上的美食給吃了個乾淨。
入夜,躺在木床上的小雲海想起了母親邱婉君。母親突然離去,隻留下一封早已經寫好的書信,裡面內容很簡單,請求北嶺四儒護送他與雲伯回雲家。當然他從母親教授的方法裡看出了另外的意思,那是告訴他在他自己屋子裡的暗格裡留下了東西。他避開所有人將東西取出,裡面又是一封信,令他苦惱的是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隻說在其血脈中留下了極其珍貴的寶物,當血脈中的寶物覺醒之時,可以讓他浴火重生,獲得不可思議的力量!
他翻身坐起,扯開上衣,借著窗外的月色,可以看清在其胸口部位有一個銅錢大的火紅胎記,那圖形像是一隻飛翔的火鳥,也像是一團熊熊燃燒著的焰火,古怪中透著遠古的神秘氣息。
這就是母親留下的珍貴寶物嗎?他不明白母親信中的意思,但是信中最後一句卻是他積極向上的動力。母親告訴他,當那寶物覺醒之時,他會知道一切。
八年時間,母親除了在無人之時讓他背誦了一篇無名法決外,什麽都沒有教他,似乎認定隻要隱藏在他血脈中的寶物覺醒就足矣了。
那篇無名法決晦澀難懂,當初他也隻是囫圇吞棗的強行背誦下來,現在通過開蒙第一天的學習,他終於弄明白了其中的幾個術語,看來那也是一篇修煉法門,就不知比起雲家的‘大衍滄瀾決’誰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