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怎麽辦!”
夏嵐緊咬牙關,因為用力,表情都有些扭曲。
堵車太嚴重了,公交車根本沒有通行的可能,但這是在高架上,就是想掉頭也做不到。
現場一片死寂,壓抑的氣氛縈繞在每個人心頭。
郭雲是誰,是憑一己之力解救了三十多名乘客的大功臣,來不及享受他應得的鮮花和讚譽,就要死了。
這不公平!
但還有第二個辦法嗎,眾人捫心自問,卻找不到一個答案。
就在這時,夏嵐突然衝到對講機前,大聲喊道:“郭雲,現在就跳車!”
公交車內,郭雲已經知道前方發生了堵車。
“夏長官,我要是現在跳車,公交車怎麽辦。”郭雲問道。
跳車當然容易,可沒有掌控的大巴車會怎樣,恐怕就會衝出高架,那樣的話,公交車就是一枚發射的炸彈,高架下方的車道,周圍的居民區怎麽辦?
就算僥幸公交車沒有衝出高架,一路向前撞到堵車的車輛,會引發連鎖爆炸,那樣的損失,誰承擔的起。
郭雲發現,自己竟然走入了一條死路,找不到第二個辦法。
夏嵐道:“那個你不用管,我以你上級的身份命令你,現在給我跳車。”
夏嵐當然清楚,放任公交車不管,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但她已經顧不得那許多了。
上一次,這個混蛋為了救自己,就差點兒送了命,這一回,自己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郭雲死去。
郭雲沒有回答,堵車車流近在咫尺,留給他選擇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該怎麽辦?
就在這個時候,郭雲猛的眼前一亮,注意到了什麽。
“郭雲,你在幹什麽,跳車,我命令你,給我跳車啊!”夏嵐大聲喊叫著。
“他要做什麽!”
“該不會是!”
現場眾人一陣驚呼,就見視頻畫面中,公交車在距離車流幾百米的地方,突然加速,向著右手邊的護欄撞了過去。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那輛撞破水泥護欄,以飛翔姿態衝出高架的公交車。
公交車好像在飛!
視頻畫面追著公交車而去,就見那公交車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一頭扎進了高架下方一大片菜地中。
轟的一聲,橘紅色的火光混合著黑色硝煙,衝天而起。
驚人的爆炸之下,殘破的公交車竟然又重新飛起十數米高。
歹徒說的沒錯,炸彈威力夠大,真能把公交車炸上天!
四下裡一片死寂,只有對講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嘈雜聲音。
夏嵐瞪大了眼睛,有什麽東西,拚命的想從眼眶裡擠出來,這個混蛋,為什麽不聽自己的命令,為什麽!
“人呢?”有人低聲問道。
眾人一片沉默,這樣的爆炸,人怎麽可能活下來。
可惜了!
市政府派來的代表,常務副市長王鵬遠走上前來,拍了拍夏嵐的肩膀,輕聲道:“小夏,你不要太過悲傷,郭雲是個英雄,他的所作所為,人民會給他一個公證,我們,也會!”
“英雄?”
夏嵐閉上了眼,恍惚間想起自己剛剛加入國安局的時候,對著國旗宣誓。
“我發誓用生命去捍衛國家的安全,如果國家需要,我將義無返顧的獻出每一分力量……”
郭雲已經用行動,履行了他的誓言,自己呢?
但不知怎的,夏嵐不想郭雲做什麽英雄,這個混蛋,為什麽不聽命令,為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誰的?
眾多對視一眼,卻不知是誰的手機在響。
“大姐大,你手機。”田峰道。
夏嵐這才回過神來,摸出手機,只看了一眼,心臟就好像停止了跳動一般。
是他!
飛快的接通電話。
夏嵐屏住呼吸,不敢說話。
“夏長官,我是郭雲。”
電話裡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一刻,淚水終於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劃過臉頰,晶瑩剔透。
現場沉默了片刻,爆發出了歡呼聲。
田峰興奮的拍打著桌面,吼叫道:“我就知道,郭哥是打不死的小強,不對,是超人,超人!”
夏嵐做了兩個深呼吸,才穩定了情緒,悄悄抹掉眼淚,才問道:“郭雲,你在哪兒?”
郭雲道:“夏長官,我現在還在高架上,請你派輛車,歹徒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之前那瞬間,郭雲就是偶然注意到,在右前方高架下有大片菜地,才臨時起意,駕車衝出高架。
而在公交車衝出高架的一瞬間,郭雲已經縱身跳下了車。
夏嵐心頭一沉,立刻想到,現在可不是慶祝的時候,王來福還沒有放,那幾百公斤炸藥的用處還沒有查出來。
誰也無法保證歹徒手裡沒有更多的炸藥,放任這麽一夥窮凶極惡的歹徒在外面,誰敢放心。
而且王來福自己都說了,他要乾一場大買賣,什麽買賣?
“好,特警隊的吳立就在附近,我讓他去接你。”夏嵐道。
郭雲掛斷電話,望著菜地裡的滾滾濃煙,心頭愈發沉重。
不知怎的,郭雲有一種直覺,好像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事情。
吳立很快趕到,下車迎上郭雲,毫不猶豫的敬了一個禮,道:“謝謝!”
郭雲一愣,但出於一種本能,雙腿並攏,昂首挺胸,標準的一個軍禮作為回應。
“郭雲,我們去哪兒,回臨時指揮所?”吳立問道。
郭雲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十六分,搖搖頭,道:“直接去城東貨運站。”
王來福是個關鍵,雖然不甘心,可郭雲知道,還是只能放了王來福。
只希望夏嵐能抓住之前的一個小時,從王來福嘴裡撬出想要的信息。
“郭雲,你在哪兒?”夏嵐打來了手機。
郭雲道:“我在趕往城東貨運站的路上,夏長官,王來福那邊問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了嗎?”
“問出來了。”
夏嵐語氣有些奇怪。
王來福不是什麽悍匪,國安局的審訊小組下了狠招,這家夥就統統交代了。
原來半個月前,王來福的一個獄友給他介紹了一個工作。
別看王來福是個慣犯,但這家夥曾今參過軍,乾的還是工兵,有一手不俗的**手藝。
王來福交代,對方預付了五十萬給他,讓他製作一批炸藥。
炸藥的量很大,足有五百公斤,在王來福家中發現的,不過是其中一半兒罷了。
對於這夥人的來歷,還有這夥人要做什麽,王來福了解的卻是不多,跟他聯系最多的是一個叫浩哥的中年男子。
“對了,你說王來福的鮮血出現在何璐家裡,是因為他和浩哥一起,去綁架了何璐,不小心被何璐拿刀刺傷了?”郭雲突然問道。
夏嵐點點頭,何璐的情況她已經聽田峰說了,但何璐的失蹤,跟這幾百公斤炸藥一比,就太過微不足道了,道:“怎麽,有問題嗎?”
郭雲沒有說話,望著窗外半晌,突然問身邊的吳立:“吳隊長,假設,你要去完成一項極重要的任務,但是你有一個手下,突然被敵人抓了,你會怎麽做?”
吳立正開車,也沒想到郭雲突然會問自己問題,想了一下道:“那這個手下重要嗎,會不會影響要完成的任務?”
王來福重要嗎?
郭雲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炸藥已經交付了一半兒,兩百多公斤和五百多公斤,差別並不大,到了這個時候,實質上王來福的作用已經不大了。
“如果任務無比重要的話,那我會選擇繼續執行任務,而且會提前執行任務,免得這個被抓的人,暴露了任務計劃。”吳立道,他是一個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為了完成任務,必要的犧牲可以接受。
郭雲猛的一拍大腿,立刻對夏嵐道:“夏長官,我們上當了!”
“上當了,什麽意思?”夏嵐一陣不解。
郭雲道:“夏長官,王來福就是個小角色,對方憑什麽耗費這麽大精力去救他。所以無論是王來福,還是公交車上的炸彈,都是煙霧彈,是對方吸引我們注意力,故意為之,好掩飾他們真實的目的。”
電話那頭, 一陣沉默之後,夏嵐已經明白了過來,道:“怪不得他們選擇了這麽遠的一個釋放地點,而且給出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那郭雲,我們現在怎麽做,你有什麽想法?”
郭雲腦子已經清晰了起來,好像有一條線,把雜亂的線索都聯系了起來。
“夏長官,關鍵在何璐身上。”郭雲道。
“何璐?”
夏嵐猛然一驚,恍然大悟,道:“你是說這夥人的真實目的,是何璐,或者說材料研究院!”
除此之外,郭雲實在想不出第二個理由,一夥歹徒,好好的為什麽要去綁架何璐。
“夏長官,我們現在要做兩手準備,一是按照原定計劃,釋放王來福。我們若是猜錯了,那自然最好,可若是猜對了,也能給歹徒一種我們還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另外,我想我們要從材料研究院著手,查一下這一段時間內,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對方若是提前行動的話,那應該就在這一段時間內。”郭雲分析道。
掛斷電話,郭雲讓吳立掉頭去材料研究院,與夏嵐匯合。
望著窗外,天空有些陰沉。
事情似乎有了眉目,但不知怎的,在心底深處,還有一種古怪的感覺揮之不去。
“何璐。”
郭雲呢喃自語,總覺得在何璐家中,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