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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麽看?要是信不過我的技術,你可以回去再找個司機,不過車費我可是不會退的,最多順路帶你回鎮上去!”趙三被王征這清澈的目光盯了十幾分鍾之後,終於忍耐不住,徹底爆發。
“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王征懶得和他爭辯,將視線投到了車窗外,等到了地頭,自然會讓這家夥吃到苦頭。
雖然趙三對王征獅子大開口,不過他開車的技術倒還真不錯,要是沒兩把刷子,也不敢搭上性命跑這九曲十八彎的山路。
一路走到了車城市之後,趙三才開著這輛有點破爛的富康上了高速,一路朝著江城市飛馳。
遠遠看見山腳下村子裡閃爍著的點點燈火時,已經是入夜時分,還沒到村口,趙三就突然將車子停下,然後轉過頭,獰笑道:“我還以為你是在江城市的市區裡,結果這麽偏僻,這趟我絕對要虧本,不行,你得再給我一千塊,否則我讓你下不了車!”
“如果我不給呢?”王征眼中閃過一抹厲芒,沒想到都到了村口,這家夥居然還想著再敲自己一筆,簡直就是在找死,他正在想該用什麽辦法教訓趙三一頓,讓他乖乖把之前那五千塊錢送回來,沒想到趙三就自己找上門了,簡直是正中下懷。
“我這人火氣大,要是你不給,我不小心讓你缺胳膊少腿的,那就得罪了!”趙三嘿嘿一笑,左手從座椅旁邊抽出把三十厘米長的西瓜刀,在王征的面前晃蕩起來。
王征的嘴角邊浮現出一絲冷笑,左手閃電般的伸出,化成一道虛影,還沒等趙三反應過來,他手裡握著的西瓜刀就好像是被鐵水澆鑄了似的,竟然動彈不得。
趙三先是愣了下,然後反應過來,厲聲道:“這可是你自找的!”
說完他就翻轉手腕,要旋轉刀刃將王征的兩根手指給劃斷,眼前這小子居然還敢不聽話的乖乖掏錢,那就給他點教訓好了。
隻是當趙三想要旋轉刀刃的時候,這才發覺,手裡的西瓜刀就好像是被鐵水澆鑄過似的,仿佛已經與王征的兩根手指融為一體,不管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你,……!”
趙三看向王征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驚懼之色,就算他再愚鈍,也知道自己好像是惹上了硬茬子。
“叮!”
還沒等趙三一句話說完,王征夾著西瓜刀的兩根手指輕輕一撇,西瓜刀猛然顫抖起來,在一聲脆響中斷為兩截,前面那半截刀刃更是飛射出去,插進了車子的前擋玻璃裡,讓它綻放出一片猶如蛛網般的裂痕。
“這,這位大哥,饒命,饒命,剛才都是我的錯,這一千塊錢,我不收了,不收了!”趙三看見這一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連忙求饒起來。
“五千塊拿來,這件事情就算完了,否則,……!”王征冷哼一聲,如果趙三不識相,拿他隻能夠用最快的速度讓這家夥知道厲害,他可沒那麽多時間和趙三糾纏,還得回去看爺爺呢!
趙三臉色一白,看了眼王征,剛準備討價還價,但是再看看自己手上的半截西瓜刀,頓時膽寒,乖乖的將那五千塊拿了出來,遞回到了王征手上,心裡暗呼倒霉,這趟長途算是白跑了,還得自己貼油錢和過路費,回去一定要找兩個肥羊狠宰上一筆才能出口悶氣。
王征伸手將扔在後排的背囊勾過來,瀟灑的開門下車,沉聲道:“算你識相!”
說完之後,他在車門上輕輕一拍,留下個凹陷進去的手印,在趙三目瞪口呆又驚懼無比的,目光注視下,朝著村子裡走去。
看見王征終於離開,趙三伸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連忙掉頭,狠踩一腳油門,隻想跑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此刻剛剛入夜,村子裡燈光映亮,一棟棟帶著院子的兩層小樓被那些昏黃的燈光勾勒出輪廓。
這個村子叫做丁家村,全村除了王征他們家之外,其余的人都姓丁,據說當年王征的太爺爺逃荒到這裡,憑著一手不俗的醫術終於在村子裡站穩了腳跟,然後逐漸融入到當地的風土人情之中。
王征家的房子,在村子最西邊,兩個鬱鬱蔥蔥的小山坳形如雙臂,將這個修得如同小別墅般的房子擁在懷裡,門前有個小小的池塘,獨門獨院,絕對是整個村裡最好的一棟。
院子外面停著一輛奔馳,院門虛掩,還沒走進去,就隱隱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好像是要將什麽東西燒掉。
他走進院子,看見大門敞開的客廳裡並沒有香案火燭,隻有村裡的幾個老爺子坐在那裡低聲交談,頓時就長出了一口氣,終於能趕上了見爺爺最後一面,沒有抱憾終生。
就在王征準備走進堂屋的時候,一個中年男子端著個火盆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面卷起來的白色旗幟,怒聲道:“我就是要燒掉這東西,要不是你一直幫人相面算命,媽和小玉就不會走那麽早,你也不會還沒到古來稀就這樣!”
這個怒氣衝衝的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王征的老爸王興國,不用說,他手上的旗幟應該就是爺爺以前行走江湖,相面佔卜時打的那面寫有一陰一陽謂之道的幡旗。
爺爺因為經常窺見天機,導致命裡五弊三缺,不僅導致奶奶走得早,就連自己媽媽也是英年早逝,而他老人家如今還不到七十歲,平日裡修煉武術,身體硬朗,結果這大限還是說到就到,家裡雖不缺財,卻是缺命。
想到這點,王征就不由輕輕搖頭,正因為這樣,老爸對爺爺極為不滿,一直在市裡打拚,尤其是繼母給自己生下個弟弟後,更是極少回來,平素裡也隻有他和爺爺在這村裡做伴,自己外出求學的時候,爺爺更是形隻影單,寂寞得很。
王興國走出堂屋,看見站在院子裡的王征,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現出怒色,沉聲喝道:“你爺爺都快不行了,你到底跑到什麽地方去了,現在才回來?”
“去了一趟山裡!”王征無奈的搖了搖頭,老爸最是反感自己跟著爺爺學習那些秘術,這些年他對自己可以說是不聞不問,除了每個月按時寄來生活費,幾乎就是放任自流。
“不務正業!”王興國悶哼一聲,將手中火盆擱在地上,然後就準備將那面幡旗扔進火盆裡。
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長發挽起,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從堂屋裡走出來,視線掃到了王征身上之後,連忙高呼道:“興國,這可是爸留給小征的東西,你怎麽能夠隨便處理!”
沒聽到徐美雲這句話倒還好,聽到了她的話之後,王興國更是怒氣上湧,雖然王征從小被他放養,並沒有跟在身邊,但畢竟是自己的親身骨肉,他是怎麽都不願意五弊三缺落在兒子身上的,這面幡旗,今天還燒定了。
王征心裡暗暗苦笑,自己這個繼母,還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啊!
“這東西留著做什麽?難道我們家還用得到小征出去算命賺錢?”
還沒等他想好怎麽勸住老爸保住那面爺爺留下的幡旗,就看見王興國一把將那面幡旗扔進了燒得正旺的火盆裡,頓時火蛇燎起,點燃了整面幡旗。
“爸!”
王征至來得及喊了王興國一聲,就箭步衝到了火盆邊,右手閃電般伸出,還沒等站在旁邊準備看一出好戲的徐美雲反應過來,居然就已經將著火的幡旗從火盆裡撈出,然後扔在地上,迅速將幡旗上的火焰踩熄。
“咦!”
眼看著王興國又要發火,王征眼中流露出一絲訝色,將那面在火中滾了三滾, 但卻隻是表面微微有些焦黑的幡旗撿起,低聲道:“爸!這東西就給我留個念想吧!我難道還真會出去算命佔卦混這口飯吃?”
聽到了王征的這句話,王興國縱使有再多怒火,也隻能夠化成一聲歎息:“去看看你爺爺吧!他已經不行了!”
幽幽的叮囑了一句之後,王興國轉身走進了堂屋,徐美雲看了眼王征,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勉強笑道:“小征,你爸爸這幾天火氣有點大,你多擔待一點,我再去幫你勸勸他,對了,你弟弟也在房裡,你們兩個人好長時間都沒見面了吧?”
說完之後,她就轉身追著王興國走進了堂屋,隻留下王征一個人站在院子裡。
王征將幡旗反手塞進了背囊裡,然後邁步朝著堂屋裡右手邊爺爺住的房間裡走去,房間裡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氣息,那是一種仿佛行將就木般的死氣。
爺爺半坐在床上,後背墊著靠枕,正對坐在床邊,有些心不在焉的弟弟王遠低聲囑咐著些什麽,隻是王遠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裡,不過是在那裡隨口應付。
“爺爺,你怎麽由著爸去燒那面旗子?那可是你的寶貝啊!”王征低聲輕呼了一句,然後快步走到床邊,看見了爺爺臉上那不正常的暈紅之後,頓時心裡一沉。
按說大限將至的老人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氣色,那隻有一種解釋,此刻爺爺已經是回光返照,恐怕就在這一時半刻,就要駕鶴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