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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叔聊到興起,從口袋裡摸出那盒滿天星,拆開之後先往嘴裡塞上一根,然後又將煙盒遞到王征的面前,笑著道:“兄弟,來一根?”
“其實我不抽煙的,華叔你不用這麽客氣!”王征輕輕搖頭,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兄弟,我看你對我們山裡那些稀奇事好像挺感興趣的,就再給你說說我去年遇到的一件事!”華叔點上煙,單手扶住方向盤,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眼睛微微閉起,仿佛在回憶什麽似的,片刻之後,才繼續開口道:“那是去年臘月,我琢磨打點野味醃起來過年待客,所以就帶著獵槍上山,然後就撞見了這個事情,回來說給別人聽,都以為我在吹牛,我看兄弟你見識廣,所以才說出來給你聽聽!”
雖然說王征心裡掛念著爺爺,但是聽到華叔如此鄭重其事的樣子,心裡倒是湧起了一絲好奇,深山老林之中,最不缺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別人或許會覺得華叔是在吹牛,但他卻非比尋常,對這種事情早已是見怪不怪,所以也收斂起心神,準備好好聽聽華叔嘴裡要說的,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著華叔那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王征輕輕搖頭,對他問道:“哦!華叔,究竟是怎麽回事?”
“嘿嘿,那天我追著一頭野豬,結果在林子裡迷路了,等到天黑也沒找到回去的路,所以就找了棵樹,準備湊合一晚上!”華叔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然後不等王征追問,繼續道:“然後我就看見了那東西!”
華叔也沒有繼續掉王征的口味,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好一段時間,但他眼中還是不自禁的流露出一抹訝異之色:“睡到半夜,我突然驚醒,然後就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地上,一層層的雲霧湧出,最後這些雲霧化成了一輛馬車,仿佛能夠騰雲駕霧似的踏著這些雲霧在我周圍來回飛奔!”
“我整整一晚都沒有合眼,等到天亮這東西才消失,從樹上下來後,我找了好幾圈卻什麽都沒發現,隻能夠尋路下山,回村之後,說起這件事情,誰都不信,都當我在吹牛!”華叔一口氣將事情說完,手上的煙也只剩下個煙頭,然後他微微轉過頭看著王征,似乎期待著王征說個信字。
聽完華叔的故事,王征腦海裡就隻翻湧著三個字,車馬芝。
“車馬芝,如果華叔你沒看錯的話,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車馬芝!”王征長出了一口氣,怎麽都沒想到臨到要走出神農架,回家探視爺爺的時候,居然還能夠聽聞到車馬芝這種仙草的出現。
“那是什麽東西?聽起來古古怪怪的?”華叔自然不可能聽說車馬芝這等奇物,聽到王征的話之後,不由轉過頭詫異的問了起來,幸好這路上車少人稀,換做是別處這麽分神,搞不好就會出車禍。
太平禦覽中寫到車馬芝生於名山之中,此堯時七車馬化之,得能食之,乘雲而行,上有雲氣覆之。
晉代張華的博物志中同樣有所記載,名山生神芝,不死之草,上芝為車馬,中芝為人形,下芝為六畜。
總而言之,這車馬芝乃是神物,就算不能夠讓人羽化成仙,但是延年益壽,青春常駐之類的好處,卻是絕對少不了的。
有些東西說明白了反而不好,所以王征隻是含糊的說道:“一種藥草,比較少見,但是入藥很難,雖然稀少,但卻賣不出什麽價錢!”
華叔倒是沒怎麽往心裡去,有人相信自己那晚所見所聞,對他來說,就已經滿足。
農用車的速度雖然比不上小車,不過用了兩個小時,也還是開到了大九湖鎮上。
因為這裡是神農架的旅遊集散地之一,以前的貧窮小鎮早已經變得繁華無比,再次對華叔道謝之後,王征下車往鎮上的客運站走去,準備租一輛車直接回家。
來神農架這邊旅遊的,一般都是旅遊團,其余則是自駕遊,隻有極少數的驢友過自己過來,所以鎮上的旅遊業雖然發達,但是客運卻隻是覆蓋了周圍的幾個鎮還有縣城,想回到江城市去,還得轉好幾趟車,而且車次也少得可憐,遠不如租車來得方便,反正王征也不差這點錢。
走到客運站外面,十多輛車子一溜的停在外面攬客,檔次不一而足,麵包車有,最多的是愛麗舍,還有兩輛雪鐵龍,隻要看見有背著包的年輕人過來,就是好幾個司機像紅了眼的兔子似的,從車子裡衝出來,迅速將人圍住,如果對方沒有坐車的意向,這些司機就會馬上一哄而散,重新坐回到車裡去躲太陽。
看見王征走過來,頓時幾個司機就將他圍住,紛紛用不標準的普通話招呼道:“老鄉,去什麽地方,坐我的車啊!價錢好商量!”
王征點頭道:“我是想租輛車,不過是長途,得車況好,最好是老司機開,這樣我比較放心!”
想回江城市,得先走山路到車城市,然後才能夠上高速,如果是個新手司機開,車況再不好的話,那絕對是件危險的事情。
“長途,去什麽地方,坐我的車啊!絕對車況好,而且還是有B照的,包你滿意!”
“我的車好,雪鐵龍,坐著舒服!”
“我經常跑山路的,選我絕對安全!”
……
幾個司機圍著王征紛紛自薦起來,哪怕車不好,經驗不足,心裡有點發虛,但是聽到長途兩個字,也不會退讓,誰都知道,跑長途最賺錢,一趟下來抵得上在這裡蹲上十天半月,這種機會,誰願意錯過?
“誰要走長途,那肯定找我啊!你問問,這鎮上誰長途有我跑得好!”一群人爭得不可開交,突然旁邊傳來了一個大嗓門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剛剛還爭得不可開交的幾個司機頓時統統閉嘴,一個個臉上都浮現出噤若寒蟬的樣子。
王征朝著說話的人看了過去,只見一個滿臉橫肉,叼著煙,穿著件緊身背心,露出健碩身材的壯漢正將兩個湊在自己身前的司機扒開,笑嘻嘻的開口道:“小兄弟,你要到什麽地方去,這個生意我趙三接了!”
原本圍在王征身邊的那些司機,看見趙三大刺刺的走過來之後,一個個眼中湧出憤怒,畏懼的神色,最後卻還是都低著頭散開,根本沒人敢和他搶生意。
“我去江城市,多少錢?”隻要價錢合理,能夠把自己安全快速的送回家,這個趙三是不是大九湖鎮上一霸,王征根本不在乎。
“江城市啊!我經常跑的,我看小兄弟你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容易,給你個優惠價,五千塊!”趙三似乎將王征當成了不諳世事,剛出社會的愣頭青,直接來了個獅子大開口。
雖然沒走過從神農架到江城市的路線,不過王征卻能夠從距離上大概的推算出這一趟跑下來的油費和過路費是多少,撐死三千的價格,居然被喊到五千,眼前這個趙三還真是夠黑。
“三千塊!”王征淡淡的說了一句,雖然他不在乎錢,但絕對不想被人當作冤大頭,要是輕松答應,指不定後面趙三還會搞出什麽把戲。
趙三將嘴裡叼著的煙頭吐到地上,笑著說道:“五千一分都不能少,兄弟,我這可是實在價,除了我之外,沒人肯這個價送你去江城市!”
他斜著眼睛瞄了瞄那幾個站在不遠處的司機, 頓時這幾個家夥就像是受驚的兔子,全部都躲回了車裡。
“行,那就五千好了!”王征看那些司機的樣子,就知道自己隻能夠坐這趙三的車了,否則絕對找不到別人肯送自己回江城市。
“我這邊的規矩,錢先給過來,然後我再送你回去,你要是沒這麽多現金,旁邊有銀行可以取!”趙三聽到王征答應了自己的開價,心中暗喜,不過這錢還是得先拿到手上再說。
這次到神農架摘取月華子,王征身上帶了不少錢應急,畢竟神農架那些小村子裡取錢可不方便,所以他直接從背包裡拿出一疊錢,數了五千,遞給了趙三。
看著趙三接過錢那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王征的嘴角邊浮過一絲冷笑,這錢先暫時放在趙三的手上,等到了江城市,他怎麽接過去,還得怎麽送回來。
趙三開的是輛老款富康,車子看起來破破爛爛,別說是和那幾輛愛麗舍比,就是和別人的麵包車比起來都頗有不如,敢開這麽高的車價,而且別的人還不敢和他搶生意,絕對是橫行霸道慣了的,對付這種人,王征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上車之後,王征直接坐到了副駕駛上,接著將自己隨身的背囊扔在了後排,系上安全帶之後,就靜靜的看著發動車子,緩緩朝著鎮外駛去的趙三,眼神一片清澈。
不知道為什麽,趙三被王征用這種清澈的目光注視,心裡竟是不由自主的湧起了不踏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