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天雲環視眾人,然後道:“牧家,是我牧天雲和我的夫人一手建立起來的。我從商,我夫人從政。我的兒子牧羽塵,八年前破門而出,好好的大學就上到大一,跑去從軍了!很好,如此一來,我牧家橫跨軍政商三界,在金陵,也算有頭有臉了!”
牧天雲頓了一下,等到大家消化完,才看著牧羽塵,嚴厲的道:“牧家人,隻手打天下!做出的決定,便要自己負責!牧羽塵,既然你破門而出,跑去從軍,那就別想繼承我的家業!”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訝無比。
家業不傳給兒子,那打算傳給誰?難道傳給自己的女兒?或者直接扔給外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投向了牧羽塵。
牧羽塵顯然早有所料,連忙恭敬說道:“爸,八年前我十八歲,做出了這輩子第一個屬於自己的決定,那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為自己負責的準備。您的家業,我不要。我的未來,在軍隊!”
牧天雲點點頭,又看向坐在身邊的夫人,眼神轉向溫柔:“夫人從政,但是政途艱辛,前途莫測,所以我們早就決定,我們的子女絕對不能走政途,所以不管是天雲還是凰衣,還是以後的風鈴,都不允許從政。天雲從軍,凰衣從商。”
然後他又看向牧凰衣和牧風鈴:“風鈴還小,所以我打算將家業傳給凰衣。我創下的家業,算不上多大,但是也不小,靠著它,後輩至少衣食無憂。所以對於我的女婿,凰衣的丈夫,我有幾點要求。”
看到所有人都在側耳傾聽,牧天雲道:“第一,我的女婿,不能從政,不能從軍,只能從商。”
此話一出,沈淵注意到,有兩個年輕人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暗淡之色,想必是軍政世家的後人。
牧天雲繼續道:“第二,我的女婿,不求多麽出色,但是至少要能守得住我創下的這份家業,給後人留個養老的本錢。”
這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牧天雲家業那麽大,要能守住這份家業,那麽能力就算比不上牧天雲,也不會差多少。這樣的能力,別說年輕人,就算老一輩人,整個金陵也找不出十個。
牧天雲又道:“第三,凰衣需要一個盛大的求婚儀式,和一個盛大的婚禮。求婚儀式必須足夠隆重,至少求婚的場面,要有今天這樣的排場。”
這一下,就連嚴老先生都忍不住道:“天雲,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就算把整個金陵找遍了,有幾個人的婚禮能夠今天的排場?更不要說求婚儀式了!”
今天的排場看似不大,一共就那麽二十幾個人,但是這裡的每個人,身份都非同一般。有商場大鱷,有政界要員,有中醫大家,有武學大師。想要請動這樣的人物,恐怕整個金陵,也沒幾個人做得到吧?
牧天雲搖頭道:“不然怎麽配得上我的女兒?事在人為,年輕人該當超越我們這些人。還有最後一條,就是必須是我女兒看上的。這是最重要的一條,否則一切免談。畢竟,我女兒的幸福最重要。”
一共四條,拋開最後一條不談,前面三條一條比一條難。
沈淵看了看牧天雲,看了看牧羽塵,又看了看牧凰衣,最後看了看自己這一桌上的年輕人,心裡很清楚,這些年輕人之所以被長輩帶到這裡來,不光是為了給牧凰衣慶生,還是為了和牧凰衣培養感情。換句話說,是來追牧凰衣的!
這其中,也許有的人是真心喜歡牧凰衣,但是還有的人,之所以想追牧凰衣,實際上是為了牧家,為了牧家的家業而來。
攀扯上牧家這棵大樹,不管是在場的哪個家族,勢力都會上升一籌。
錢多分,嚴苛,還有其他的年輕人,他們每一個人,聽到了牧天雲的四個條件,神情都有些暗淡。但是沈淵卻面不改色。
他相信,擁有煉妖壺的他,達到前三個要求不難,至於第四個要求,那就得看牧凰衣的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沒有去追求牧凰衣的心思,僅僅把牧凰衣當成一個朋友,一個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一個能給自己帶來賺錢門路的貴人。
最重要的事情說完,牧天雲宣布宴會結束,那些商界大鱷、政界要員,開始一個接一個離開,只有沈淵,坐在原位上紋絲不動。
“大哥哥,我們也回房去了,下次見!別忘了給我帶禮物喔!”牧風鈴朝著沈淵招招手。
沈淵連忙笑道:“放心,少不了小風鈴的。”
牧羽塵走過來拍拍沈淵的肩膀,在他身邊低聲說了句“加油”,便和牧風鈴一起,攙扶老奶奶離開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宴會廳只剩下了牧天雲、牧夫人和沈淵,牧天雲才看著沈淵, 開口道:“沈淵,我就叫你小淵吧。我已經決定,將家裡醫藥方面的生意,慢慢放手交給凰衣,所以關於止血散的事情,你和凰衣談就行了。你們去會客室吧。”
沈淵沒想到牧天雲居然有那麽大的魄力,說放手就放手,也不怕牧凰衣將事情搞砸。不過既然牧天雲開口了,又看到牧凰衣已經離開,回房間換衣服,便連忙道:“那好,叔叔,我先去會客室了。”
牧天雲點點頭,忽然道:“小淵,我定下的那四個要求,你覺得難不難?”
沈淵心裡咯噔一下,完全沒想到牧天雲會問這麽一個問題,想了想,便道:“難不難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合適,每一條都是為了凰衣考慮。”
牧天雲搖搖頭,道:“你這是不想回答我的問題?算了,你去吧,凰衣應該已經在二樓會客室等你了。”
沈淵連忙起身離開。
等到沈淵離開,牧天雲這才朝著自己的夫人道:“夫人,你覺得沈淵這個人怎麽樣?凰衣好像有些喜歡他。”
牧夫人看著自己的丈夫道:“沈淵這個人啊,有點奇怪。”
“奇怪?”牧天雲問道:“哪裡奇怪?”
牧夫人伸出手指,一個一個蜷曲道:“他家境一般,見識也很一般,但是卻有一種骨子裡的驕傲,而且和錢多分、嚴苛那種驕傲不同,不是來自財富、地位上的驕傲,倒像是真正讀書人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