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白石早就醒了,他不想偷聽,但是沉重的氣氛讓他無法打斷她們的對話。又等了一會,二人沉沒下來的時候,他抖了抖睡袋,鑽了出來。
“至高無上,雪歌艦上。”老同向兩人問好,用南方文明世界的方式向二人行禮致敬:“中午好。”
“中午好。”宮禦不由抬頭看看星空,隻有天際微微有些發白,周遭仍然一片黑暗,一副破曉之前的景象,這就是極地的正午……
“睡得好嗎?”宮禦問。
“非常好。”老人下意識的回答,然後轉換話題:“這是您捉的魚嗎?”
“是的,已經收拾好了。”
“太好了,這些夠吃上一陣子了,如果之後在海上能夠有幸碰上魚群,應該是不至於挨餓了。咱們現在出發嗎?趁著天氣尚好。”
“先等等。”天氣變化莫測,宮禦也不想浪費時間。但是看著滿地野營裝備和冬眠艙的零件,宮禦覺得如果在野營之前就能上船的話,沒必要再帶上帳篷了,倒是這些冬眠艙零件,他倒是覺得有必要撿一撿,他希望能從這些殘骸中找到些關於殖民艦隊的線索,或者有用的物資。
“雪歌。”宮禦呼喚。
雪歌正在拿魚肉逗雪橇犬女王“白雪”,顯然白雪沒有進行過拒食訓練,對雪歌的食物引誘全無抵抗,不停的對著雪歌搖尾巴討好。聽到宮禦的召喚,雪歌收起魚肉,讓白雪一臉幽怨。
“什麽事?”她問。
“你的船停在哪?”
“沒有停。”雪歌答非所謂……
“沒停?在幹什麽?”宮禦問。
“……”雪歌無視了宮禦,自顧自的和蹭過來的白雪玩了起來……
為何無視我啊,我連一條狗都不如麽?宮禦無奈……
“可能是在巡航吧,在這邊這片海域,靠近岸邊停船可能會被凍住。”雪貂・白石適時插話,替雪歌做了回答。
“是這樣嗎?”宮禦向雪歌確認。
然而雪歌和白雪已經玩瘋了,在地上和白雪抱在一起打滾。
“雪歌?”
打滾打滾……
“雪歌……”
打滾打滾……
“這……”宮禦無奈的看向雪貂・白石,眼神傳達自己的意思:你有什麽辦法?
雪貂老頭趕緊把腦袋搖得像白雪的尾巴一樣,聳肩攤手,明確表示自己隻是一介凡人,沒有任何辦法。
貴族們調教艦娘的事情,他絕對不想參合進去,先祖調教艦娘的事情,當然同樣不會去參合……
宮禦忽然想起了雪歌之前吃剩下的兔子,被雪歌包好放在了雪橇上。
“把那個包給我。”宮禦吩咐,讓雪貂把那包烤兔子拿給他,宮禦打開包把兔子拿出來啃了兩口,很涼,但還沒凍住……
“雪歌?”他再次呼喚,還是沒反應……好吧,換個方式:“兔子我吃光了!”
“!”雪歌蹭的一下坐起來,怒目望向宮禦。不過很快看到兔子並沒有被吃光。表情稍稍和緩,但仍一臉嚴肅,望著宮禦的目光好像在責問:為什麽要欺騙我的感情?
“雪歌?”宮禦再問。
“嗯?”雪歌歪頭。
“雪歌?”
“啊?”換個方向歪。
“乖……”宮禦順勢摸摸雪歌的腦袋……不……問正事啊我!宮禦繼續道:“你的船在哪?”
“在海裡。”
“我知道在海裡……我想知道的是在海裡的那裡,具體的位置。”
雪歌停下來思考了一會,然後莊重的說:“在海面上。”
垂直方向嗎!宮禦看向雪貂,用眼神詢問:艦娘都這麽逗比麽?還是隻有我這隻這麽難以溝通?
雪貂揚起了一邊的眉毛,撇了撇嘴,聳了聳肩,用表情回復:至高無上,非常抱歉,無知的而卑微我無法回答您的問題。
宮禦隻好獨自繼續:“雪歌……”
“嗯?”歪頭。
“我知道船在海面上,但是請你務必告訴我船在海面上的方位。”
“方位?”歪頭……
不要繼續歪頭了啊!就不能一直保持端莊的樣子麽!宮禦決定把她當小孩來對待,於是詳細解釋道:“就是方向和位置。”
“在哪裡。”指……雪歌向下遊略偏些的方向抬起了手臂。
“有多遠?”終於,能正經回答了。宮禦松了口氣。
“兩千六百個船身。”
“一個船身多長?”
雪歌想了想,然後眼睛到處亂看。
“你在找什麽?”……宮禦有些不解。
“找個東西做比量。”
“魔艦娘那邊沒有長度度量衡嗎?”宮禦問雪歌和雪貂。
“不清楚。”雪貂・白石回答道。
“有的。”雪歌同時回答。
宮禦奇怪,那麽為何要找東西比量,是知道我不清楚他們的尺度單位嗎?但是雪歌有這個智商麽?宮禦憑借以往的經驗對此表示懷疑……於是問道:“既然有,那麽為什麽不直接說長度呢?”
“我說了也沒用。”雪歌一副高冷的樣子,鄙視著宮禦,解釋道:“你們不清楚我們的長度單位。所以我說了你就能知道有多長嗎?哼哼……”
這!我這就被鄙視了?居然知道換位思考……居然被我猜中了,可是她似乎並不知道被我猜中了,我那麽問隻是不敢相信她有那個換位思考的智商而已啊……
雪歌看著宮禦的樣子,回想宮禦問那句話時那種微妙的語氣,並確認著宮禦的表情,努力讀懂,漸漸明白過來了,宮禦所想的似乎不是她所想的那個樣子:是我被鄙視了麽?那樣問隻是因為因為……
宮禦把手放到了雪歌的腦袋上:這個腦袋似乎比我想的要聰明,雖然看著挺蠢的……哇!好疼!
“為什麽咬我!”宮禦摸上去的那隻手被雪歌咬了……
“因為我想咬!”雪歌用手背擦了下嘴唇,然後把手一甩,好像要甩掉些什麽東西似的,然後抬起目光望向宮禦。
一臉被冤枉了的委屈表情……雖然被莫名其妙的咬了的人是我,該委屈的人也是我才對……宮禦無奈道:“不要隨便咬人好嗎?”
“想咬就咬。”雪歌怨氣未消,一幅我咬你關你何事的樣子。
好任性……宮禦覺得這樣下去以後到了人類世界會很麻煩,如果關鍵時刻不聽話,很可能會造成災難性後果的……於是問雪貂:“老貂,你見過的艦娘都這個樣嗎?”
雪貂老頭眼珠咕嚕嚕亂轉,呲牙咧嘴的很為難,當著艦娘的面說壞話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好吧,我懂了。”宮禦看雪貂的表情就知道了,有一種艦娘叫做別人的艦娘……他搭住了雪貂的肩膀,帶著他轉了個神,背對艦娘走開了幾步,小聲詢問:“有沒有什麽辦法讓她聽話一點?這個樣子日後會很麻煩啊……”
“神!”雪貂無奈的回應。心想:神,您是先祖,您是無所不知的至高無上,您都沒辦法我有什麽辦法……哦對了,先祖說過他現在就和普通人一樣……雪貂繼續道:“至高無上,這個我也不清楚,貴族如何控制艦娘,不是我們這些平民可以知道的……即使我曾經作為大船長直接指揮艦娘的本體戰艦,這種事情也仍然不是我們這些平民所應該知道的事。”
“你指揮艦娘的船?”宮禦好奇,依他從雪貂的講述裡所得到的印象,艦娘都是貴族的禁臠,那麽作為平民的雪貂・白石,又如何能夠指揮艦娘呢?
“是的,在我還是大船長的時候。”雪貂看到宮禦仍然不明所以,繼續解釋道:“絕大多數的艦娘在戰鬥時……還是有些問題的。她們的本體戰艦在經驗和天賦絕佳的船長手裡更能發揮戰力。”
“平民們也有船?”
“呃……是的。”雪貂・白石有些意外他的先祖會這樣問,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也許是先祖不清楚艦娘的數量相對於人類的需求來說實在太少,光靠艦娘並不夠用,“絕大多數的船都隻是普通的船隻,和魔艦戰鬥的時候,普通的船才是主力。不過這些船也都是貴族所有的。”
“這樣……”和自己所想的不大一樣,原來並不是一切都靠艦娘……宮禦問:“貴族和艦娘之間大致是個什麽關系?”
“主人和……”雪貂忽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貴族和艦娘的關系就是貴族和艦娘嘛,雪貂嘗試形容:“類似於領主和騎士,但是對艦娘來說更加不自由,從人身自由上來說麽……艦娘和奴隸差不多,可是地位卻和奴隸完全不同,艦娘和貴族領主十分親近,地位比騎士還要高。”
“嗯……”宮禦有些垂頭喪氣,看來自己離那個水平還差很遠,“我這個……”宮禦問:“有沒有什麽辦法沒有?”宮禦指的是控制艦娘,至少不能隨便咬人吧……
“如果至高無上取得了貴族身份,可以去參加有船貴族的長訓、短訓,或者初訓……或和直接其他貴族交流,應該也是可以的。”雪貂補充了幾句。
宮禦回頭偷看了眼艦娘,她又和白雪玩在了一起,毫不在意這邊背著她竊竊私語著的兩人,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初訓和長訓短訓都是什麽?”宮禦問。
“初訓麽,就是貴族得到艦娘後的第一次課程,會學習一些航海入門知識――這方面的內容我就知道,我在貴族教導院裡供職過教員。
“更關鍵的……是還會學習一些魔船和艦娘相關的入門知識。長訓短訓麽,就是更高級一些的專門的深入課程和訓練。
“花夏那邊的情況有所不同,據說那邊的世族子弟多半是在家族的‘私塾’學習這些。不過世正院也有學宮,裡面的情況我不清楚,估計應該是和日落之地的貴族教導院相差不多。”雪貂知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