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波搖蕩的甲板上,在油燈那昏暗橙黃的光線照耀下,雪貂・白石準備剪裁帆布,青蛙人水手二十二在旁邊幫忙,用雜物將鋪好帆布壓住,防止被寒冷的海風吹走,而宮禦正在給雪貂比劃著三角帆的大致形狀。
雪歌似乎不滿於自己的想法被否決,無意幫忙,或者她本來就和人類貴族以及貴族的艦娘們一樣,不屑於去做這些雜事,自顧自的和來到甲板上散步的頭犬白雪玩了起來。
宮禦看到雪歌的注意力不在這邊,便打算開口詢問關於“幽能製成”的細節。而雪貂・白石也準備趁此機會跟宮禦進諫。
“老貂……”
“至高……”倆人同時開口。
“你先說吧。”宮禦禮讓。
“請您先說,至高無上,我的是小事情。”
“這個風帆,難道不是直接做好了掛上就行了嗎?”
“這樣當然也可以。隻是這樣就和普通風帆一樣了,戰鬥打壞了的話,很難迅速修複。進行了幽能轉化重製,就會成為艦娘本體戰艦的一部分,能夠迅速複原,隻是需要消耗額外的幽能。”
雪貂白石說完,順著宮禦所指的位置繼續剪裁帆布。
“話說回來,幽能是什麽東西?”宮禦繼續問。
“這個幽能麽,也有叫靈能的……到底是什麽,我也不清楚。那些說法都是我從我所服務過的貴族和艦娘們那裡得知的,他們很計較這些,指揮普通的戰艦和指揮艦娘的戰艦有很多不同……”
“這……有點神奇……”
“這些隻是艦娘的事情,還有比這更神奇的。”
“哦?說一說。”
“魔艦姬,魔船可以完全不需要水手就能航行和作戰!”
“是真的麽?不是謠言?”宮禦不由扭頭掃視在甲板上忙碌的青蛙人水手,宮禦覺得這可能是謠傳。
“應該不是謠言,我以前和魔船打過接舷戰,親眼見過魔船上的輕炮開火。呃……是在沒人使用的情況下,就自己轉動起來瞄準並開火……“
這個敦實的老頭坐在他正在剪裁的帆布上,回憶了一下,繼續道:“還有更離譜一些的事情,有時船長在海上遭遇詭異事件。通常是一艘在海上漂泊的破爛的帆船,船長會指揮座艦靠舷,帶人上去查看。上去後,發現一個人也沒有,船長和船員們自然不會放棄這個便宜,於是就會分派人手去駕駛……”
宮禦聚精會神的聽著,顯然,那艘破爛帆船就是話題的焦點魔船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他已經有所預料了,靈異故事之類的,他在地球的時候讀的多了。末日來臨時,靈異段子更是比比皆是。
雪貂・白石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故事裡,忘了要繼續製作風帆,給他打下手按平帆布的二十二也停了下來,專心的聽著,等待著雪貂這個故事的結局。
“就跟普通戰艦上一樣,在撿到的破船上操船的水手偶爾也會遭遇意外,死傷個把人,這算不上什麽,畢竟,操船沒有意外才叫意外……”
二十二眨了眨它那對大眼,不覺點頭讚同,方形的瞳孔中反射著油燈的火光。對於船上的意外,它深有感觸,多虧了這些意外,才能偶爾吃頓葷的,如果沒有這些意外給它帶來肉食,在船上的這半年裡就隻能吃該死的草的了,那樣的話它一定會瘋掉,並且跳進滿是食人魚的大海裡自殺!
“然後呢?”宮禦問。
“然後?哦,然後就會很順利的回港,補充海員,把船修好,加入貴族的艦隊,出海做生意或乾點別的什麽貴族院裡面的任務……”
“……”你特麽在逗我?宮禦一臉不敢置信,“就這?”
“不不不,這隻是開始……”雪貂白石繼續道:“之後這艘新帆船總會遇到大任務,被編入有艦娘的船隊,船隊航行中,難免會經過危險海域,比如一些暗礁很多的淺海區域,就會在夜晚錨泊,降低觸礁或擱淺的危險。
“當晚,如果有大霧的話……”
雪貂・白石忽然壓低了聲音,他不由偷瞄了一眼仍在逗狗的雪歌,把聲音壓得更低,做賊一樣繼續道:“艦娘戰艦上值更的海員就會發現那艘新帆船無聲無息的靠近過來,桅杆和纜繩上掛滿了她的艦員……都是吊死的屍體!”
“然後……”雪貂神秘兮兮的繼續。
“砰!”雪貂・白石忽然放大了聲音,果然嚇到了二十二,這個大肚子青蛙人被嚇得一個哆嗦,大口喘氣。宮禦自然是鎮定自若的……
“新帆船一輪炮擊之後,魔艦姬就會突然現身,直奔船長室,瞬間殺死還未來得及轉換成重裝狀態的艦娘。”雪貂老頭把手中的剪刀對著二十二比劃了一下,成功把這個有生以來第一次聽靈異故事的青蛙人嚇得連連倒退。
然後他繼續道:“如果運氣好的話,魔船會趁著夜晚和濃霧迅速離開……”
“運氣不好呢?”
“不好?魔艦姬一樣會帶著自己的魔船消失,等到第二天太陽驅散了霧氣,整個艦隊就會發現自己被魔船包圍了。”
“然後呢?”公寓問。
“屠殺……一個不留,所有人類都會被殺死,”
“應該不至於吧……”公寓道:“否則我也就聽不到這個故事了……”
“這個故事可不是幸存者講的,這是貴族院事後推測出來的。戰場的會留下殘骸,有時會有很多船隻仍然錨泊在戰場沒有沉沒。偶爾,還會有整個出航的貴族艦隊會莫名其妙的失蹤……連殘骸都找不到。”
雪貂・白石終於揭破了故事的謎底,滿意的拿出酒壺自顧自的喝了一口,果然,又忘了要先孝敬自己的貴族領主。
特洛伊木馬啊……宮禦心想,魔船們也是有一套的啊。
“所以說,一定要小心帆船型的魔船,太狡猾!”雪貂・白石仿佛有著切膚之痛一樣,感歎著。
“隻是你們自己蠢而已。”雪歌一邊從容的說著,一邊摳開白雪的長吻,好奇的查看它的牙齒,白雪無奈的張著嘴巴任憑雪歌擺弄……雪歌和白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兩人一蛙旁邊。
話說雪歌不就是帆船型的魔艦姬嗎?宮禦心想,那麽……他試探問道:“雪歌,這種事,你也乾過嗎?”
“乾過兩次。”雪歌淡然道,語氣仿佛在說吃過兩次什麽美味餐點一樣。
果然乾過啊,畢竟,雪歌是在魔艦姬中長大的,在魔艦姬的文化裡,殺人,大概就像人類摘取瓜果蔬菜,屠宰牲畜一樣把,所以,就算雪歌沒有殺人的欲望,她的世界觀也不可能不受到那些魔艦姬的影響。
宮禦思索著,決定先緩衝一下,然後再和雪歌談這件事。
雪歌拉著白雪的項圈靠近了宮禦,不著痕跡的摸了摸宮禦的後背,用他的防護服把白雪的口水擦掉了。
“喂……”宮禦看到雪歌把自己當抹布,有點不滿:你尿我一身的事情我還沒追究呢!幸虧這邊天氣冷,凍結之後冷風一吹直接就升華掉了……不過話說回來,那件事好像本來就是因為我,但也可以說是她自己作死嘛……
“不準扣狗狗嘴嘴。”呸!宮禦一不小心把雪歌當幼兒了:啊――算了!
宮禦拉過雪歌沾滿白雪口水的小手用帆布擦乾淨,又把她的另一隻手也拉了過來。重獲自由的白雪狼奔豚突,夾著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衝進了船艙,隨後從甲板下探出頭來,觀察雪歌的動向。
雪貂・白石聽了雪歌那句“乾過兩次”之後,就已經震驚當場了:狗屁的傳說!先祖保佑!殺人如宰豬的魔艦姬!見鬼的就坐在離我不到三米的距離上!先祖在上!狗屎!我還活著真是個奇跡!
震驚過後,這個憨直的部落人激動起來,他再一次拜服於先祖的威能,簡直想馬上就來個頂禮膜拜了!就這麽辦!雪貂白石立刻五體投地,表達自己的感佩:“感謝您的庇佑!至高無上!”
二十二見雪貂老頭撲地,二話沒說,也跟著趴在了甲板上。
“嗯?”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對了。我現在還是“神”呢……宮禦繼續道:“以後不要這樣的了,我已經說過了,我現在沒有什麽神力,估計以後也不會有了,我就是一個普通人。”
“您的意志!至高無上。”老頭趴在地上道。
“別讓我說第二遍好麽?”宮禦苦笑起來。
“您的意志。”
“快起來吧,已經跟你說了,不要這樣。”
“明白。”雪貂・白石重新爬起來。青蛙人二十二很有眼色的伸手去扶,但是馬屁拍到了馬腿上,被敦實的雪貂・白石推搡了一把,差點翻到。
宮禦拽過雪歌的小手,啊,這雙沾滿了人類鮮血的又白皙又柔嫩十分好捏的小手。
宮禦讓她坐在自己面前,因為甲板很涼,又讓她換成蹲著的姿勢,圓滾滾宇航服把她整個罩了起來。
“雪歌,我記得你說過,你並不仇視人類,為什麽還要做那種事?”宮禦決定跟她好好談談這事,他希望能夠盡可能的洗除魔艦姬對雪歌的影響。既然雪歌主動離開了魔艦姬同類,跟隨自己,說明她自己也想擺脫魔艦姬的影響,宮禦願意幫她一把。
看著如此美麗迷人的幼弱少女,宮禦下定決心,絕不會因為她曾經殺過人就放棄她,一定要把她培養成世界上最可愛的孩子!
“因為需要幽能。”雪歌端莊道。
“……”宮禦不知接下來該怎麽接話了,畢竟,幽能對他來說是個神秘的新事物,他把目光轉向了雪貂・白石。
雪貂・白石露出思索的神色:“就我所知,艦娘可以通過獵殺魔艦姬來獲得幽能,魔船應該是正好相反……”
“那麽,魔艦姬乾掉同類能得到幽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