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歌的笑容讓他心旌動搖,一股衝動如潮湧起。
他有些粗魯的把雪歌翻了個身,雙臂按在她肩膀兩旁的鋪板上,把苗條的她整個籠罩在身下,宮禦的突然動作讓雪歌有些詫異,笑容倏忽斂去,笑眯眯的眼睛睜大,流露出驚慌神色,不知宮禦要些做什麽。
宮禦隻是想吻她,他的心髒異樣跳動,嘴唇慢慢的向她湊近。
雪歌慌亂起來,驚慌中用手裡的烤兔子把宮禦的嘴堵了個嚴實,慌忙翻身,如受到驚嚇的遊魚一樣,從宮禦身下哧溜一下滑了出去,光溜溜的跳到了船艙地板上,飛快的抓起滾到角落裡的宇航服,唰的把自己整個罩在了裡面,從艙門跑出去,砰地一聲把身後的艙門關了個嚴實。
宮禦有點懊惱,懊惱於自己的自控力,看來又把雪歌嚇到了。不過也幸虧她自己跑掉,不然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還真是很難說……
嗯?我好像不知不覺的耍了個流氓啊!宮禦暗想……不得了啊我!出息了啊!節操和禮貌終於要棄我而去了麽!太棒了!
宮禦不由去看雪歌離開的那扇艙門,卻見艙門打開了一條縫,雪歌在正後面偷偷的向他張望,正巧和宮禦對上了眼,嚇得一抖,“啪”的又把門關死了。
哈!哈!哈!知道流氓的厲害了吧!雪歌小蘿莉,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化身大灰狼宮禦趴在雪歌杠杆臥著的地方,雪歌留下的余熱暖烘烘的,宮禦啃了幾口兔肉當做早餐,也起床穿衣,打算去找雪貂・白石。
雪貂老頭昨天說要討論航程計劃,可那時自己正要上床睡覺,就直接送了他一個閉門羹,現在想來實在是有些對不住。
宮禦推開艙門,入目所見一片狼藉,貨艙裡,青蛙人橫七豎八的在甲板上睡著,十幾隻狗在艙內繞著圈到處亂刨,倉頂橫梁掛著兩張吊床,一張空著,另一張上躺著一隻青蛙人,兩隻大眼正向他望過來。
宮禦的視線沒他臉上過多停留。
貨倉裡亂糟糟的不好落腳,老頭和雪歌都不在,他也就不準備進去了。宮禦關上了這扇艙門,從船長室高處那個低矮的艙門爬上甲板。
一夜的航行過去,迎來的不是朝陽,而是另一個黑夜,極區就是如此,這個星球的轉軸偏角比地球要大上一些,極區的范圍也更大。隻有到中午的時候,才能微微看到南方天際線略略發白。
現在是清晨,卻依然一片黑暗,寒冷的夜風吹襲,黑沉沉的海水映照著絢爛的星空。
下帆桁下面掛著一盞航海燈,橘黃的火光透過雲母片燈罩,照亮了帆下一片甲板。
雪貂・白石正跟站在那裡的雪歌教堂,不時略略彎腰詢問著什麽,而雪歌則是一副略有所思的樣子,時而點頭時而搖頭。
“你們在聊什麽?”宮禦走上前加入了對話。
“至高無上,在下對雪歌艦上的船有一些想法,這艘船有些地方很奇怪,如果按我所說的修改,一定能提高性能……不過最終還是要看大工程師或大匠作的意見,他們才是專業人士。而且改動不小,需要在港裡做,還有……”
“航行計劃,是吧?”宮禦接著問道。
“是的,至高無上,我正要跟您說這件事。”
“說說看。”
“島的另一面有些好東西,這個時節海熊會在岸上產仔,海熊幼崽的皮毛是非常值錢的商品。而成年海熊油脂肥厚,是製作燈油的好東西,熬出來的油點來沒有煙。”
“嗯……”
“至高無上,貴族的日常開銷很大,若不顧體面倒也沒什麽,但是想要講究一點品味的話,會有很多花費。”
宮禦有些猶豫,他打算直接去文明世界,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歷史,雪貂・白石對航海以外的事情一竅不通,想要了解那些知識隻能去文明世界。
宮禦想要看看能否在歷史記錄中找到星際殖民時的蛛絲馬跡,一個星際殖民地,如何淪落到現在這等地步,他很好奇。
再者,他原本的身體還保存在所謂的“殖民地信息簇”,宮禦還是有些關心的。
剛剛醒來時所得到的信息裡提到一件事,星靈和人類的戰爭應該是仍在繼續,如果星靈在這個星球作亂,他相信,以這裡的技術水平,這顆星球上的人類隻能覆滅,絕不可能做出地球人類那樣頑強得超乎想象的抵抗。
和其他人一樣,他了解地球政府的全盤計劃:既然無法徹底的解決感染和發病問題,那就進行死亡接力。
先死去的人所未竟的事業,就由下一波冬眠醒來的人繼續,這一波醒來的人因傳染病而死掉,就由新蘇醒的一波冬眠者接手……一直到耗盡最後一個人類。
但最終,接力棒沒有傳遞到宮禦的手裡,宮禦活著離開了那個悲壯而偉大的時代,他知道,人類最終得以幸存,靠的可不是什麽幸運和偶然,或者什麽上帝與外星人救世主,人類所能依靠的,隻有對知識的尊重與渴求,對信念的珍重與堅持。
毫無疑問,人類面臨滅亡時所爆發出來的精神也重新鑄造了宮禦的靈魂。
對那個曾經未知的存在,現在被叫做星靈的東西,他有著強烈的戒懼。
從冬眠中醒來時看到的信息提示,最後的部分提到偵測到了星靈反應,他的冬眠因之打斷。如果不是誤報的話,就說明星靈已經來到了這個殖民地,並且已經在編織它的死亡羅網了,很可能,這個失落星球上的人類文明世界早已危在旦夕了……
他看了一眼雪歌,這個奇怪的少女很可能就是星靈陰謀的一部分。
而宮禦對此能做什麽呢?殺了她嗎?雪貂・白石已經說過還有很多和她一樣的存在,一部分和人類在一起的叫艦娘,一部分是仇視人類的叫魔艦姬,而雪歌是魔艦姬中少有的對人類友善的存在……
所以宮禦能做的,隻有盡快了解狀況,了解雪歌。並努力尋找一些殖民艦隊和星際殖民的相關記載,了解事情始末,看看是否還有一些科技遺存。
雖然他知道就算了解了這些內容,也很可能也什麽用都沒有,但他就是不想放棄,宮禦就是這樣的人,就算被逼到絕地,他仍然會去做所有他能做的事,哪怕杯水車薪,他也願意為之付出全部努力。
自己作為普通人過著無聊日子的時代早就過去了,奇跡般的挺過了末日,又好不容易活到人類能夠星際殖民的時代,他絕不允許自己默默無聞的死在這個見鬼的落後星球!
連特麽的wifi都沒有!
看看那個壯觀的星系漩渦吧,無數的人類同胞正在那裡駕馭星艦航渡虛空,暢遊星海,而自己卻站在一艘風帆動力的小木船兒上……這不是太荒謬了嗎!
但是一想到接下來該怎麽辦,宮禦卻心亂如麻起來,他的確有理工背景,但是末日求生的過程中已經生疏了。
宮禦仔細的想下去,就算沒有生疏,隻憑一個人又能做到什麽?
他覺得不應該親力親為的去發展所有航太或無線電科技所需的所有前置技術,他應該做的隻有傳授基本知識和科學思想,教授出一大批有著超時代知識的人才,並幫助他們規避錯誤路線,直線前進。
如果自己這具身體在壽命方面也是一樣的性能優異的話,並且星靈也不來搗亂,自己就能活到……
宮禦忽然有點不敢想下去了……好吧,無論如何,總之努力去做就是了!
雪歌和老貂一起看著沉默的宮禦,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他身上流露出的氣質讓二人也跟著沉默下來,靜靜等待他開口。
一番思索,宮禦做出了行動方針,磨刀不誤砍柴工,先搞錢!
“我覺得不錯,可以多弄些。雪歌,你怎麽想的?”宮禦道。
“那邊有一個魔艦姬……”雪歌聲音有些慵懶,回答得有些不情不願,愛答不理的樣子,看來還在介意著起床時宮禦的冒犯。
“這片海域魔艦姬並不經常出現,很少長期停留。我覺得可以偵查一下。 ”雪貂老頭道,“而且,雪歌艦上的話,作為風帆魔船,就算不敵,應該也能和那些槳帆魔船周旋一陣……”
“已經偵察過了,我不想冒險挑釁她,和她交戰,我的速度還差一點點。”說完這段有些泄氣的話,雪歌忽然露出一副自負的樣子,“但是我已經攢了大量幽能,足以轉換一個更好更大的設計。”
“那就沒辦法了,這裡不是轉化設計的好地方,更何況我們手頭沒有任何資材,也沒有工程師的指導和造船圖紙……”雪貂・白石很遺憾。
“我讀不懂你們的圖紙,也不喜歡使用資材。”雪歌神色自若的插話。
“雪歌艦上所言極是……”雪貂・白石面從腹誹,圖紙什麽的就算你讀得懂,現在也沒有……不用資材去製造本體戰艦,那樣浪費靈能的事,也隻有魔船才會做吧。
宮禦聽得滿頭霧水,但是連蒙帶猜,還是能夠腦補一些的。他試著問:“那麽雪歌,不用圖紙你怎麽轉化設計?”
“觀察現有船型,或者海底的殘骸,再加上自己的理解。現在這個設計就是觀察殘骸得到的。”
“殘骸麽……你說速度差了一點點……是真的隻有一點點?”
“是的。隻能偵查。”
“能詳細解釋一下嗎?”宮禦有點奇怪。
“哼。”雪歌似乎耗盡了耐心,不快的背轉身,這種倒霉事情,她懶得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