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少爺臉色的除了小姐還有大夫,後頭趕過來的宋小寶有些不安:“你又怎麽了?”
沒錯,確實是個又字。
經驗告訴他這個睿王骨子裡有著那麽一種異乎常人的冒險精神的,當初活人署的時候,他帶著他們幾個闖進賊窩,然後要半死不活;山東平匪的時候,他帶著他們幾個闖進匪窩,然後死去活來;等到了濠境,他帶著他們幾個,上了紅毛子的船,然後九死一生——
如今好容易消停了一點,他可倒好,又帶了他們幾個,來闖韃子的老巢了——宋小寶懷疑自已腦子肯定是抽了,怎麽就答應他了呢。
朱平安沒有理會他衝死人的口氣,借著滿桂上去和那兩個兵頭糾纏當口,輕聲說道:“你們看出點什麽古怪了沒有?”
有個屁的古怪啊,正一肚子鬱悶的宋小寶張嘴就要頂過去的當口,車簾撩開,一身男裝的蘇婉兒已應聲而出。
一見蘇婉兒,宋小寶瞬間狼狽敗退。
他默默的轉了頭,心裡無限悲涼——這都是命,遇到你,算我倒霉。
蘇婉兒四下打量了一下,忽然咦了一聲:“這天都黑了,看這裡城裡怎麽一片死氣沉沉的,連個火影也沒有?”
她本是一句無心之言,可落到朱平安的耳朵,舉一反三,瞬間就醒悟了過來。
他幾乎是沒有再多想,立刻揚聲道:“滿掌櫃,不要麻煩兵爺了,咱們還是往前趕路吧。”
這一出風一出雨的,眾人都讓他搞得一愣一愣的。就連滿桂都是一臉的不明所以,朱平安丟給他一個眼神,轉身就進了車。
滿桂無奈,隻得下死力說了幾句好話,又塞上了兩個錢袋,方才平息了那兩個女真兵對南軍英雄的怒火,罵罵咧咧的走了。
一行人頂風冒雪再次出發,滿桂一肚子氣,心道自已真了是犯賤,好好守著山海關過不挺好的麽,非要跟著這麽一個軟骨蛋王爺出來找不自在,活該!
行了不到二十裡,朱平安從車裡探身出來:“行了,停車。”
滿桂板著臉上來:“少爺——有什麽吩咐?”
朱平安:“埋地造飯,不必造營帳,大夥熱湯熱水的吃飽了,準備家夥,咱們回金州。”
滿桂一臉的震驚:“殿下,您這是準備強攻?”
朱平安點點頭:“沒那麽誇張,解決掉門口那些,能讓咱們進城就行了。”
滿桂:“………”
敢情這位王爺的腦子是草泥摔的,估計連條縫都沒留!你動了守城衛兵,不怕引來駐守大軍?就憑他們這五百多人,除非你是五百個金剛,否則在對方鐵騎之下必成齏粉!
可能他絕望的臉色太過明顯,朱平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他還有臉笑——滿桂氣得渾身哆嗦,他都有糊上一巴掌的衝動了。
“滿大叔,你沒看到守門那幾個兵有點怪麽?”
滿桂愣了一下,心裡驀然一動,下意識回答道:“是有一點——”
這時有人過來架起乾些生起了一堆火,其余兵士各自埋鍋造飯。
“不止是有一點哦——”朱平安招呼幾個人圍著火堆坐下:“咱們一咱穿越關卡無數,就憑著四貝勒一張路引,就沒有人攔過咱們對吧?”
蘇婉兒開口:“看來這個四貝勒權勢很大啊——”
滿桂差點都要翻白眼了,這少爺小姐的,一對沒見過世面的貨!
這一路通行無阻,路引也不過是個引子,實際上看得還是錢袋子份量好不好!
朱平這v感歎之余忽然想起一件事:“哎,楚姐姐是不是那個四貝勒的——”
她的話沒說完,宋小寶已經忍不戮了她一下,蘇婉兒瞬間驚醒,都恨不得打自已嘴巴兩下。跟朱平安處久的人都知道,此人隨和親切,沒有一絲半點親王架子,但是龍有逆麟,虎有屁股,觸之必怒。
楚慈自始至終,都是他心頭上的一塊不能愈合的疤。
朱平安的目光黯了一下,嗯了一聲:“滿大叔,你不覺得那些人不讓咱們進城不太對勁麽?”
一直沒插上話的南宮英雄:“那兩隻豬,太特麽不是東西了,收了錢還不辦事,居然還說什麽是為了咱們好,真不是東西。”
滿桂忽然抬起了頭,直勾勾的望著朱平安。
朱平安坦然與他對視,然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可不一定,沒準那兩位真的是人性暴發,還真的是為了我們好也不一定。”
這怎麽可能——所有人都扭過頭看他,覺得這位睿王殿下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唯獨滿桂一個人抬起頭,“殿下,您的意思是城裡——發生什麽事?”這一句話他說的磕磕絆絆,中途接連吐嚕了幾回嘴,焦慮不安溢於言表。
朱平安點了點頭:“一開始我並沒有這麽想,不過聽到婉兒說的一句話後,我就確定了這個想法!”
所有人齊刷刷的望向蘇婉兒,後者明顯莫名其妙。
“我沒說什麽啊?”蘇婉兒望向朱平安:“我沒說什麽吧!”
朱平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說啦,你說天都黑了,可是城裡都沒幾家點燈的。”
蘇婉兒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地了——“啊,嚇一跳,我就是隨口一說。”
“真相往往都藏在隨口一說裡。”朱平安目光閃動,“除了這個,你們沒有發現城門口守兵不會超過五十個人——照說金州也算建州金狗的大本營之一,如今他們在前邊打仗,金州離赫圖阿拉那麽近,照理不應該派重兵把守不是麽?可這樣一個大城,居然派區區五十個人守城門?你們不覺得奇怪麽?”
幾個人一齊看向滿桂,發現他呼吸急促,一臉都是要抽風的樣子, 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南宮英雄搔了下頭:“——也許人家大軍在裡頭呢?”
宋小寶:“赫圖阿拉是金狗大本營不假,可怒爾哈赤的家眷都在東京呆著呢。”
東京就是遼陽,天啟元年時候,先是沈陽,緊接是遼陽先後被金兵攻克,時任遼東經略的袁應泰選擇了與城同亡。二陽陷落,意味著整個明朝徹徹底底的失去了遼東。隨後怒爾哈赤下令將都城從赫圖阿位移到了遼陽,改命東京。四年以後再次遷都沈陽,也叫做盛京。
朱平安衝他伸了下大拇指,以示嘉許。
宋小寶裝著不在意扭過了頭,嘴角卻情不自禁的彎了一下。
“不對,肯定不對勁!”
一直處在沉默中的滿桂一個高跳了起來,“殿下說的沒錯,金州城裡肯定不對勁!”如果您覺得明末征服者非常好看!那麽就請您把本站的網址!推薦給您的小夥伴一起圍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