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圍成一圈看著一臉天真蠢萌的小王子,甚至顧不上去看場上正在進行的比賽。很感興趣地戳戳球拍,很好奇地碰碰網球,滿臉天真軟萌的樣子簡直是一隻乖巧懂事的一年級好學弟。可是——你還我們拽得上天囂張無比的越前啊!這個樣子畫風都不對了好嗎?!
看著大家憂心忡忡的樣子,不二果斷地開口:“我和阿桃先帶越前去賽場外面的球場,打幾球試試能不能呢過讓他找到感覺。大家別急,先把比賽打好。”
“啊,那就拜托了,不二。”
“一定要讓小不點想起來啊!不二,阿桃,加油!”
“會的。”不二一手拖過滿臉懵懂的貓眼少年,一手拉住桃城,“走吧Momo,我們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
“我知道了,不二前輩。”
背對著賽場一步一步離開,哪怕知道上一世越前最終找回了記憶,真的看到一臉茫然空白的學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揪心。太多,太多都被改變了。記憶中的大家的對決,都全部變了。自己不再是對上仁王,手塚的對手將會是柳,乾和海堂正在裡面對戰丸井桑原,而接下來青學的黃金搭檔會迎擊欺詐師和紳士的完美組合……種種,因為自己重生的一小步改動,就全部改換了次序——那麽,比賽的結果和時間都開始走向了自己都陌生的未知。這樣的話,越前能在他的比賽開始前恢復記憶嗎?
“阿桃,你先來。”喚醒,喚醒越前。我們的勝利,不能改變啊!
——那是我所有改寫的未來的歷史裡,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拜托了,阿桃。就像,上一世那樣,用盡力量去呼喚越前的記憶吧,我們一起。
“炮彈發球!”重擊!呆滯的小少年張大了嘴看著迎面飛來的球做不出動作。“嘭!”重重的一球落在腳邊,越前仿佛被嚇到的孩子:“你,你幹什麽啊?!”
我……我能做的,就只是打網球而已!場上的隊友還在拚盡全力,自己能做的,也就是盡可能地這樣去喚醒越前而已!
網球……是將他們聯系在一起,捆(和諧?)綁在一起的東西,也是,他們這些人注定的羈絆啊!
“越前!再來!擺好姿勢接球!”
“阿桃前輩,這樣太亂來了吧!”一年級的擔心地看著場中。
“……沒有關系,讓阿桃去做吧。”火熱的阿桃,那樣的迫切與強烈的情緒,可以,感染越前的吧。請,喚醒他。
場內,乾和海堂正打得無比辛苦。丸井的輕盈與精妙的技術配合體力一流、防守堅固的桑原,將青學的兩人壓製住。桑原有著來自巴西的野性和強韌的肌肉,宛如奔馳在後場的移動防護網,火鼠炮擊球總是見縫插針地出現在任何時候;而丸井不愧天才之名,小球在他手裡無比聽話,時而繞柱,時而沿著球網滾動,還有絕妙的時間差地獄……
“乾……前輩。”
“他們,很強,而且在配合上可以說是完美……87.5%穿越球,海堂!”
“是。”
……在配合程度上,立海的兩隊雙打……除了大石和菊丸,可以說是無人可敵了。縱然是冰帝的宍戶、鳳,還有忍足與向日,也要略遜一籌啊……
立海的選手席。
“你確定嗎?Sanada?”
“是的,Yukimura,在堂堂正正的對決中打敗那個自大的新人吧。這才是王者立海的作風。”
幸村的雙目輕輕閉著,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真田……你想傳達給我的意思……我明白的。不過那個孩子,還真是備受寵愛啊,這個時候,幾乎所有學校都有願意離開賽場去幫助他恢復記憶的隊員。
場上那一對明顯不及丸井和桑原的雙打,也是,在竭盡全力拖延著比賽時間吧?明明摔倒了那麽多次,卻一定要將每一球拖延得盡可能的長……在爭取時間嗎?
越前龍馬。幸村張開雙目,藍紫色的眼底翻湧著不知名的情緒,然後又漸漸平息。期待著。他期待著那個萬眾矚目的少年——究竟憑什麽可以讓無數人讚賞與親近,就在這個賽場上,由我親手檢驗吧。
“6-2!立海大附屬!”
場內場外,是兩個世界。裡面的激戰又拉開帷幕,而外面的,不同的隊服匯集在一個小小的場地上,冰帝,六角,山吹,比嘉……曾經彼此挑釁過,曾經互不服輸過,曾經爭執過憤怒過戰鬥過打壓過,但是現在,一個接一個,為了那個琥珀色眼睛的孩子,為了他們每個人都那樣在乎的,一場沒有遺憾的高水平決賽而匯聚到一起。
“小景,還有真田。”
兩個氣場強大的身影擠入人群。不二有些發怔——
他上一世一直在場館內看著比賽的發展,並沒有直觀地感受到這種所有人的真誠與期盼。看著不同衣服的少年們將這塊小小的場地擠得滿滿當當,手指輕輕緊握成拳。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少年時,這種單純的、沒有計較的、全力以赴的感情……真的,很溫暖;又很火熱,燒得人整顆心都在顫動。
再沒有一個年歲,能讓他們將一顆小小的球放在生活的重心;再沒有一個時代,有這麽多強大而勇敢的少年點燃那片網球場。後來的後來,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彼此失去聯系;後來的後來,他們化身成日本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背著公文包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會疲倦於工作的壓力,也會和老板同事拌嘴,後來,他們終於明白他們不是“天才”、“殺手”、“皇帝”……而只是芸芸眾生中再平凡不過的一個人。然而這樣的、無所畏懼,會為一場球賽忍住傷痛,會為身邊的夥伴傾盡所有的年歲,是真真正正存在過的,每一個揮拍的少年,都是真真正正閃耀過的。那些被時光所湮滅的豪言壯語,那些聽起來天真可笑的單純夢想……都是時光裡生命中無法磨滅的美好。
友誼,夢想,正義,勇敢……
在這片場地上,他們是自己的王者,真正的英雄。追逐著的,不僅僅是一個小球,而是少年最毫無遮掩的靈魂的高度。
放肆地歡笑,恣意地流淚,痛快地奔跑,無畏地摔倒。哪怕下一秒,就要分開,就要走向成熟與疏離的世界,這一刻也可以毫無顧忌地喊著“王者”、“擊潰你!”、“下克上”……等等囂張而熾烈的話語,做全世界的焦點。
縱然短暫,也是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