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周身的氣場仿佛風雨飄搖中的一豆燈火,忽明忽滅。幸村的長眉不經意地微擰,周助你,明明看穿了,但是卻毫無動作……呵呵,這樣的他,說不出的任性,卻也才是真正的不二周助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打球方式呐,就像他自己習慣的黑暗般的令人恐懼到失去戰意的打法,也不過是個人的打球風格。像白石,身為聖書打著自己都偶爾感到厭煩的無趣的教科書般的網球,那也是一種選擇。周助的網球,是真正的興趣,享受著,並且超越著。雖然會將集體的榮譽置於最前,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在這麽重要的場合,挑戰自我。
——不二,你……手塚的鏡片若有所思地閃爍著。不二這是,感興趣於真田的謀劃?!但是,這是決賽啊,你的體力和耐力,並不及真田……不二,真正的你,究竟在哪裡?
視線對上手塚無法掩飾的憂慮的眼神,不二的雙眸彎過一絲安撫的藍。呐,手塚,真正的我,其實一直都在,一直在這裡!微笑著的我,眼神冰冷的我,享受著激發對手全部的我,以及不顧一切想要打倒對方的我,都是真正的我!——選擇將這一局交給我,就信任我吧,對團隊的責任感,和對比賽刺激的追求,並不矛盾不是嗎?
——會贏,也要最真實的快樂呐!
這就是——我所給你的答案。並非從不隱藏,然而,那樣掩藏著的、沒有盡全力的我,也是我。微笑不僅僅是面具,溫和不單單是表象,就像激發對手潛力的我追求著的興奮感,並不是單純的勝利所能換來的。在了解現在的真田的大致實力的基礎上,想要挑戰更有意思的比賽,並沒有錯!
真田突然開始一次次使用不動如山和其徐如林,轉攻為守的感覺並不符合這個皇帝的火熱脾氣。(我就不明白為什麽很多人說真田和手塚像啊?真田比賽時的挑釁還有對部員的態度,根本是火山吧哪裡是冰山)微笑的弧度帶著說不出的期待與興奮,不二的每一次跑位、起跳、滑步與揮拍,都顯示出完美的角度和力量,既然真田要籌算,那麽,他就奉陪到底!
——不二……手塚怔然地注目著場上躍動的身影,片刻,冰冷的唇畔勾勒出一絲清淺的笑意。也許,鑽了牛角尖的,反而是他自己。不二就是不二,不論是哪一種面目。
“3-0!青學不二。”
“你的好運到此為止了,不二。”面容老成嚴肅的少年這樣喝道,卻驚愕地看到對手愈發上揚的唇角——“這才對呐,立海的皇帝。太過拖遝可不好!”你的陷阱,已經布好了嗎?真田警惕地凝睇著對手溫潤的面龐,盡管一切都很順利,但還是會感到被掌控住的壓迫感。這個少年,竟然有這樣的氣勢嗎?除了精市……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不能再繼續讓他得分了!雙手持拍,瞬間移動,豎直下劈的球拍宛若鋒利無匹的劍,銀光閃動間激起一串絢麗的電光——
“不二,本來是留給手塚的,但是,給你這個榮幸先看到它吧:動如——雷霆!”
“啪。”
“15-0!真田。”
“什麽——?不二前輩的拍子被打掉了?!”難以置信的呼喊來自青學的後援團。
“為了打敗手塚,真田封印了兩個終極奧義,只不過——”只不過沒有想到會是周助先嘗試到這招威力巨大的雷。幸村優美的唇線微微開合,對站在身後觀眾位上的隊員們解釋。柳很默契地接過幸村的話:“宛如雷電般,隨處即出,像落雷般的落球將對手推入恐怖的深淵。這招一旦發動,對手最終甚至會失去戰意。”
失去戰意?那也要看對手是誰啊。不二,可是一直在追求有趣的戰鬥的。
不二的左手握住右腕,眼神掃過地上掉落的球拍,又緩緩看到對手寫滿傲然與戰意的臉上。“很不錯的一球。”好大的力道,好迅捷的球。當然單憑這樣是不能擊落他的球拍的,或者說是——真田的陷阱終於發揮了功效。
刻意的強旋與力量,外加調動著他跑位。雖然有著強大的步伐與精巧的旋轉,卻依舊在贏下三局的過程中被消耗了體力和腕力,最後以一直封印著的絕招突襲,麻痹不二使用過度有些疲憊的手腕……不愧是立海的皇帝,論智謀論實力,都是非同小可啊。當然,也要歸功於不二相當配合地滿場馳騁。
“哈哈!副部長這一招好厲害!不二已經無法握拍了吧!”海帶頭興奮崇拜的目光注目著場上土黃色衣服的男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身邊有一雙緊閉的眼微微掀起一條線,瀉出一瀑若有所思的光。
場上的不二彎腰拾起球拍,笑容若有深意:“有趣的招數,再來吧。”
“哼,既然有邁向深淵的覺悟,那麽就成全你!”
電光洶洶,劈啪作響的聲音連成一片,不同角度狠狠擊中不二的球拍,不二好似體力耗盡一般被屢屢擊落球拍,場上的形式陡轉,真田的氣勢之盛似乎完全壓製住了纖細的少年。一球,又一球。“3-3平,真田!”
不二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微微轉動著有些疲憊的手腕——不過由於自己的小心,沒有腫脹,只是單純的麻痹和疲倦。不過——真的,很爽!重生以來,除了精市,還有越前南次郎,就沒有辦法找到讓自己足夠興奮的對手了,總覺得網球的快樂感受到了很大影響。所以,想要找到那種被壓抑之後突破的刺激感……所以可以配合著把自己的狀態弄到疲憊,體會到宛如被壓製的感覺,真是,久違的痛快!
——那是他打網球的方式,打網球的樂趣。不是不能乾脆利落地一連串絕招甩過去,全力以赴地拿下比賽,可是,那樣的網球,不是不二周助的愛好。一直追問著真正的自己在哪裡,可是,真正的自己,才不要勉強自己啊。青學的勝利,他要;打球的興奮,他也要。
不過真田真的是不能大意的對手。到此為止了,現在,手腕已經有些麻木,步伐已經開始遲滯的自己,這種狀態下,最合適——來嘗試在和越前大叔的練習中獲得東西了。
真田的發球局。
一記重球飛向對手的場地,卻見那個蜜色發絲的少年轉了轉球拍勾勒出一絲笑容:“真田你真的很厲害,不過,有趣的事情現在才開始呐。——我要上了!”什麽意思?真田警惕的視線追隨著那枚黃綠色的小球,但見它在不二的球拍上顫動了幾下,又向著自己撲來——
“啪。”
“15-0!青學不二!”
怎麽回事?!真田愣住了——明明感受到截住了球,卻在下一刻發現完全揮空?!消失?不,和消失的發球不是一個原理,並沒有突然的轉向,為什麽?!
疑惑而謹慎地又一次發球,這一次,更加集中精神地瞄準了那枚小球,路徑清晰,速度不快,很好辨認的擊球點……“啪!”
“30-0,青學不二!”
又一次!又一次捕捉失敗?!真田的眼睛張大,不甘心的拳握得很緊。怎麽可能?沒有變向沒有突轉……
接連幾次的揮空,觀眾席上也響起了竊竊私語。“怎麽可能?為什麽副部長總是撲向一看就不對的地方啊?”切原焦灼地望著場中屢次丟球的人,心急地吼出來。
“是不二做了什麽。”柳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這種方式倒有些像是——”他微微轉向了坐在前面教練凳上的那個身影:“精市。”
“是精神力,而且是很複雜的精神干擾。”但和他的用法並不相同。幸村披著外套,眼神顯得很嚴肅。此招一出,真田獲勝的可能性已經絕對是渺茫了,除非發生奇跡(但很顯然真田沒有越前自帶的豬腳光環)。
幸村的滅五感是結合了精神壓迫的高速球,用氣勢喚起恐懼。而不二,同樣是精神力,卻更為柔和——但,也更難以察覺。被滅了五感的人好歹知道自己是被對方用精神干涉了,但不二這種迷惑對手、讓對方對球路的感知失靈的方法,中招的人甚至感覺不到被蒙蔽,反而會懷疑是對方在球上做了手腳,而專注於找出球本身的奧秘,而意識不到是自己的感知被欺騙了。
不過是幾分鍾的功夫。場上的形式已然完全轉變。“4-3!青學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