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子無愧於西施之名,其容其貌當真是傾國傾城。”白衣書生往裡邊張望了許久,直到見不著人兒,才與另外二人走到不遠處閑聊。
“刷”的一聲展開紙扇,另一名書生歎道:“是啊,這般可人女子竟嫁給了徐秀才那等文人敗類,瞧徐揚那無賴潑皮行徑,宋娘子怕是日子難熬、水深火熱啊。”
“若是可以,我定要將宋娘子拯救出來,便是散盡家財也在所不惜。”此人語氣鏗鏘,信誓旦旦。
白衣書生讚同道:“沒錯,能博得宋娘子一笑,換得她真心,我也願意,家中娘子不要也罷。”
“且看宋娘子那貌比西施的臉蛋,凹凸有致的身段,有此妻常伴一生,無論是床笫之間還是攜手出遊,皆是妙不可言!”
……
三人退到豆腐鋪子近處閑聊許久,為防被鋪子中人聽見,已是壓低了嗓門,可不防徐揚專門躲在角落中偷聽,將他們所言聽了個清楚無比。
半晌過後,不見鋪子中有人出來,三人面露遺憾,離開徐家豆腐鋪子。
等三人走出一段距離,徐揚從角落中現身,臉色黑的嚇人,眼神中滿是氣憤,便如酒樓中鄭達的模樣一般。
果真是惡有惡報,前腳欺負人,後腳就輪到自家氣得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倒不是他小心眼見不得別人仰慕宋雲珊,而是此三人說得太為過分,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那白衣書生信誓旦旦稱要救宋雲珊於水火,不惜拋棄自己娘子,如此行徑雖令人不恥,徐揚也頂多鄙夷其為人。可之後那三人所言越發不知節製,淫笑中竟公然談起床笫之事,汙言穢語,不堪入目。(不堪入目的話語在省略號裡頭,可以自行腦補,這裡就隻能和諧了)
適才,他能強忍住沒有上前揍人已是極限了,如今這滿腔憤怒無處發泄,雙眼幾欲噴出火來。
如此三人竟還自稱是讀書人,還將他貶為敗類,當真是無恥至極,滿嘴仁義道德,卻一肚子男盜女娼,這便是飽讀詩書的讀書人!
徐揚很慶幸,穿越過來之前俊傑秀才之名已經是敗壞了,自己如今也是個不識四書五經的偽秀才,不用做那滿嘴仁義道德之事,嬉笑怒罵溢於言表何其痛快!
悠閑自在乃是他一生所願,可並不意味著被人欺上頭還得咽下惡氣,該動手時就得動手。
他沉著臉走到李大海身旁,問:“方才那三人是什麽來歷?”
“那三人啊?聽說過,白衣服的讀書多年,托了不知多少關系才混上個秀才之名,實際上就是個庸碌之輩。而另外二人更不堪,苦讀多年依舊是童生。要是讓我李大海自幼苦讀,憑俺的聰明才智早就考上秀才了,哪有那般辛苦。”李大海解釋之時也不忘了吹噓自己。
徐揚忽略吹噓之語,暗想這三人本就因考場失意妒忌他是青昌年少秀才,且不忿他家有美眷,是以才來了豆腐鋪子前胡說八道、過過嘴癮。
“大牛,願不願真正做回壞人,與我一同去揍人?”
李大海立馬點頭,被人稱作是青昌敗類那麽久,實質上什麽也沒乾,如今終於有機會證明自己的威名了嗎?
徐揚沉吟半晌,道:“從衣服上撕下兩塊布來。”
李大海搖搖腦袋,隨即退後一步,防備徐揚來撕衣服,身上衣服可是老娘親身縫製的,撕壞了回家還不得被唾沫星子噴死。
“撕我的衣服吧,速度些。”
在他催促下,大牛憑著野牛般的臂力輕松撕下兩塊布條。
徐揚拿起一張布條遮住臉龐,推了大牛一把,“快蒙上臉,咱兄弟揍人去!”
午後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只見拐角裡衝出兩個蒙面男子正向前狂奔。
二人奔出去沒多久,發現道路前方有三名年輕讀書人。
等到那三人走入胡同,這二人突然間衝上前,二話不說直接背後偷襲,劈頭蓋臉就是頓狂扁。
李大海撲到兩人,拳腳一起招呼,招招到肉,打得那二人哭爹喊娘。
而徐揚將人撲到之後與大牛不同,拳頭都往臉蛋上招呼,拚勁全身氣力,不消多久就打得那人鼻青臉腫、鼻血直流。他回想起這白衣秀才話語中對宋雲珊的侮辱,又生起怒意,狠狠給了那人身上幾拳。
穿越之後,徐揚畢竟沒怎麽鍛煉,身子骨大不如往日,用勁打了幾拳便覺得腰酸腿痛。
那人發覺徐揚沒了力氣,猛地往他身上撞去,將徐揚撲到在地,兩人在地上翻滾互毆起來。
“幹什麽!幹什麽!”
“光天化日之下聚眾鬥毆,還有沒有王法了?”
不遠處,兩個衙役見胡同裡有人鬥毆,大聲喝道。
聽見喝叫聲的刹那,徐揚靈機一動,趁著二人還在廝打,將系在腰帶上的錢包摘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塞入那人懷中,不理兩個官差的喝叫繼續廝打,以免白衣秀才發現端倪。
衙役趕到胡同裡,大罵道:“給老子住手,再打就將你等統統關進大牢。”
徐揚、李大海這才不情不願地松開雙手,不料那白衣秀才被打出了火氣,死死抓著徐揚衣袖不肯放開。
“官差都來了,還想欺負人?”徐揚粗著嗓音以免暴露身份,順便將臉上蒙著的布重新遮好。
那手執破紙扇的讀書人見了兩位衙役,頓時激動地熱淚盈眶,指著徐揚二人哭訴:“這二人無緣無故毆打我等,下手歹毒之極,兩位大人可要為民做主啊!”
二人原先還有些忐忑,為此徐揚還事先做了準備,不過見了那張黑臉之後頓時放下心來,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絲毫不在意,沒事人一般。李大海甚至還對著那黑炭臉衙役眨了眨眼睛,要不是被徐揚攔著,笨牛怕是要上前打招呼了。
黑炭臉衙役不是趙四還能是誰?
趙四見二人帶著蒙面,便曉得了他們不願暴露身份的心思。他往前一步,對著破扇秀才點了點頭,又開始假意打量徐揚二人。
另一位衙役在他身後,環抱雙臂,沒有上前問話的意思。實際上,剛才趙四發覺是自家兄弟在鬥毆時就已經與他打了聲招呼,許下好處讓他不插手此事。
“你們幾個說說吧,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趙四不去瞧徐揚與李大海,一臉嚴肅,配上那黑碳般的臉龐倒真有些大公無私的味道。
三名書生正要描述事情,不想徐揚嘴皮子更快,卻是惡人先告狀了。
“還請兩位大人做主,這三名書生枉為讀書之人,偷盜徐某錢袋,小生與他們講理反遭辱罵,氣憤不過才與其廝打在一起。”徐揚低頭說道。
“胡說!休要血口噴人!”三名書生指著徐揚怒罵。
趙四躊躇半晌,瞥了眼徐揚,見其微微點頭,略微思索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於是又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光憑你一家之言如何能讓人信服?可有證據?”
徐揚答道:“我那錢袋定然在他們三人身上,還請兩位大人搜查一番。”
兩名衙役想要上前搜查,可那白衣秀才仗著秀才身份不讓搜身。
趙四身為衙役畢竟是講王法的,不敢強搜白衣秀才。有人講王法自然也有人不講,大牛哪管得了那麽多,猛地撲到白衣秀才,大手往他身上亂摸一通,總算是搜出徐揚的小錢袋。
“還說不是你偷的,物證在此,你怎麽解釋!“李大海嘿嘿大笑。
白衣秀才目瞪口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與另兩位書生呆呆望著從他身上搜出的錢袋。
場面一時寂靜,還是徐揚先開了口:“兩位大人,如今小生已尋回錢袋,而且之前已經對他們三人略施懲戒,不如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罷。”說到底,終歸是他們先動的手,佔不了理。且一頓狂揍發泄了心中怒火,再爭辯下去也無意義。
趙四微微頷首,轉而望向白衣秀才。
白衣秀才回過神來,大罵徐揚無恥,被趙四虎眼一瞪又偃旗息鼓。他死死盯著徐揚,想衝上前撕下蒙面瞧瞧這人真面目,卻被同伴攔下:“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這衙役明顯偏幫他們,咱還是別惹麻煩了,下回再來算帳。”
經過一番調解,兩方最終罷手,懷著不同心情各自離去。
李大海望了望趙四背影,笑道:“黑四來得可真不是時候,還沒揍過癮呢。”
“咱今日可當真是做了回欺壓百姓的惡人。”徐揚自嘲道。
前任徐揚名聲雖不佳,卻也沒做甚傷天害理之事。如今在一天之內,先酒樓挑事、吃霸王餐,後又毆打書生、倒打一耙,坐實了這四害之名。而且隻要那白衣書生不是太愚笨,事後打聽出趙四身份自然就能聯系到是他二人動的手。
罷了罷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身斜還能歪著走!
回到家中,宋雲珊發現他嘴角青紫、衣衫破爛,急忙拉住他詢問發生了何事。
徐揚見她目光中滿是關切之色,不覺心中一暖,笑道:“沒什麽,路上瞧見幾人偷東西便抓住機會逮住了他們,做了回蒙面俠士,不過他們人多勢眾,相公我雖會幾招功夫可一時也拿不下,幸虧後來衙役趕到。”
他動了動手臂,隻覺得腰酸背痛,不由輕呼了一聲。
宋雲珊緩緩走到他背後,伸出柔荑玉手輕輕替他揉捏起肩膀,“奴家也知曉相公好打抱不平,可也要考慮自己身子骨,才大病初愈不久可不能再受傷了。”
“是,是,娘子說的每句話我都記下了。”
有娘子這一句話,今日所做之事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