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半徑一百米內的喪屍,控制其中的二十五到三十二隻,對兩百到三百的喪屍施加誘導性影響,這就是沐陽曾經的能力。
現在,他的能力中感知喪屍的部分,沒了!
沐陽的體能與普通人無異,如果他被普通喪屍咬到,也會面臨變異的危險。所以,他之前更多的依賴感知來躲避危險。
現在,他的安全完全沒了保障。
沐陽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不過他並不後悔,再來一次,他還會那麽做的。
“我要殺了你!“夜隼回過神,發出一聲咆哮。沐陽也從呆滯中抬起頭,看到夜隼衝了過來。
能力缺失是大事,但既然已成事實,多想也沒用,先把這家夥擺平吧!
沐陽用最短的時間從鞍袋裡拔出試劑,一支白色,一支藍色,白色的插在自己身上恢復體能,藍色的給蘇黎注射。沐陽不清楚這解除劑對超能抑製劑有沒有效果,眼下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夜隼的速度很快,沐陽隻能讓身後僅有的喪屍去抵擋,讓鎧甲喪屍出來,後者似乎在自我修複中。
夜隼殺心大盛,面對迎上來的普通喪屍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可是末級裡的強者,幾十隻、上百隻喪屍都不放在眼裡,就算少了一條胳膊,也不需要對一隻喪屍重視。
給我滾!夜隼一躍而起,右臂揮出,瞬間變成了一道蛇,直奔靠近他十幾米內的喪屍。
那具普通喪屍忽然身子一矮,竟然躲過了夜隼一擊,而後一躥,貼身到夜隼身前,張口就咬。
這……
夜隼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喪屍這麽靈活,瞬間驚的一身冷汗。
這,比精確控制喪屍還強!
沐陽也霍然轉向那裡,那個喪屍比精確喪屍最少快了百分之五十!
難道我無意之間,又抓到了一個變異喪屍不成?沐陽忍不住想,隨後否定了自己判斷,變異喪屍哪那麽容易隨手捉到,這就是一隻普通喪屍。
可為什麽,這麽強!
被喪屍貼身的夜隼,也是身經百戰的異能者,直接一個頭槌砸下去。他是變異系、強化系兼有的強者,肉體強度也達到了變態的地步,這一記頭槌,那喪屍直接被撞得屍水四濺,滾了出去。
好硬的腦袋,跟鋼板似的!
夜隼感覺有些眩暈,忍不住有些驚異。
那具喪屍滾出去之時,裝甲車的後艙門像一張紙一樣皺了。一個巨大的手按在門上,隨後一個大個子從裝甲車裡鑽出,嘴裡還噴著黑紫色的煙氣。
這貨是鎧甲喪屍!
沐陽瞥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
鎧甲喪屍的頭上生出了角,身上的硬皮變厚了許多,真跟盔甲一樣,以前脆弱的地方也變得厚實許多倍。
這家夥又進化了?沐陽都嚇一跳。
鎧甲喪屍不是寵物精靈還能反覆進化,它的變化自然與沐陽的狀態相關。眼見普通喪屍變強,變異喪屍進化,沐陽瞬間意識到可能問題出現在自己身上。
難道,喪失了定位能力,我其它的力量反倒變強了?
沐陽猜測。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看這勢頭,似乎得到的比失去的多的多!
沐陽從震驚到狂喜,夜隼卻瘋了,那個該死的普通喪屍再度猛撲,他最少重擊十幾次,才徹底把它砸爛。
不太妙,失血過多!
夜隼對自己的斷臂做過應急處理,可是這麽劇烈運動之下,他的傷口再度開始迸開。
“吼!”一聲恐怖的吼叫聲響起,連空氣都在震顫。夜隼回頭,發現一個大家夥朝著自己衝過來。
鎧甲喪屍!夜隼肝膽俱寒。
那個東西有多難對付,夜隼領教過,可以說之前他們一戰就不分伯仲,眼下它的氣勢更猛。此消彼長,夜隼感到了極度的不安,不,是恐懼。
鎧甲喪屍身子一矮,一躍而出,身後因腳下踏地飛揚起幾米高的塵埃。
畜生!
夜隼臉色發白,牙齒狠狠咬在一起,也向前衝過去,一拳迎上。夜隼的手臂像吹氣兒一樣漲起,眨眼間比他的腰還要粗。
夜隼也是拚了,這一擊用了全力。
不過,他受傷頗重,體能下降的厲害,這一拳能發揮出曾經多少“全力”,還真不好說。鎧甲喪屍和夜隼的拳頭接觸,一人一屍之間的地皮上,浮土被掀起的氣流吹開。
“嘭!”
一聲悶響,夜隼直接倒飛了出去!
好強!連沐陽都嚇一跳。
不對,這個人不該這麽弱吧!沐陽忽然一皺眉,他的猜測馬上得到了驗證,在鎧甲喪屍要追擊之時,夜隼忽然揚手一拋。一個紡錘一樣東西朝著鎧甲喪屍飛去,瞬間爆開,一張網兜頭蓋下,把鎧甲喪屍困一個結實。
沐陽一愣,隨機忍不住罵了一聲,“草,這不是我用過的招嗎!”
在沐陽捕捉鎧甲喪屍之時,他就是用的網子,不過那會他用喪屍當替身當誘餌,這個回收者卻選擇以身犯險,還借著鎧甲喪屍的反震之力反撲向他。
夜隼一臉猙獰,顯然進入瘋癲狀態。
這家夥都這種精神狀態了,還能想著利用鎧甲喪屍!沐陽肅然。
鎧甲喪屍在掙扎,瞬間把網子繃斷了三分之一,不過要徹底出來還需要一兩秒,而這個時間裡,沐陽很可能已經被夜隼殺了。這四周沒有喪屍,就算有,沐陽也來不及拿來用。他本人不是戰鬥類型,蘇黎又暈著,一點蘇醒的跡象都沒有。
近身戰是沐陽最大的弱點,面對瘋狂的夜隼,他怕是隻有被秒的命。
一時間,沐陽臉色變得慘白,額頭沁出豆粒大的汗珠,他的拳頭握緊,手背青筋泛起。說到底,他也是人,他也會感到害怕,感到絕望,特別是這種無力的局面。
“畜生,再囂張你也要死在我的手裡!”
夜隼把沐陽的神情看在眼裡,忍不住露出猙獰快意的笑容。
不過,這種笑容並沒有持續太久,當夜隼站在沐陽身前,他忽然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向後跳開。
沐陽的恐懼神色消失,不過他還是抹了一把汗。汗是真的,表情略顯浮誇。沐陽是那種死到臨頭還不忘了試圖咬對方一口的人,他怎麽會動也不動坐以待斃呢。
夜隼的樣子很古怪,一條腿僵掉了一樣,在頻頻跺腳。
“做了什麽!”夜隼一臉驚怒,瞪大眼看向自己最初落腳的地方。仔細看才能發現,在那裡有著一點光輝。
夜隼感覺半個身子都麻痹掉了,站著都要失去平衡。
“機能麻痹劑!”夜隼難以置信。
沐陽竟然在身前埋了一支藥劑算計他!
該死,他怎麽能肯定我會站到那裡!不,他不能肯定,他是蒙的!夜隼不相信有人能算計到這種地步。不過算計也罷,蒙的也好,沐陽贏了。
夜隼身子一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急慌慌伸手去摸自己的鞍袋,要去拿解除藥劑。
不,我該先殺了他才對!夜隼忽然想到,他的手停住了。
在他身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遮蔽住他身上所有的光輝。夜隼為自己一瞬間失誤的判斷而懊惱,眼神裡透著無限的絕望。
“操。”
夜隼平靜的罵了一句,而後頭被兩隻拳頭撞得稀巴爛。
鎧甲喪屍站在夜隼身後,被濺了一臉的血。沐陽望著大塊頭,感覺說不出的虛脫。
“嘭!”裝甲車忽然發生爆炸,熊熊火焰燃起。火光衝天,一切將被焚毀。沐陽默默看著,心裡默念:蘇叔……安息吧。
……
藍色解除劑並非沒有效果,蘇黎提早蘇醒過來,迎接她的是沐陽的笑臉。
“我爸爸呢!”蘇黎忽然叫道。
沐陽的笑容黯淡了許多,他帶蘇黎遠離了那裡,走了很久很久。要提防回收者,不走不行的。
沐陽在說,蘇黎在聽。事情經過就是那樣,回去是不可能的,沐陽也決定不會告訴她,那裝甲車在哪裡。
“蘇叔和樊姨,是不會想你回去的!”沐陽特別強調。
蘇黎在沉默,似乎處於爆發的邊緣。沐陽以為她會嚎啕痛哭,甚至暈厥,以為她會尖叫,甚至錯亂。一個人一天裡失去兩位至親,那打擊真的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可出乎他的意料,蘇黎抱著雙膝,把頭埋在兩腿之間,在沉默。
這種情況才是最令人擔憂的,悲傷不發泄出來是會讓人徹底完蛋的。沐陽想要勸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勸。
許久,蘇黎抬起頭,已是滿臉的淚水。
“你知道嗎,沐陽,我真是怕我的心會碎掉。他們都走了,我好悲傷,我好想跟他們一起去。”蘇黎嗚咽,“可是我這麽想的時候,我的腦子裡總會有我爸我媽的聲音,他們在說‘傻孩子,別讓我們更難過’……”
沐陽有些不知所措,摸遍了全身,最後隻能把自己的袖子遞過去。蘇黎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把臉埋進他的懷裡。
“我怕我會哭死,怕我這麽沒出息去面對他們。所以我用我的能力,把我悲傷拉的很長很長,我會一直一直在淡了的悲傷裡去想他們……直到我死的那天……”
沐陽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他抱住蘇黎,輕輕抬手拍打著她的頭。
許久,蘇黎離開沐陽的懷裡。
“接下來你要去哪兒,帶我一起去好不好。”蘇黎認真問道。她必須要去做些事情來分神,不然靜下來,那孤獨悲傷會沒完沒了纏著她。
“我要穿越這座城市,去西郊找我妹妹。”沐陽道。
他在兩個城市間,在被回收者追逐的路上,耽擱了太久。一想到沐芸,他的心有焦躁起來。
可是,如何最快的穿越這座喪屍之城呢?沐陽直皺眉。
“呼――”忽然一陣古怪的異響傳來,那是鐵軌摩擦和風聲的混合。
沐陽、蘇黎不約而同地扭過頭,遠處的高架橋上,一輛地鐵呼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