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散的畫面在眼前飛來飛去,有些清晰,有些模糊。
桌上的電子日歷發出“哢”的一聲響,日期跳轉,顯示著四月十八日……
一張粉潤的雙唇,貝齒輕啟,發出夢一般的低語,“……我在……等你……”
大街上,人們在哭嚎在奔跑,汽車接連相撞,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與黑煙衝天……
整個天空變成了粉紅色的花海,花海又構成了巨大的樹冠。巨大的樹身出現在城市中央,高樓大廈都顯得微不足道……
景象美的讓人窒息,濃鬱的香氣讓人有些眩暈……
畫面一個個滑過,轉眼即逝,如同走馬燈。沐陽“看著”這些,感覺腦子裡一陣劇痛。他終於想起來了一些東西,一些記憶的殘片。
四月十八,喪屍出籠,他失去了那一天的記憶。
四月十九,他擁有了超能力。
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沐陽很努力地去回憶,很努力去看那些畫面。他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疼,感覺到脖頸上難以描述的痛楚,過電一樣的感覺遊走全身,他的身體甚至開始不受控制的輕微痙攣。
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沐陽一向執著而倔強,這一次也一樣。難得能想起點什麽,他不想中止。與答案相比,痛苦又算個屁!
飛過的畫面忽然慢下來,沐陽聽到“咚、咚、咚”的聲音,好像緩慢敲打皮鼓。這聲音很陌生,又似乎很熟悉,沐陽明白了:那是他的心跳聲。他的腦海裡再度出現了點東西:一個很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說,“我在那兒等你,來找我……”
沐陽的視野裡出現了一隻手,皮膚很白很細嫩。那隻手撫摸他的臉頰,很溫柔。沐陽努力睜大眼,忽然看到那隻手的手腕上有些什麽。好像是圖案,一閃即逝。
不過沐陽還是看到了。
那是一個紋身,赤紅色的蠍子!
沐陽的心髒開始加速,“咚咚咚”綿密的聲音如同急躁的鼓點,他見過那圖案的,他見過!那個打倒他們所有人的男人,手臂上有著同樣的圖案!
猶如一道閃電砸進了沐陽的腦海,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畫面全部消失!
下一瞬,他整個人都坐了起來。
沐陽的雙眼閃爍著藍光,眼瞳嚴重充血,紅藍重疊下,讓他的雙眼看起來呈現出淡淡的紫色。此時的他有些發愣,神情呆滯。
女人,巨大樹,花海!
那就是,他失去的記憶嗎?
過了好一會兒,沐陽才緩過神,他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昏暗的環境裡,身下有小幅度顛簸,兩側有小塊的光透進來,忽明忽暗的不住變化。
這是,車廂?
沐陽一怔,隨後發現自己的身邊還躺著別人,蘇黎、蘇崇山,還有他的鎧甲喪屍!
……
一輛輪式裝甲車正穿過街區,這車不是軍隊現役的任何一款,外形前衛,性能強悍。裝甲車把擋在前路的障礙物統統撞開,車內卻隻有微不足道的震感。
千山開車,夜隼窩在副駕駛裡打著盹兒。
這車的速度也不慢,但終歸不及飛行器,可惜,飛行器被皓月給征用了。赤紅之蠍要用,借他們倆膽子也不敢要求同行。
車廂後,是皓月要的四個“材料”,那對年輕的男女正處於昏迷,幾個小時都不會醒,還中了超能抑製劑,醒了也是普通人。那個中年人成了屍體,不知道為什麽也要帶上,皓月甚至給那屍體打了一針黃澄澄的液體,是用來防腐的?至於那個變異喪屍,失去了控制者,跟一截沒有生命的木樁子也差不多了。
“你說,紅蠍子又不是研究員,要這幾個人跟喪屍幹什麽?”千山甕聲甕氣問道,還不忘抓起一個麵包三兩口吞下,又抓起兩升的飲料一口氣兒喝了半瓶。有自動駕駛,他騰出來的精力這一路都用在了吃上,吃吃吃,駕駛室裡堆滿了厚厚的包裝袋子。
“不該打聽的少打聽。”夜隼裹了裹衣服,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其實他一點想睡的意思都沒有,腦子清醒的很,他也在琢磨著:
他跟千山隻是最低級的回收者,實力評級沒超過末級,雖然有幸跟了一位大人物同行,但這根本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兒,或許連提都不能提。那種大人物性情古怪,這次隱藏行蹤保不準是什麽機密行動,最後對他們直言不諱表明身份,那是暴露之後的迫於無奈?不殺他們滅口,別是想讓他們送材料吧?
送完了,我們會不會被滅口!
夜隼一想到這兒,整個人都精神了。他一下子坐起身,把千山給嚇了一跳。
“怎麽了?”千山驚道。
“這些天,咱們有沒有跟那個皓月說什麽不該說的,比如條令禁止的話,比如對上頭的不滿,牢騷什麽的?”夜隼緊張地問,隨後罵道,“媽的,他要是想殺我們還需要找借口?”
“你說什麽呢,誰要殺我們!”千山雲裡霧裡,被夜隼跳躍性思維搞得一愣一愣的。
夜隼眉頭擰成了疙瘩,呆呆想了一會兒,再度倒在位子上,“他媽的,跑也跑不掉的。算了,聽天由命吧……我們的命在他們那些人的眼裡,真是連狗都不如啊……”
千山納悶地看著夜隼,完全搞不懂老夥計在說什麽。他也跟著皺起了眉頭,對千山來說,一思索,就需要食物輔助思考。他伸手拿過一個手臂粗的長麵包,塞進嘴裡。
這麵包口感很特別,是加了肉松?很柔韌,每一根肉絲都很柔韌。千山低下頭,一層肉乎乎的東西覆蓋在麵包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他的手,在他的身上肆意瘋長。奇怪的是,千山一點感覺都沒有,不疼不癢,隻是覺得喉嚨裡有些癢癢的,腦子變得漲漲的。
“咳”,千山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一聲,一蓬頭髮一樣細長的東西從他嘴裡噴出,從他耳朵裡鑽出,從他眼睛裡冒出。在他發現不對的那一刻起,他的腦子已經被侵蝕!
這他媽是什麽?
夜隼也忽然發現了那些東西,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曾經作為近距離的觀察著,他可是知道這是什麽。雖然不知道這具體是什麽玩意,但這可是要命的!
裝甲車的後倉被打開,沐陽扛著蘇黎躥出來,狼狽地摔進塵土中。
沒辦法,“苔蘚”被發動,不趕緊離開他們也有危險。
沐陽在灰塵中爬起身,齜牙咧嘴,他身上出現了多處擦傷,不過還好沒有傷筋動骨。此時,他的雙眼呈現淺淺的紫色,較之以前的藍色更漂亮,還帶著一股神秘。沐陽起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衝到蘇黎身邊,蘇黎也受到一些擦傷,比他要輕一些,還好沒一處是傷到臉上。
“嘭!”一聲刺耳的撞擊聲傳來,那輛裝甲車嵌入了一處樓體,冒起了黑煙。
成功了?
沐陽淺紫色的眼眸裡,閃爍光輝。
在辦公主樓的走廊裡,沐陽找到了“苔蘚”的根,並且收進了器皿中。這次把它放出來,這早該餓了的家夥,一定會捕食。在車裡,沐陽檢查過蘇崇山,他已經沒救了,胸骨盡碎,內髒也碎了。蘇崇山是一條漢子,愛憎分明,對於他的死,沐陽也很難過。
對於蘇叔最好的緬懷,就是把蘇黎給救走。沐陽狠下心,放棄蘇崇山的遺體,帶著蘇黎跳車逃生。
鎧甲喪屍,出來!
沐陽在腦海裡下達命令,他和鎧甲喪屍有精神鏈接,自從醒來的那一刻就能操控它。不過鎧甲喪屍的胳膊成了麻花,帶他和蘇黎跳車多有不便,不如先加速自愈。
“嘭!”
沐陽的命令剛下達,裝甲車的一扇門整個飛了。
不過,那並不是後艙門,而是駕駛室的。
沐陽臉色一變,他並不能控制植物喪屍,隻能從縫隙把東西塞進駕駛室,可他不知道的是一半“苔蘚”回到了後車廂,正覆蓋在蘇崇山的身上!
夜隼從駕駛室裡躥出來,臉色慘白,他缺了整條左臂。在剛才發現異樣的那一刻,他的手也摸到了那苔蘚,被他果斷砍掉。夜隼以自己的果斷狠辣,為自己爭取瞬間的求生機會。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苔蘚”吃掉兩個人就夠了,他的壯士斷腕根本就是沒意義的。
“是你!”夜隼一眼看到沐陽, 又驚又怒。
一定是那小子搞的鬼,連皓月都差點中了算計,自己跟千山太大意了。夜隼忍不住看一眼駕駛室,他那變成隔斷的手臂萎縮下去,讓他看到了千山的模樣。後者身子浮腫了一倍不止,張著大嘴,嘴裡滿是細長的黑絲,眼珠子都凸了出來,變成了黑色。
隻是短短的片刻,千山就掛了,他可是比自己還強的能力者!
夜隼感覺說不出的恐怖。
“看來戰鬥在所難免了,要叫來點喪屍幫忙!”沐陽緊盯著夜隼,開始張開感知。可是,他感覺不到任何喪屍的存在。
這裡沒有喪屍?
沐陽一回頭,一張腐爛的臉已經撲了過來,張大的嘴裡牙齒黑黃,發著惡臭。沐陽嚇了一大跳,不過他的眼與喪屍的眼隻一個對視,那喪屍立即停了下來,灰白的眼球上出現了一圈淡淡的紫色光環。
這個喪屍,被控制了?
沐陽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喪屍,他感覺不到四周,哪怕就在身邊的喪屍,卻能一個眼神控制住喪屍。
這是怎麽回事?
沐陽的腦海裡,能清晰的感知鎧甲喪屍和這個喪屍,除此之外,則毫無感應。
“中止的話會造成未完全注射,會――讓你的能力造成不可修複的損傷!”沐陽豁然想起了銀發男人的話。
那句話,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