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妹妹感情真好。”蘇黎一邊整理著東西，一邊有些羨慕的低聲道。她是個獨生女，很小的時候就希望有一個哥哥，就像眼前這個沐陽一樣的。

　　“能不好嗎，她算是我帶大的。”沐陽淡淡一笑，“她不是我親妹妹，是我繼母帶來的。那會兒，我父親和繼母工作很忙，隻有我們倆個在一起玩一起過，一個八歲一個四歲。有時候我們在開水裡熱一罐八寶粥，就是一頓飯。她一口我一口，半饑半飽的。長大一些，我們的父母再度離異都去了國外，我們倆個還是在一起，半工半讀的，說相依為命都不為過。”

　　沐陽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輕，仿佛那些曾經不幸都不是個事兒。每次提及他妹妹時，他臉上出現的更多的是笑容。

　　蘇黎默默聽著，想象中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慢慢長大，變成一個大男孩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日子或許很苦，不過他們一定很快樂。

　　“那你們現在怎麽住這麽遠?”蘇黎忍不住問道。

　　兄妹倆住兩個城市多遙遠啊，為什麽不在一個城市。

　　“是我堅持的。”沐陽道，“她長大了，不能老跟我在一起，不方便。”

　　毫無血緣的兩個兄妹，住在一起確實有些不便，不過也不至於分開這麽遠吧。蘇黎覺得沐陽的理由並不充分，不過她沒多問，那不禮貌。

　　“要開進去嗎?”蘇崇山插嘴道，車靠近慢慢學校大門。

　　“不要，就停外面！這也算是一條後路！”沐陽道，而後認真跟這對父女說，“我再跟你們提個醒，我的能力正常情況下，隻能控制半徑在一百米范圍內二十隻喪屍，超過這個數目我隻能對范圍內的其余喪屍施加有限影響，效果連我自己都說不好。遇到大群的喪屍，我們依舊很危險。此外，我能控制的隻是最普通的人類喪屍，像變異喪屍，動物型喪屍我無法控制。”

　　沐陽說完望了蘇黎一眼，蘇黎的能力可以強化他的能力，但她完全把控不住度，沐陽也是，一旦聯手，短時間提升後倆人都會暈厥，那相當危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再用了。

　　蘇黎看著沐陽，會意地點點頭，她也是這個意思。

　　蘇崇山把車停穩，沒拔鑰匙，握著匕首和三棱刺先下車。十四中的門口空蕩蕩，很安靜，風吹落葉從血跡斑斑的地面擦過，那聲音都很清晰。過於安靜反倒讓人不安，蘇崇山警惕望著四周，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

　　這裡連個喪屍都沒有?蘇崇山有些疑惑。

　　“大門柱子後面有一隻，門衛室裡有一隻，左側草叢裡有兩隻。”沐陽下了車，四下掃一眼隨口說道。他的雙眼變成了湛藍色，感應著能力范圍內的喪屍。有他在，這附近隱藏的危險被一一挖出。

　　蘇崇山朝著沐陽所說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看到了遙遙晃晃的身影站起來。那是被沐陽控制了嗎?蘇崇山還是忍不住凝神戒備。

　　喪屍這玩意，就算是“聽話的”，也並不能讓人徹底放心。

　　“這麽少?學校是人口密集的地方，門口才四隻?”蘇黎在沐陽身後，不免有些奇怪。

　　“往上看。”沐陽頭也不抬，揚手往斜上方一指。蘇崇山和蘇黎好奇地抬起頭，頓時嚇一跳。在十四中幾米高大門頂，趴著十幾張腐爛的臉，那灰白色的眼球正望著他們。

　　“我估計那些家夥逃到上面後，沒發現他們中有感染者……最終誰也沒有逃掉。”沐陽歎口氣，邁步走向十四中裡。四隻喪屍遠遠跟著沐陽，至於大門上的那些沐陽沒動。大門不低，喪屍身體腐爛，那麽高跳下來斷胳膊斷腿，下來也沒什麽用了。

　　蘇崇山、蘇黎跟緊沐陽，三人直奔學校深處。

　　“我來過這裡，我媽辦公室在主樓，我們可以先去那兒找找。”蘇黎指著一個方向道。遠處是一座假山，擋住了視野，隻能依稀看到一棟建築部分輪廓。

　　主辦公樓嗎?沐陽點點頭，走在前面。

　　十四中環境出名的好，號稱學區小花園。三人一路走過去，草木蔥鬱，風吹樹冠那簌簌的聲音很寧靜，不過曾經熱鬧的校園並不適合這種寧靜，這寧靜透出一股死寂。

　　三個人走出五百米就看到地面上出現大片大片不規則的黑斑，那是乾掉的血斑，黑斑上還零散的屍體，有些能看到人形，有些不能，屍塊像吸足了水的麵包一樣膨脹，落滿了綠頭蒼蠅，白蛆成堆出沒。

　　“都沒反應，是死透的。”沐陽捂著口鼻道，曝曬下的屍臭真是讓人難忍。

　　再往前是巨大的假山，沐陽三人繞過假山，忽然齊刷刷停了下來，而後迅速退回假山後。三個人探頭望過去，表情都是一變。在辦公主樓那邊，圍著大量的喪屍，最少也有數千之多。

　　“樊雪！”蘇崇山臉色有些發白，忍不住低呼一聲，這就要過去。

　　“蘇叔，冷靜點！”沐陽趕緊拉住他。

　　“媽，媽媽。”蘇黎也忍不住叫出聲，這個一貫鎮定的女孩神色不安，表情透著急躁焦慮。

　　“蘇黎，冷靜點，我們正面是過不去的。”沐陽趕緊勸，“學校裡的喪屍都圍在那裡不散，代表那邊有什麽吸引它們，這些東西只知道吃，我想應該是那裡還有幸存者。樊雪老師一定還活著，你們別慌！”

　　蘇崇山父女關心則亂，沐陽及時點醒了他們。前面是屍海，沐陽的能力隻能控制二十隻喪屍，想硬闖是做夢，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舊教五樓跟那棟主樓有走廊連著。”蘇黎冷靜一些，揚手指著一棟樓道，“我們可以從那兒過去！”

　　沐陽順著蘇黎的手指看過去，在主樓東側有一棟很舊的樓，五樓有走廊連著，要是從那兒走，就能繞開喪屍群。

　　“就從那邊走！”沐陽點頭。

　　這三個人小心翼翼的繞了半個校園，盡量不讓那邊屍群注意到他們。沿途，沐陽又收了七八個喪屍小弟，那些喪屍大多是學生，卻都人高馬大的。

　　足足用了二十分鍾，三人才到了舊教的一個小側門，門上卻上了鎖。不過，這點問題難不倒蘇崇山，這個退伍軍人很麻利地就將鎖頭撬開。

　　“偵察兵。”蘇崇山眼見沐陽驚訝，隨口說了一句。

　　舊教這個入口陰暗潮濕，寒氣外飄，還透著很濃的霉腐味道。蘇崇山要打前站的時候，被沐陽攔下。

　　“蘇叔，我走前面。”沐陽道，他能感應控制喪屍又有探測器，總好過蘇崇山。還有，沐陽也是怕了，這男人一聽到妻子的事兒就亂了分寸，這可實在不能讓人放心。

　　蘇崇山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沐陽回望了一眼，三隻喪屍走過來，依次進了黑洞洞的樓裡，它們才是趟雷的。沐陽跟在喪屍後面，蘇黎跟著沐陽，蘇崇山走最後斷後，進去的同時把入口的門關好。

　　樓道裡很暗，沒什麽光，有的是冷颼颼的濕氣。

　　沐陽跟著三隻喪屍，心裡卻有些驚訝:我竟然能精確操控三隻喪屍！

　　控制喪屍和精確操控喪屍是兩個概念，前者隻能下達進攻、防禦之類的泛泛指令，後者卻是能如臂使指讓喪屍做更細微的事情。

　　沐陽跟鎧甲喪屍打的時候，隻能精確操控一隻喪屍，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怎麽提升這麽多！

　　沐陽是知道他的力量在不斷變強的，跟101回收者交手那會，他隻能控制十五隻喪屍，在對付平頭男時數量上升到了二十隻，同時他發現自己可以精確控制一隻喪屍。眼下，他精確控制的喪屍數量多了兩個，那麽控制喪屍的數目還會是二十隻嗎，會不會更多?

　　沐陽變強了，他自然是高興的。

　　這麽快的提升，會不會跟蘇黎那丫頭有關?沐陽忍不住想，不知道她有沒有變強呢。

　　喪屍開路又有探測器掃描，安全系數高，不過這裡畢竟是危險之地，不應走神，沐陽想了一下就收斂心神，專注眼前。

　　舊教是很老的樓，地面和牆壁覆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踩上去摸過去還有些彈性，好像苔蘚。

　　“這麽破的建築還不拆?”沐陽忍不住嘟嚷。

　　“據說要下半年拆掉的。”蘇黎輕聲道。在這種安靜環境裡，低語都變得很大聲，兩人說了一句，就不在說話。

　　走廊在五樓，三個人沿著窄小的樓梯往上爬，樓道裡的窗戶都很小，還不能打開，舷窗一樣的玻璃面上布滿了灰苔蘚一樣的東西，也沒人願意碰。沐陽有探測器不需要光源，蘇崇山用布包了一個手電筒，把光弄暗來照明。

　　這一路並沒有遇到任何的喪屍，不過沐陽的心裡就是不舒服，他老是有種怪怪的感覺，很不安，就好像危險就環繞在他左右。直上了五樓，三個人轉入一條小走廊。

　　沒有人發現，玻璃窗上灰色的玩意忽然“融化”了一樣，像水一樣退去。

　　走在走廊裡，沐陽為自己疑神疑鬼感到自嘲時，前方拐角後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嗚嗚。”像風聲，但更像是抽泣！

　　在這寂靜陰寒的環境下，這種聲音讓三人嚇了一大跳。

　　沐陽微一皺眉，小心翼翼地轉過拐角向那邊看，在距離他這邊二三十米外，有一個黑影子靜靜趴在地上，旁邊是一張桌子。

　　沐陽凝神感知，片刻後確認:那玩意是死的，死的不能再死。

　　“嗚嗚”的怪異又似有若無飄來，就是從那裡來的！蘇崇山、蘇黎很緊張看著沐陽，沐陽的目光轉向那屍體背對著的地方，那是一間教室，門緊閉著。

　　變異喪屍，還是，幸存者?

　　這聲音不會是自然產生的，沐陽精神也緊張起來，他揮揮手，三隻喪屍走了過去。

　　在三人身後，天花板、牆壁、地面好似在微微蠕動，顏色越發黑暗深邃，好似一團遊動黑霧要吞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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