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從昏迷中醒過來,感覺腦子暈暈脹脹,四周一片昏暗。
這是……什麽地方?很悶啊。
沐陽望向唯一的光源,那是一塊四四方方的昏黃光輝。是掛著厚窗簾的窗戶?沐陽掙扎著起身,踉蹌走過去,一把扯開窗簾。
窗外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白茫茫的霧從窗前飄過,下霧了?
咯吱,咯吱,忽然沐陽的身後傳來搖椅聲,他轉過身。
昏暗的屋子角落有一團擺動的影子,誰?是蘇黎?
沐陽下意識走過去,搖椅上的人頭垂得很低,頭髮很長,不像是蘇黎,倒像……沐芸?沐陽有些吃驚,趕緊伸手撥開那長發。
他的手指還沒碰到頭髮,手腕就被一隻白皙的手抓住,那手異常冰冷,力氣很大。搖椅停了,搖椅裡的人抬起頭。
真的是沐芸!沐陽不敢相信。
沐芸秀美的臉很呆滯,忽然間布滿了裂紋,血肉剝落腐爛。
“為什麽你還不來找我,為什麽你還不來找我!”沐芸尖叫,帶著滿臉腐爛的血肉撲向沐陽。
沐陽的心髒被狠狠刺痛,他沒有躲閃,反而迎了上去,一把抱住沐芸。
“對不起,我一定會找到你。沐芸,等我!”
沐陽像小孩子一樣慟哭,他把懷裡的人抱得緊緊的,生怕她跑掉。沐芸安靜下來,靜靜被他抱著。
“哎,小子!你夠了,我閨女還是黃花閨女呢,抱一會兒得了!”忽然旁邊多了一個冷厲的聲音。
沐陽大吃一驚,隨後他被推開,懷裡的蘇黎滿面通紅。這裡確實是一間小屋子,跟夢裡的一般無二,隻是物是人非,沐芸並不在這裡。
“你喊的……你妹妹?”蘇黎有些慌亂,問道。
“嗯。”沐陽點頭,他的情緒也漸漸冷靜下來了,對剛才的舉動感覺尷尬,特別是人家爸爸還在身邊,那大叔能跟鎧甲喪屍動手啊!沐陽頓時“局促”起來。
蘇崇山並不真在意,剛才的話調侃居多,他自顧自擦著自己的匕首,把弄著三棱刺的格鬥刀。
不過這麽一來,沐陽更不自在了。
“你要找你妹妹嗎,你妹妹在哪兒?我們要去找我媽,她是十四中的老師。”蘇黎道。她已經恢復如常,一聽沐陽跟他們都是在尋人,忍不住道。
要湊巧的話,說不定能同路,有一個強有力的幫手總是好的。
十四中嗎?
沐陽發現自己的東西就在一邊,他拿過眼鏡戴上,開始查詢地圖。
蘇崇山朝沐陽望了一眼,眼裡多了一抹奇怪,那眼鏡他見過,很高級的裝備,真不知道這小子哪兒弄來的。
十四中的位置……
從那邊走倒也是一條路線適合沐陽,不過那邊有些繞……
不!沐芸在等我,我浪費的時間夠多了!沐陽關掉地圖,對蘇黎道,“真不好意思,我們不順路。”
“但我們真的需要你幫助!”蘇黎的目光裡帶著祈求,忍不住道,“我知道這麽說有些過分,不過十四中就在附近,能不能幫我們一下。”
沐陽的能力,沐陽的裝備,這都是極大的助力。在這種喪屍橫行的末日,多一分鍾都足以救命,蘇黎很希望沐陽幫忙。
沐陽並非天性冷酷無情,可在這末日裡他學會了心硬。他站起身,開始把自己的東西塞回身上,“對不起,我還要穿越這城市,對你們愛莫能助。”
“那邊也能過去!”蘇黎急切道。
“繞了。”沐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酷一些,讓自己決絕一些,“我已經耽擱了太久,必須要加快速度。”
蘇黎有些生氣了,這家夥真是一點忙都不肯幫,眼下都已經過了一個月,你還要穿過城市,真的在乎這一點時間嗎。
“喂,你忘恩負義,有沒有一點人性。”蘇黎怒道。
蘇崇山聽到女兒這種腔調,頓時替沐陽默哀:丫頭一怒,那口才能把人逼死。
“我,忘恩負義?”沐陽愕然,“好像是我從喪屍手裡把你們爺倆救了吧,還累虛脫,耽誤了那麽長時間……”
“如果我爸不救你,你已經被那喪屍拍成了肉餅。”蘇黎冷笑,“真是理不清先後順序,不但沒人性,智商還是硬傷。”
沐陽被噎住了。
仔細一想,好像,貌似,還真是的。都怪自己當初藏的地方太蠢,哪兒不好,非得是越野車底下。
沐陽聰明一世糊塗那一時,眼下真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
“你身為一個男人,知不知道要知恩圖報的,況且這舉手之勞都不願意嗎,我是去找我媽,孝道你都不幫?禮義廉恥,末日淪喪。你這樣,跟外面的喪屍有什麽區別,它們死的是肉體,你死的是內心。”蘇黎字字如彈,沐陽愣是插不上嘴。
“作為一個男人,你心安嗎,你忘恩負義,見死不救,如果你做得到我也無話可說。”
蘇黎扭過頭,沐陽一時心塞,默不作聲往門口走。
爺們,別聽她忽悠,你趕時間啊,你也是救人顧得了那麽多?
她說得對,從那邊走吧,幫人一把,也算是報恩了,你一個男人不能虧欠她,這一別也許這輩子見不到了,會內疚的!
沐陽心裡兩個聲音在嚷,他的腳步明顯放緩。蘇黎偷望一眼,眼眸躍動著狡黠的光。
這個男人,還是有點良知的,我得加點火,蘇黎心道。
為了老媽,豁出去了。
“我以前以為,男人就該像我爸一樣頂天立地,就算在最危險的時候也別對不起良心,欠了良心債就是一輩子。十四中真的遠嗎,沒遠多少,況且已經到了這裡,這裡距離十四中就兩個小時的路,你回去也要繞行,時間不是問題。”
蘇黎譴責,安撫,建議,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上了哲學。
沐陽握著門把手的手,半天沒壓下去。
“真要走就坐車吧,我們又找了一輛,就在樓下,鑰匙沒有拔可以隨時啟動,我爸處理過,那車的聲音很小。”蘇黎聲音柔和了。
沐陽放下手,悶不做聲走回來,無奈看著蘇黎,“末日之前你是幹什麽的,這麽能說,我要走了,怎麽感覺就成了千古罪人一樣!十四中是吧?我去了!就當還你的債!我妹妹,也不希望我欠人情!”
蘇黎看著沐陽的無奈,倒是笑的很開心。
此時,鎧甲喪屍屍體附近,出現了三個人。
四下是大量喪屍的屍體,那些不開眼的喪屍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被清理的一個不剩。
“連變異喪屍都能乾的掉嗎,看來我們的獵物不簡單呢。”一個很高挑很帥的男人笑道,他白色的碎發不染一絲雜色,笑起來兩眼一線,笑容讓人感覺溫和舒服。
“掛掉的新人是戰五渣,但這個大家夥可不是,探測器沒有後續反應,那個異能者離開的時候難道還隱匿行跡了?”一個矮個子對銀發道。
銀發人叫皓月,背景連同隊的人都不知道,據說他是來“散心”的。搞不準的人物,矮個子夜隼跟他說話,就難免帶著客氣。
“真狡猾,反偵察能力很強啊。”一個比鎧甲喪屍塊頭還大的胖子甕聲甕氣道。千山這個人根本不愛動腦子,完全順著夜隼的思路走。
“不,從探測器裡消失的原因和手段有很多。”皓月笑眯眯道,“從幾次戰鬥看,目標的力量都有提升,不過最後一次太過誇張了點,數據剝離之後,在最強反應掩蓋下還有一個微弱的異類反應,也許這是兩個能力者乾的,末級能力者突然大爆發,說不定其中一個是輔助強化型。這種超限釋放能量,我想他們不是同歸於盡,那就是暈厥被帶走了。”
皓月雙手插兜悠然躍起,踏著高牆如履平地,頃刻上了一棟矮樓樓頂。他伸手按了下探測器,轉換掃描模式。
一條街面上,兩道被放大清晰化了十倍的輪胎印出現。
“呵呵,找到了。看來,我們馬上就會見面呢。”皓月笑了,從矮樓樓頂一躍而下。
三個能力者匯合,嘀咕了片刻就離開了,。
這裡再度變得一片死寂。鎧甲喪屍歪著頭,一隻眼一動不動,另一隻眼只剩下了半個,流淌粘液。
忽然,那一動不動的眼球轉動起來,鎧甲喪屍的嘴裡噴出紅舞,那裸露的大腦像泡發了一樣開始膨脹。
這家夥,還沒死!
此時此刻,沐陽和蘇黎他們驅車去十四中,沿途喪屍們主動“讓路”。
“很帥的能力!”蘇黎忍不住讚道。她望著沐陽,起初有些猶豫,最後還是下決心問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災難來的那一天我的腦海裡完全沒有印象,就像……失憶一樣。那之後,我就莫名其妙有了超能力。你……遇到過這種情況嗎,還是隻有我這樣?!”
蘇黎很急切望著沐陽,希望得到答案,又懼怕得到答案。她的話讓沐陽一怔,眼睛瞪圓。
“我也記不得那一天的事情!”沐陽難以置信道。
同樣缺失一天,異能出現。
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到了!”蘇崇山忽然低聲道,兩人扭過頭。遠處,十四中的牌子清晰可見。
不知為何,沐陽忽然有種極度不安的感覺。那冷清清又寬敞的校門口,讓他莫名心悸。
難不成,學校裡面還有什麽比變異喪屍更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