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霞光染醒了天際,林海中,鶴鳴猿嘯,草長鶯飛,充滿了勃勃生機。
這裡地處東極大陸南端,世人稱之為南疆,望眼去,高山碧湖,巨木參天,延綿不斷,無垠無際。
綠色覆蓋了可見的一切,這裡就像塊未被開發的處女地,保持著天地間最原始的風貌。
陽光柔和,在山巒間映上一片巨大的陰影,這是一頭蠱鷹,厲鳴高亢而嘹亮,將整片叢林震得萬籟俱寂。
它扶搖而來,巨大的羽翼擴展近十丈,灰黑色的鐵羽在烈陽下熠熠生輝,仿佛一片鑲著金邊的烏雲,遮天蔽日,籠罩山林。
那雙瞳眸極其鋒銳,橫掃四面八方,就像一位威嚴的君王,在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突然間,它銳瞳聚焦,巨翼收縮,如一枚隕星極速劃落,轟隆一聲,瞬間壓塌了大片林地!
蠱鷹動作十分迅猛,精準的擒下一頭潛行的紅色巨蟒,巨大的鐵爪暴力的將蟒顱拍入土中,竟沒有一絲反抗之力。
嘶嘶嘶!
它粗暴的破開了紅蟒堅硬的鱗甲,蟒血頓時如飛瀑激射,染紅了大片青木。
紫色的蛇膽被它啄出了出來,利索的吞下,而後滿意的一聲厲鳴,展翼而起,掠回了林海深處。
此時,潛藏已久的灰鬣群出動了,將仍在垂死掙扎的蟒蛇撕扯一空,連飛濺鮮血也不放過。
這蘊含濃鬱血氣的紅蟒肉,強大的蠱鷹或許看不上,但對於“清道夫”灰鬣來說,絕對是難得一嘗的寶食!
來去匆匆,嘈雜終於歸與寧靜,在這片名叫滄瀾山脈的老林裡,殘酷的獵殺在輪回上演,這裡是強者的天堂,凡人的禁區,殺戮才是永恆的主題!
山脈深處,龍潭虎穴不可入,但在邊緣地帶,卻散布著為數眾多的村落,擁有不少人氣。
小蘇村,就是其中之一。
這座小村落由百余戶人家群聚而居,因皆姓蘇而得名,房屋大多沿坡開辟與建造,順著山勢延綿而上。
大山中能選取的材料不多,唯有無盡的巨石和古木,整齊的石木房屋層層疊疊,由步步石階串聯,顯得自然純樸。
十萬群山連綿不絕,無數蒼木參天,小蘇村淹沒在茫茫林海,僅余聳立的t望台露出一段尖頂。
青山頂上,開辟有一片不大的平地,築著一排整齊簡樸的石屋,這兒距離山腰的小蘇村,也就兩裡多地。
石屋外,青草蔥蔥,鮮花繁盛,一個臉如白玉,清新俊逸小男孩,正揮動潔白的雙臂,熟練的打著一套拳術。
他勁風鼓動,如猛虎縱橫,每一式都簡潔精煉,顯露出極為扎實的功底。
男孩有一股卓爾不凡的氣質,如龍潛於淵,雛鳳涅,孕育著衝天的潛能。
不過,他那無神雙瞳打破了完美的一切,可惜了,小小年紀便已失明!
不遠處,兩位老人正在觀看著他的演練,其中面龐清奇的灰衣老者,點頭道:“不錯,招式簡潔明了,深得太極內功之剛勁精義!”
失明並沒有限制小男孩的發揮,他拳風反轉,由剛入柔,變得飄逸而靈動,如飛雀般輕巧跳動。
“小天習練太極內勁不過半年,便卓有成效,確實是天生的修煉奇才!”另一位老嫗說道,十分認同那清奇灰衣老者的看法。
小家夥姓虞,名小天,由幾位來歷神秘的長輩撫養長大,自從記事起便生活在這片山林中。
在諸強者的悉心教導下,他不僅將基礎打的極為扎實,更練就不凡的武技功法。
兩位老人外出幾日便歸來,即便深知小家夥天賦的恐怖,仍為他的進速感到驚歎。
虞小天雙掌翻飛,剛柔互博,在深厚內勁的催動下,時若如龍似虎,時若柔軟無骨,將滿地的落葉牽引而上,漫天旋舞。
而此時,山腰下的小蘇村,也響起了“喝喝”的稚嫩訓練聲,這是村中孩童在晨練。
不時間,還夾雜著一位惡劣大叔的怒吼,這咆哮不斷的家夥,不僅是孩子們的教頭,也是小蘇村第一高手,蘇永哲。
南疆環境險惡,造就了彪悍的民風,為了生存,這裡的孩童很小便開始打熬身體,為修行打下牢靠的基礎。
主世界種族繁多,諸雄爭霸億萬年,尊位更替無算,自上古崛起的人族,經過無數年的奮鬥,終成最強勢力之一。
擁有著極為不凡的底蘊,修行史更是源遠流長,人族先賢探究人體奧妙,完美的創造出符合人族的修行體系。
這套體系以精氣神三道為基礎,精,即為血肉精華根基,氣,便是人體中孕育出先天真氣,神,則為識海中的神識魂魄。
青山頂上,枯葉喧囂而上,若漫天黃蝶飛舞,一圈打完,虞小天開始收勢,默默的站在原地,體悟著今日的得與失,而後緩緩的呼出一口氣,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爺爺,婆婆,我的太極內功練得怎麽樣?”他興奮問道,變回了孩子該有的純真,渴望得到長輩的認同。
灰衣老者負手而立,讚許的點頭道:“很不錯,基本上達到登堂入室的階段。”
“啊,才基本,還有那些什麽不足之處,爺爺指點一番。”虞小天嘟著小嘴說道。
他很不滿意“基本”這個詞,有這些精益求精的長輩做老師,同樣練就了他追求卓越的性格。
“所謂太極內功,有別於其他功法,可凝出剛勁與柔勁,剛勁剛猛霸道,柔勁暗柔多變,當剛柔並濟,靜若朗空秋月,動若猛虎下山,隨意而對敵,無意而觸放,你多體會一番,可有偏失?”灰衣老者很耐心的說道。
他並沒有直接點出不足,讓虞小天細細體悟,這樣才能更好的激發小家夥的悟性。
虞小天沉下心神回顧,恍然說道:“是了,我雖然施展分明,但在轉換銜接上,出現明顯的斷層,尚未達到並濟的層次!”
他渾厚的內勁再度奔騰而起,雙掌拍出,勁風咆哮,這是剛勁,重比泰山,又如颶風肆虐。
而後他的步伐輕若鴻毛,隨意而無意,兩種勁力再度轉化,翩若驚鴻,矯若遊龍,漸得太極內勁的真意!
突然,他身體極速向前,閃電般襲向一枚固定好的石柱,右掌剛柔不定,一把拍在柱身上。
砰的一聲脆響,粗大的石柱頓時四分五裂,而後悄無聲息的化成石沫,飄散而去。
這一掌極不凡,先由太極剛勁震裂石柱,而後柔勁從內爆開,如果打在人身上,淬不及防間必將重傷。
虞小天停止了演練,老嫗走上前,溺愛的摸著他的腦袋,微笑道:“內功最講究循序漸進,你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達到這個境界,已經很難得了!”
“婆婆,爺爺,我會繼續努力的!”虞小天堅定的說道,他並沒有因為誇獎而沾沾自喜,幾位長輩都是絕世強者,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陽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複動,剛柔為其簡化之意,暗含陰陽之意,如能調和一通,方能將肉身潛質發揮到極致・・・・・・”
灰衣老者開始給他解析太極內功精要,虞小天在煉體階段,如果打得不牢靠,將對往後的修行埋下禍坑。
這套功法陰陽調和,善擴展全身筋脈寬度與韌度,能最好的激發人體的潛能。
這一講解,半個時辰過去了,虞小天理解更為透出,剛柔兩勁在體內碰撞與融合,愈發的精純。
“今天就到這裡,下山和你的小夥伴們玩吧。”灰衣老者笑道,對他的悟性很滿意。
他們的來歷很神秘,卻不反對虞小天與村民相處,要修行先做人,只會閉死關的家夥,注定無法攀上武道的巔峰。
虞小天喜滋滋的說道:“昨天就和二柱他們商量下河抓魚,希望還趕得上。”
“小天,紋道和星道也不可落下。”崔婆婆突然說道。
“文叔這些天外出,都沒能好好向他請教,婆婆,今天您還煉製丹藥麽,我想去感悟一番。”虞小天很期待的問道,光與火的共舞,雖然他看不見,身處其中,還是能感悟良多。
這位老嫗姓崔,是頂級的煉丹師,世間煉丹流派眾多,光丹術就成百上千,而崔婆婆所修的曠世丹法,公布出去,必能引起巨大波瀾。
“世間技藝何其繁多,若是樣樣涉獵,必將一事無成,現今你要努力的方向不同,至於丹道,將來有機會自然會教你。”崔婆婆並沒有答應他。
虞小天極其聰慧,一點就通,開朗的笑道:“我明白了,爺爺,婆婆,那我先下山啦。”
他揮了揮手,邁開腳步朝山下奔去,雖然他目不能睹物,但在長輩的開發下,早已練就了蝙蝠般的回聲定位法,感知能力遠超常人,一溜煙便不見了。
崔婆婆望著消失在密林中的小家夥,感歎道:“小天的天賦讓人驚歎,我覺得他樣樣涉獵也未嘗不可。”
“這一族人沒有庸才,那恐怖的血脈傳承!”灰衣老者跟著歎說。
“老韓,按道理說,小天的雙瞳・・・・・・”崔婆婆欲言又止,生怕冥冥中有一雙眼,在盯著他們的對話一般。
韓姓灰衣老者收起笑容,他並沒有太多忌諱,說道:“千古總是會出一個特例,算算也到第九代了,呵呵期待呀!”
崔婆婆語鋒一轉,嚴肅的說道:“小天也算學有所成,讓書橋今日便開始吧,這一次,可萬萬不能再大意了。”
韓老目光炯炯,如炬火翻騰不惜,而後平淡的說道:“你放心,這麽多年的準備,書橋已經出發前往盤雲谷,走了!”
而後沒有任何征兆,他灰色的身影緩緩的消失在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