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是獸醫。”張楓強調道。
“我知道你是獸醫,但你給那條狗看病,你就會變成屍(獸)首。”
說得張楓一緊。
“你還不知道吧,牽著這條狗的那個家夥是黑老大。他手底下有幾十個弟兄,不光這新城是他的地界,縣裡,包括市裡都有他勢力。”
這接近不惑之年的大哥也算見多識廣了,他好心說給了張楓對方的底細。
張楓是表示了感謝。
說實在的,張楓對於黑老大無愛,想放棄時,那條狗卻用它楚楚可憐的眼神繼續向張楓求救。
一時間,奇妙的景象再次發生了。
……
徐浩東這些天很鬱悶,與他朝夕相伴多年的老狗森比得了病,吃不下飯,找了很多獸醫都治不了。
眼看著不行了,徐浩東就想帶著它到曾經相識的新城轉一轉,緬懷一下曾經那些年在這裡度過的日子。
森林看得出不想和男子分離,所以它希望能夠遇到一個神醫,把自己治好。
其實,森比清楚自己的問題所在,可奈何這世上缺乏好的獸醫,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狗的命哪裡比得了人金貴。
做醫生的,都削尖了腦袋去醫院給人治病,就連那些大牌的獸醫都紛紛轉行,寧願去醫院當個助理小醫生。
自己隻能認命。
這世上難道就沒有一個能看出我病的神醫嗎?
森比這幾天陪徐浩東出來,也是逢人就說,它汪汪汪的叫,並不是哭訴,而是它在娓娓道來它的病症,並且,提供給人們如何治療自己的方法。
但是森比知道,縱然這樣,也於事無補。
誰能聽懂狗的話?
另外,來到這個地方之後,森比也發覺了,好像所有人都故意避開自己走,就像是躲瘟疫一樣。
所以,它是絕望的。
但絕望也許是之前,沒想到,這一刻竟是有個傻小子朝自己走了過來。
更加,他眼神裡邊流露的堅定和尋常人不一樣。
徐浩東看到張楓走來,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多年的黑老大生涯,讓他養成了沉默的習慣。很多時候,一旦他要開口,便是石破天驚的場面了。
“你的狗病了。”張楓對徐浩東平靜地說道。
“廢話!”徐浩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能治。”張楓又說道。
“你?”徐浩東微微一愣,旋即皺了皺眉頭。
從張楓的年齡上,徐浩東把他當成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實習獸醫。我的狗豈是尋常的寵物,隨便什麽人都能夠治嗎?
“再不治,它...沒多少時間了。”
張楓的下一句話瞬間擊穿了徐浩東的心理防線,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如果真的能夠救森比,他願意嘗試一切。
重新打量上張楓,徐浩東不怒自威,“小夥子,隻要你能把森比救好,什麽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但如果你救不好,傷害了我的狗,我要你的命!”
張楓不想多說。
慢慢蹲下身,他摸了摸森比的背,即使動作很輕,張楓都察覺到徐浩東警惕的眼神,生怕自己別有用心。
“森比,你放心,我會把你治好的。”
張楓和森比交流了幾句,然後就走到路邊去,幾分鍾後回來,他手中已經多了一把草。
把一棵九頭獅子草擱在森比面前。
徐浩東看著張楓,有些奇怪,不知道他為什麽讓狗吃草,剛想阻攔。
結果卻發現森比歡快地吃掉了那些草。
說實在的,前邊給森比看病,中藥,西藥都嘗試了。
但森比是拒絕的。
這一次森比主動吃,徐浩東覺得這可能是他放棄自己的一種宣泄,破罐子破摔,無所謂了。
但沒想,它吃的時候,嘴角是上揚的,臉上似乎有著微笑。
森比已經有兩天沒有進食了,不是它不餓,不想吃,是它無論如何都吃不下。
能夠這樣大口大口地吃草,已經算意外了。
當森比把九尾獅子草全部吃完之後,張楓蹲下身,看著森比問道,“感覺如何?”
森比的眼神突然水汪汪的了,張楓沒看過狗掉眼淚,但眼下,的確是了。
“你怎麽了,你怎麽還哭了?”
森比甚至還發出了低嚎。
嗷…嗷…
張楓看著森比,這就隻是狗的哭泣,張楓一時還判斷不出來它表達的是什麽。
感動的哭,還是痛?
徐浩東的臉風雲驟變,這小子根本就是沐猴而冠,森比現在被他醫治到痛的哭了,這是死亡前的啜泣嗎?
這條狗陪伴了自己多年,榮辱與共,說好了生死一起的兄弟。它現在…
徐浩東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將蹲下身的張楓衣領一揪,整個的把張楓擎了起來。
怒目嗔去。
“你敢把我的狗醫死,說了你根本看不好的,你這是想死!”
徐浩東另一隻手伸出來了,那如沙包一般大的拳頭如果打下來,張楓一定……
“不要。”
千鈞一發之時,誰知道,竟然是那條森比一躍而起,撞擊在了徐浩東的胳膊上,力道之大,徐浩東頓時一垮,張楓就落下來了。
森比同時穩穩站在地上,看著徐浩東,眼神清澈堅定。
“不要傷害他,是他救好了我,我是感動的哭的。”
張楓聽懂了森比的話,不過他早就可以聽懂他的話了。
狗是十二生肖中最低級,和豬一樣的存在。按理說自己都可以召喚它進入生肖空間,那麽和他交流必然沒有問題,況且這也並不是兩人第一次溝通了。
初見時,張楓就是最後聽到森比說出它的病症,並且提供了治療的辦法,才下定決心施救。
森比說它是得了腸胃病,需要找到一種治療腸胃病的藥材,張楓可是知道,九尾獅子草治療腸胃病有奇妙,所以才在路後邊的小山下采了這種草。
被森比撞了下,徐浩東雖然不懂獸語,但因為長年累月的陪伴,他是曉得森比的意思的。
森比是說,它哭並不是疼,而是,它感覺自己好多了,它真的被這個小子治好了?
肯定是好多了,否則剛才一躍而起展現矯健身手的是誰?森比已經有半年沒在這般威猛凌厲了吧!
張楓落在地上,一直的咳嗽,還不是被徐浩東鎖喉鬧的。
但森比說他舒服多了,張楓就是一陣陣的欣慰。
給黑老大看狗,不就是這樣嗎,就等於是摸老虎屁股,給老虎拔毛,驚險一點不輸後者。
從決定時,張楓已經考慮後果了。
森比落下後,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張楓和徐浩東都看著此時的森比,接著,森比掙著繩跑到路一邊,它拉出來一些黑屎。
張楓對著黑老大說,“這就是森比體內排出的毒。”
森比點了點頭,說之前還不信,當下徐浩東知道自己誤會張楓了。
拉完屎的森比搖著它的尾巴,下一秒朝著路邊的包子店狂吠。
徐浩東不明覺厲,張楓笑著說道,“是它餓了。”
餓了?徐浩東吃驚地看著森比,卻發現森比的眼睛裡透著會意的光芒。
這一刻,徐浩東完全不再懷疑了,他立即衝進包子鋪,直接搶了幾個包子,扔出一百塊錢大鈔,道,“不用找了。”
然後出來遞給森比,森比吃了包子,在原地蹦了幾下高,把前爪搭在徐浩東肩上。
徐浩東不禁朗聲大笑了起來:“好!好!我的森比,你又活了!”
笑著笑著,徐浩東的眼角卻是留下了一滴鱷魚眼淚。
黑老大的眼淚張楓從沒見到過。
他們給人的印象總是冷血,徐浩東卻稍稍有點改變了他對黑老大板板六十四的印象。
老大原來也有深情款款的時候。似乎怕被察覺,黑老大迅速仰頭,讓淚消失。
貪婪地愛撫著自己的狗,繼續重複著,“森比,你終於好了!”
這時的森比小爪一提,它是示意救我的是這位神醫,你應該謝謝人家。
徐浩東這才想起來森比的救命恩人。
看到張楓還在那咳嗽,頓時徐浩東就有點尷尬了,更多的,是歉然愧疚。
“那個,我剛才是以為…”
“以為什麽?要說你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黑老大就是黑老大,還是少跟你們這些人打交道為好。還有,我所以救森比,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我隻是想救森比而已。”
說著,張楓走到森比身邊,他是打算再次問候森比一下就轉身離去的。
但徐浩東卻從後邊拍上自己的肩膀,“小夥子。”
張楓轉身,“幹什麽?”
徐浩東下一秒彎腰,他竟深深為張楓鞠了一躬,“謝謝你。”
厚貌深辭,徐浩東表面看上去就是那種傲睨一世的人,此刻,卻再次展露他外剛內柔的一面。
剛才徐浩東把張楓吊起來,已經吸引了一些路人,甚至有人都在說,張楓為何要救徐浩東的狗。
這徐浩東在這一帶頗有惡名,這張楓真不想活了。
但劇情瞬間的反轉,路人們沒有反應過來。
印象中,他眼裡從沒高看過任何人一眼吧,可是,這一刻,他竟然是為張楓鞠躬。
他對什麽人都還沒有這般客氣過吧。
“這小子還真把狗治好了,算他命大!”
剛才勸諫張楓的大哥並沒走遠,他是遠觀,這會見到張楓治好了狗,眼神中莫名一股欽佩。
……
“你叫什麽?”
張楓的名字徐浩東根本沒記,平素,他話語極少,今天他說的話卻比前邊一個月還要多。
後者也不怕他找到自己算帳了, 黑老大又如何,說道。“張楓。”
“好!張楓,陪我吃個飯吧!”
“陪你吃飯?”張楓心道我幹什麽還要陪你,就算請吃飯也不該是這種態度吧。
看張楓沒說話,徐浩東道,“就在附近的這家館子店,我等你。”
他說完,驀地轉身走了。
他似乎根本沒想聽自己的答案,那種眼神帶有一種上位者的倨傲,似乎他的話你不能不聽。
張楓從小到大還沒怕過誰,也從來沒有惟人命是從。
剛想說我這暴脾氣就不去了,突地,心底卻有一種莫名的情感在湧動。
感覺,這個黑老大真有什麽事情要跟自己說。
張楓還有一點對黑老大的事情感興趣了。
“去吧。”
森比搖晃著它的尾巴,它再跟張楓致意。
這森比估摸是對張楓愛不忍釋,眼神依依不舍,渴望至極。
“好吧。”
在原地遲疑了幾秒,張楓做了決定。
黑老大又如何,黑老大請自己吃飯,即便是鴻門宴,我也要去看一看,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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