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辰立身沼澤上,小腿半陷入地面,看著上方驚怒交加的韓朝陽,他心中快意無限。
回想剛才,那是十足的凶險。徐姓修士全力催動殤心鍾的一擊,轟在他身上,要不是身上還有凰血神甲這件防禦重寶,只怕他當場就得爆作一團血霧了。
挨了那一擊,雖沒性命之危,卻也使得他的內髒移了位。不等他有過多的動作,那徐姓修士又奔了過來。
當時他已經沒有辦法了,想要動手吧,當時的情況不允許,殤心鍾那一擊,他還沒徹底回過神呢。沒辦法,他只能盡力斂息裝死。
徐姓修士到來後,只是隨意感知一下就認定雲辰已死而徹底放松警惕。這是徐姓修士對自己殤心鍾那一擊的絕對自信,這種大意,也是葬送了徐姓修士性命的根本原因。
雲辰就是在徐姓修士完全放松警惕過來搜身時突施的殺手。一個蓄意而為,一個卻陷在將得到至寶的狂喜而徹底分散了注意力,徐姓修士的下場可想而知。
遠處的泥人正在奔來,韓朝陽心瞪了眼雲辰,目光中的怒火似要將雲辰燒作灰燼這才安心。心中縱有千般不願,他也不敢再逗留這裡了。
紫葵元金所化的泥人也有著通神境的修為,還有個不知深淺的雲辰,韓朝陽別無他法,只能帶著徐姓修士的屍體往遠方遁去。
韓朝陽離去,泥人未到,雲辰半彎著腰,喉部一陣蠕動,一口血水吐了出來。
殤心鍾那一擊,豈是那麽好受的。雲辰表面看去雖沒有任何異常,實際上五髒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受的內傷可不輕。過後他又強行聚力轟殺徐姓修士,那時的他已近乎強弩之末,只是耽於韓朝陽還在,他強撐著而已。
“啪,啪,啪。”
稀泥四濺,一條粗大泥腿出現在雲辰眼前,泥人來到了。
雲辰微微抬頭,輕退了一步。對這個泥人還是抱有警惕的,剛才兩者有共同敵人可以相安無事,現在嘛,情勢又是不同了。
事實證明,是雲辰想多了。泥人來到跟前,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泥人俯視著雲辰,半晌,嗡聲嗡氣的說道:“你吐血了,死不了吧?”
雲辰搖搖頭。
“剛才那兩個家夥,是你引他們到這的吧?”聽泥人這話,頗有點興師問罪的意味。
“他們是追蹤我而來,可以說,如果沒有我,他們不會來到這裡。”
“當真可恨!”泥人憤怒的斥了句,沾滿稀泥的大手向雲辰抓下。
雲辰完全沒想到泥人會這麽突兀的動手,險而又險的掠出泥人大手覆蓋的地方。
“大塊頭,我們沒仇沒怨,你確定要跟我動手?”
“哼,你將他們引到這來,我的本體已為人知,這地方再也不能呆了,你說我們有仇沒仇?”泥人管不得那麽多,連連探手,想將雲辰抓住。
雲辰連連閃了幾下,已經扯動到體內的暗傷,臉色一陣發白。對於泥人的話,他無從反駁,可這也不代表就是他的錯。泥人的暴露,能怪得了誰?如果對方不現出本體,韓朝陽兩人會看得出來?
泥人將一切怪罪到雲辰頭上,雲辰認為泥人這是蠻橫無理的做法,漸漸的,他也起了怒火。
“大塊頭,還不住手,就莫怪我了!”
“有什麽本事,你盡管用出來!”泥人出手接連無功,也懶得這麽瞎折騰了,一腳狠狠的踩在沼澤上,四周一道道泥柱衝天直起。
雲辰所站的地方也有一道泥柱崩起,將他衝送得拋上半空。
雲辰在被衝送上半空的時候,不知翻滾了幾圈,轉得他七葷八素的。在落下的過程,他又猛吐了一口血。
“不行,這樣下去,只怕真要栽在這裡!”雲辰暗暗叫苦,力量幾乎已經耗盡,體內又有暗傷,怎麽對付得了泥人?
泥人又掠過來了,雲辰心中發狠,立在原地不閃不避,一手暗暗聚起僅剩的一絲死亡之力。
“哈哈,讓你跑!”泥人一手將雲辰攥了起來,得手了自然是大大的得意。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妙了,察覺到一種微弱但可怕的力量附上自己身上。
“你對我做了什麽?”泥人將雲辰甩了出去,憤聲質問。在發覺難能將那種力量驅除後,他在原地又跳又踢,一坨坨稀泥到處飛。
“咳咳……大塊頭,我告訴你,你中了我一種很厲害的毒,就算你的本體是紫葵元金也承受不了這種毒性,而這種毒只有我能幫你解去!”雲辰隨口胡諂,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僅剩那絲薄弱的死亡之力雖難威脅到泥人,可泥人想要驅除那道力量也不是易事。
“什麽毒能威脅我?我又不是你們這一類的血肉生靈,我是天生天生的……”泥人怪叫,一陣青光閃過,現出他紫葵元金的真身。
紫葵元金表面紫青二色光驟閃,如電光,如火花。半晌,紫葵元金再度化作泥人形態。
“你這家夥,趕緊的,去了我身上的毒,否則我饒你不得!”
雲辰一愣,沒想到泥人這麽容易就相信自己的話了,果真是石頭腦袋,哪有什麽毒,分明只是一道極為棘手的死亡之力。
他在這裡暗笑泥人一顆石頭腦袋的時候,卻是沒想到泥人先前見到韓朝陽斷臂保命的事,這事已經令泥人暗生畏懼。
韓朝陽可以斷臂保命,泥人卻是做不來這事。他不是血肉之軀,本體是一塊紫葵元金,如果真要剔除被死亡之力纏上的本體一部分,絕對是大傷本源的事,說不定好不容易衍生的真靈都要陷入沉睡。
真靈陷入沉睡,就剩一個沒有任何意識存在的本體,這有意義嗎?所以,泥人在發現自己無法驅除身上的死亡之力時,真的怕了。
“我現在傷勢較重,無力驅除你身上的毒力,你想活命的話,最好想辦法讓我恢復過來。”現在這種情況,雲辰不得不打泥人的主意,這泥人好歹也有著通神境的修為,身家應該頗為豐厚吧。
“別欺負我老實!你們人族最是奸詐了,你恢復過來,我未必打得過你。你已經知道我的本體為何物,要是心存不良,我怎麽辦?”雖被雲辰暗笑為石頭腦袋,泥人其實一點不笨,想得挺長遠的。
“我是那樣的人嗎?”雲辰想笑,卻連咳了好幾下,半晌才說道:“我什麽沒見識過,你這麽一塊紫葵元金會放在我心上?”
他連紫葵元金這個名字都是今天第一次聽說,又怎會對此起什麽覬覦之心。
“我知道你們人族重視靈魂誓言,你若敢在我面前以你靈魂起誓,不對我下手,我就相信你。”
靈魂之道,最是詭異,冥冥之中多受外界一些因素影響。以靈魂起誓,如此最終沒有遵從約定,誓言往往會以各種形式應驗,這也是一些強大修士最為忌憚的事情。
“靈魂誓言就靈魂誓言。”雲辰毫不猶豫的立下一誓。
泥人這下倒是沒活說了,一手平放而下,示意雲辰過來,然後帶著雲辰一步步走向沼澤深外。
也不知泥人到底跑了多遠,他帶著雲辰穿過那似乎看不到盡頭的沼澤地後,居然到了一個小村落裡。
這小村落緊貼著沼澤地,不少小孩正在邊上玩耍,見到高逾十丈的泥人如箭般掠來,他們非但不怕,還顯得很興奮。
“石童回來了,石童回來了!”
“石童還帶了一個人回來!”
“石童,今天該輪到帶我飛上天空了,我要去抓下一朵大大的雲……”
孩童們各種叫嚷聲先後響起,泥人這時也放下雲辰,身形一陣縮小,變得跟常人無異。走了幾步,他身上的稀泥悉數抖下,又一陣輕風吹過,將他渾身吹掃得乾乾淨淨。
稀泥去淨,展現出來的是一個身材壯實,臉容樸實的青年。
雲辰暗暗好奇,這裡的人居然能跟這塊紫葵元金所化的生靈這麽處的來,難道他們不會因為對方是個異類而去厭惡、憎恨?
“石童,他是誰,是您的朋友嗎?”一個小男孩小步衝跑了過來,笑嘻嘻的雙手抓上石童的右手,然後腿一縮,就這麽吊著石童的手臂晃了起來。
石童看了看雲辰,這個問題還真的難倒他了。回答說雲辰是朋友吧,這話他是說不出來的,要是說自己受雲辰脅迫……這也太落面子了。
半晌,石童還在那裡撓頭,時不時看看一堆小孩,又看看雲辰,沒有答話。
“嗷!”刺頭一瘸一瘸的踩在沼澤地上飛掠了過來。
“好大的一條大狗!”
“瘸腿狗!”
見到猙獰的刺頭奔來, 一些膽小的小孩飛快的跑了。一些膽大的則滿是好奇,甚至有人試圖伸手去摸刺頭的毛發。
“你們先去一邊玩吧,我有事要先處理一下,聽話啊……”石童的話很是管用,話一出,極為粘人的一群小孩便嘻嘻哈哈的給他讓開了路。
“跟我來!”石童說了句,看也不看雲辰一眼,徑直往前走了去。
“刺頭!”雲辰喚了聲,叫來刺頭。他現在實在是不想動了,直接趴在刺頭身上,由它帶著自己跟上石童的腳步。
“看不出來,你能跟這裡的人這麽融洽的相處,到底是你有所圖謀呢,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雲辰趴在刺頭背上,隨著刺頭走動一起一伏的。他盯著石童問起了到來這裡後就存在的疑惑,問得很直白。
“我是在這出生的,他們的先輩見證了那一幕,然後稱我為石童。你們人族的心思太陰暗了,什麽事都能想到陰謀那方面去,令人厭惡!”石童沒好氣的回道,極為不滿雲辰對他的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