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是在這裡產生的靈智……先前韓朝陽兩人認出他的本體時,那種神情,無不說明這紫葵元金的非凡。能讓這種奇物產生靈智化為生靈的地方,會不會有什麽寶物?”雲辰暗暗想著,思維越飄越遠。
“想什麽這麽出神呢?到了!”不知什麽時候,石童的步子停了下來。
“這裡……”雲辰回過神來,隨意一看便愣住了,這裡光禿禿的,草都沒一根,來這裡做什麽?難道這個看似憨厚的大塊頭其實是滿肚子壞水,誑騙自己過來好坑殺在這裡?
雲辰暗暗警惕的同時,又不禁搖頭,石童如果真要想出手,大可在過來的路上就向自己出手了,在沼澤地裡一路走來,對方不是完全沒這個機會。
“我就是在這裡衍生靈智並化形的!”石童一指邊上一棵通體焦黑的老樹,隨口說道。
順著石童所指,雲辰這才注意到不遠處那棵老樹。這一看,他就愣住了。
他現在雖然沒有什麽修為,那種感知力還在。第一眼的同時,他就察覺到那棵通體焦黑的老樹上蘊含著極為狂猛的雷力,那種雷力,甚至不比自己當初晉入逍遙境時所承受的雷劫的雷力弱。
“那棵老樹,是被雷劈斷了生機的!而且那種雷,並非普通的天雷。難道說,那棵樹曾經是個極為強大的樹妖,在這裡作出重大突破引來雷劫卻捱不過去……”雲辰暗想著,不經意的看了眼石童,恐怕這個石童跟那棵樹是有某些關聯的。
“你等著!”石童留了一句,大步往前走去,在那棵焦黑的樹邊摸索著,不多時,他從中掏出了一團綠幽幽的光。
“嗯!”雲辰再度瞪大眼睛,盯著石童手上的那團綠光。
綠光中分明含有極為強大的生機,這種生機令雲辰都不得不驚歎。這生機之力太精純、太龐大了,如果隨意置於地上,只怕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生長出無數植物,化作一片蔥鬱密林。
驚歎之余,雲辰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猛的抬頭看向那棵焦黑的樹,那棵樹分明已經斷絕了所有的生機,生命早已走到盡頭,死得不能再死了,為何它的體內還孕育著這麽龐大的生機?
“我從它身上,看到了死之極蘊含著新生的奧義……”雲辰像是入魔似的翻下刺頭的背上,一步步走向那棵樹。
“喂,你幹嘛呢?”石童揚了揚手上那團綠光,道:“你要的東西在這了!”
雲辰不為所動,依舊往前走去。
“好啊,給你這些還不滿足,你想要得到全部嗎?”石童顯然誤會了雲辰現在的行為,很是憤怒的縱身擋在雲辰身前。
雲辰這時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前頭的樹,眼睛裡完全沒一點焦距。石王正要出手攔下雲辰,很快,他發現了這個異樣,雲辰的狀態似乎有點不對勁。
“這……”石童一手懸在半空,出手不是,任由雲辰這樣似乎也不太好。
雲辰一步步走去,挨著樹身坐下,這一近距離接觸,越更證實他心中的想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突然瘋笑起來,把石童和刺頭都嚇了一跳。
“不管什麽事,不要打擾我!”雲辰突然揚頭對石童說道,過後,大概是覺得不太保險吧,他又探手入懷取出那六顆珠子,也不管這六顆珠子是不是真的能聽得懂他的話,他盯著六顆珠子說了句“為我護法,拜托你們了!”
話一說完,他緩緩閉上雙目,體外開始冒出絲絲淡淡的死亡之力。
“這是做什麽?”石童看不透雲辰現在的行為,卻能看出那六顆珠子絕對是好東西。遲疑了一下,他踏前幾步,盯著正繞著雲辰盤旋的六顆珠子,一邊伸手,又一邊竭力說道:“我只是看看,真的只是看看……”
石童的手一接近,六顆正在繞著圈子轉動的珠子停滯了下來。六顆不同顏色的珠子,各發出不同顏色的微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團彩光。彩光中又分離出無數細小光點,向四周旋著飛開。
石童越更心喜,自語道:“拿給那些小孩玩玩,他們一定會很開心!”
他的本意不惡,可那些光點可不管這些,越飛旋范圍越大的光點打到他手上,那是徑直穿了過去,在他手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洞眼,轉眼間他手肘以下幾乎被擊成了個篩子。
“我的媽呀……”石童慘叫一聲,火燒火燎的向後飛退出數十丈。刺頭見到他的慘狀及反應也是嚇了一大跳,一瘸一瘸的跟著跑出去。
“我是紫葵元金啊,怎麽會……”石童離著數十丈的距離,驚疑不定的看著那些籠罩了雲辰身前兩丈范圍便不再擴散開來的光點。
自從產生靈智並化形後,他曾有一段時間混跡於修行者之間,真身暴露後,曾引來大批人的覬覦,圍追堵殺,各種手段,可從來沒人能夠真正的傷到他本體。
像那徐姓修士,殤心鍾固然厲害,可也只能對他的真靈產生傷害,他本體之堅,可見一斑。可現在發生了什麽事?他一條手臂被那些光點打成了篩子狀。
經過這一事,石童不敢再隨意走近雲辰那裡,只在遠處不時的看上兩眼。
半天的時間,石童等到徹底沒了耐性,琢磨著想什麽辦法叫醒雲辰時,突然覺覺到四周稀薄的靈氣稍微變得濃鬱了一點。
他的感知極為敏銳,一下子就肯定了這些變化是雲辰那邊弄出來了。他再一眼看去,在他獨特的視野裡,前方已失去了雲辰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白交織透著奧妙的圓形圖案。
那個圓形圖案正牽引著四方的靈氣聚過去,再徐徐的融在一起。
“他修的什麽功法?現在這種奇怪的狀態,是在頓悟嗎?”石童自語,神色中透著羨慕,修士者如果陷入頓悟中,醒來的話,實力往往會有飛一般的躍進。這是一種機緣,太難得了。
石童無法確定雲辰現在的情況,想來雲辰一時半會是不能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的,他也懶得在這等,三兩步便消失了。
刺頭則踞立在離雲辰不遠的地方,如同一座雕像。
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雲辰還沉浸在那種狀態中不能自拔。
外邊又開始亂作一團了,聖陽宗韓朝陽和徐姓修士堵殺雲辰反弄得一死一殘的消息,即使聖陽宗的人有心隱瞞,這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一大批的修士根據各種蛛絲馬跡展開種種推理,比如說韓朝陽等人自哪裡開始碰上雲辰,又一路追殺到什麽位置……
不得不說,能人還是挺多的,有人幾乎將前後的場景還原得跟事實差不多了。最終,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向那片沼澤……戰鬥痕跡還在,始於那裡,終於那裡。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雲辰中了玉闕神教秦素的暗算,誤服蓮花丹的事早已傳開。雖然不明白雲辰的修為為什麽沒有徹底喪失,不過多數人都判定他的實力絕對已經大降,那麽,能讓兩位通神境修士一死一殘的原因是什麽?
神宮至寶!
傳得沸沸揚揚的神宮至寶!
聖陽宗的人雖然隱瞞不了所有的事,隱下一塊已經化形的紫葵元金卻不是難事。知道紫葵元金的就三人,雲辰、韓朝陽、徐姓修士,其中徐姓修士又已經死了,聖陽宗的人想隱瞞紫葵元金的事自然是輕而易舉。
大群聚在沼澤地邊上的修士們,這時一個個都已確認了雲辰是在這裡跟聖陽宗的人戰鬥。多數人稱測雲辰殺得聖陽宗兩位強者一殘一死後,應該受了極重的傷,極有可能隱匿在附近。
他們已經無限接近事實,只是沒人想得到整個事件中多出了個紫葵元金化形的生靈。
有了猜測,自然會有人著手開始搜索。沼澤四面,修士橫空,一道道身影飛掠。
石童所在的小村落也有修士光顧了,不過他們在這裡卻是沒有任何發現。
為什麽在擊潰韓朝陽兩人後,石童要對雲辰出手?無非是不想留下麻煩,他對今日有修士到來的事已經有所預料,自然會早做好一些準備。
石童在這裡的村民祖輩的見證下化形而出,生長於此,這裡的人自然會護著他。何況,石童在外闖蕩時意外露了真身引來追堵也不止一次兩次了,好幾次都是這裡的村民幫其隱瞞行藏。
修士們自然想不到這裡的這些村民會對他們隱藏事實,既然這裡的人一個個都說沒見有外人來過,修士們又確實沒有任何發現,一個個隻得就此作罷。
當人們開始繼續擴大范圍尋找的時候,也有人從雲辰盤坐的那棵被雷擊焦黑的樹旁掠過,只是那裡現在看去空無一人,自然不會有人多加注意。
如此又過了兩天,在沼澤四周徘徊的修士們逐漸遠去、越來越少時,石童這才帶著刺頭現身。
“奇怪……三天沒來,人呢?”石童左右四顧,找不到雲辰。在他開始猜測會不會是雲辰已經被人抓走的時候,異常敏銳的感知讓他發現了那棵焦樹發生了一些不同。
“這是……這棵樹煥發了生機!怎麽會!”石童驚訝的發現這件不可思議的事, 這棵樹自他產生靈智時早已喪失了生機,他都不知道這樹死去多久了。今天,這樹居然煥發了生機,雖然那種生機很微弱,可確實存在。
“這種感覺……真好!”石童不禁走前幾步,摩挲著焦黑的樹根。一種特別的情愫湧上心頭,像是一種難言的親情,於他而言,那本是無比遙遠的事情。
他本一塊沒有生命的奇石,在這裡產生靈智並化形後,他知道自己是得到這棵樹的遺澤才會真正的成為一個生靈。就是這棵樹上殘留著的一股聚而不散的生機之力造就了他,可以說沒有這棵樹,就沒有他。
他也曾嘗試過復活這棵樹,因為樹身內部還殘留著那種生機之力。可是辦法試盡,這棵樹仍舊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枯朽焦黑的樣子。
“你大概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一定要活過來!”石童輕聲說道,一滴淚水無聲無息的滴落。
這滴淚水並沒有落到地上,在落到半空的時候,的一聲崩散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