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辰見著年邁獵手那自信篤定的神色,知道對方已經認定了那個猜測。對方所猜測的,也確實是事實,雲辰沉吟了一下,這個時候再想作隱瞞已經是無謂的事了。
“不得不說,你說的,幾乎已經跟事實重合。那麽,現在你想要怎麽做呢?”
得到雲辰的親口承認,年邁獵手渾濁的雙眼暴閃過一抹亮光,眼神變得火熱起來,暗中傳音道:“將你得到的所有傳承,刻烙一份給我!作為回報,我會製造機會讓你離開這裡。”
年邁獵手的心在顫抖,在得知鳳凰族一位強者隕落,遺體可能落在這片星空之下,這十來年,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
他的執著,並非是為了交好強大的鳳凰一族,而是為了自己。他已經多年沒有作出過突破,從靈魂到肉身,都開始衰老了,或許在未來不遠的日子,就會默默的死去,化作黃土中的一撮白骨。這種結局,不是他想要的,他的人生應該更加絢爛……
鳳凰族那強大的傳承法門就能滿足他的心願,涅重生,活出新的一世,問鼎神座不在話下。
雲辰譏笑道:“你認為可能嗎?”
年邁獵手輕歎一口氣,道:“我真想能夠和平的解決這事,怎奈你不配合。”
年邁的老獵手一臉遺憾,他的神情並非作偽,能夠不出意外獲得傳承之法的話,他真不介紹幫助雲辰離開。雲辰一旦選擇不配合,他就只能硬來,到時不可控的風險就太高了,可能出現雞飛蛋打一場空的情況。
對於鳳凰族的傳承,他真心的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
“跟我合作多好,雙贏你局面,否則,就算你今天僥幸能逃,你身上的秘密也保不住了,到時候要找你的強者,呵呵,你能想象。”年邁獵手仍舊不死心,想要雲辰主動將鳳凰族的傳承之法交出來。
雲辰笑了笑,這回並沒有選擇暗中傳音,而是大大方方的出聲說了出來,道:“這種威脅對我而言,只是毛毛雨,我經歷過的風浪,只怕已經不比你這種老不死少了。”
年邁獵手露出惱怒的神色,雲辰既然選擇開口回應,這也意味著兩人暗中的交談到此為止了。
邊上的修士們紛紛露出好奇的神色,這年邁獵手登場後,跟雲辰對視已有片刻。很多人本以為兩大強者是在醞釀氣勢,戰鬥一觸即發,現在聽了雲辰的話,感情這兩人剛剛一直是在密談啊。不少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這年邁獵手和雲辰,這兩人到底在密談些什麽?
另外的妖魔獵手們也有疑惑,但沒有人敢去質疑這年邁獵手。一者,這年邁獵手交遊廣闊,聲望極大,二者,他的實力已位於化神境絕巔,人雖老,卻一直保持著巔峰狀態,三者,他背後的可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大山。
年邁獵手搖搖頭,一臉悲天憫人,義正言辭的說道:“看你實力不錯,給你悔過的機會,投回人族陣營反擊妖族,你卻不去把握,存心一條路走到黑,如此,我只能出手了。”
“哦,原來這樣,我還以為他們剛才在暗談什麽呢,原來是那位前輩要給那家夥悔過的機會。”
“老前輩仁德之士,怎奈雲辰狼子野心,死心不改,可惜了老前輩一番好意。”
“那樣的人,怎能給他機會呢。”
那些雜亂的議論聲又起,雲辰露出嘲諷之色,視線掃過眾人落回年邁獵手身上,道:“嘖嘖,最不要臉的,就是你這種披著正義外衣實際卻在乾著惡心勾當的人呐。”
年邁獵手神色不改,仍保持著悲天憫人的神色,憐憫的看著雲辰。
雲辰搖搖頭,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從來沒有主動去害過誰,一直是為了自保,卻落得人人喊打的下場。而年邁的老獵手這種嘴上一套背地裡另一套的虛偽之人,卻贏得了飽受讚譽的美名,呵呵……
“庫斯巴,墨銘,我們走吧,誰要攔,便殺了。”雲辰輕輕說了句,腳步略顯沉重的往外走去。如無意外,今天還得走出一條血路。
年邁獵手的悲天憫人之色一斂,正氣凜然的說道:“死不悔改,必是悔害,今天定要製裁你!”站在他身上的灰色鳥兒抖翅飛起,小小的身軀開始膨脹,變成尺余大小。
這隻鳥兒身軀微立,雙翅抖動間,一道道灰芒如雨水般向雲辰三人傾瀉出去。
“妖,妖力!這隻鳥兒,竟是一隻沒有化形的鳥妖!”有人驚叫出聲,那鳥兒散出的灰芒分明是妖力所幻化,到處捕獵妖魔的妖魔獵手居然豢養了一頭妖物!
“天呐,這隻沒化形的鳥妖,竟有著接近化神境的修為!”有人眼力高明,察覺到這頭鳥兒的實力,不禁驚訝。這頭一直被人忽視,本以為只是個小寵物的鳥兒,竟是如此強大的一尊妖物。
“怕也只有那老前輩那樣強大的妖魔獵手才能降伏那種妖物為他所用,妙哉,以妖製妖,呵呵,妙啊。”
雲辰身前鼓出一層玄元之力組成的盾牌,抵抗著灰芒的衝擊。不得不承認,這頭其貌不揚的妖鳥實力驚人,接近化神境的修為,那些妖力所化的灰芒射在雲辰身前的盾牌所產生的衝擊力,迫得雲辰接連倒退。
在退過墨銘身邊時,雲辰心念一動,直接竄到墨銘身後,讓墨銘作個活生生的靶子。
墨銘不作任何反抗,有點出神的看著那隻妖鳥,任由灰芒射在他的身上。
明顯,墨銘身上那件顯得破爛的長袍並非凡品,實力接近化神境的妖鳥的攻擊,甚至無法損傷他衣袍的一角。
“看走了眼了……”雲辰有點驚訝,這時才想起,墨銘在被他坑進劫穴又爬出來時,這身長袍不過是破損了一點點,絕對是好東西啊。
見到墨銘不作抵抗的承受妖鳥攻擊,完全一副沒事的樣子,年邁獵手神色變得怪異,顯得驚疑不定。即使以他那傲視一方的實力,自信也無法能夠做得到那樣,難道說這個人形妖物的本事真要逆天了?
邊上的修士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任誰都看出那妖鳥的厲害,墨銘竟能活生生的挨下那些攻擊而無事。
有人澀聲低語,道:“雲辰這個同夥,恐怕是一尊了不得的妖王啊。”
馬上有人不屑的反駁,道:“切,再厲害也架不住我們人多呀。再說,我們這裡可是有著九位強大的妖魔獵手,他們身經百戰,都有著專門對付妖族的本事,有什麽好擔心的?”
墨銘有點發呆的看著妖鳥,完全不顧跑到身後讓他充當肉盾的雲辰兩人。待他回過神來,臉上現出惱怒的神色,道:“很奇怪的感覺……你,敢攻擊我?”
墨銘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認為無論如何那妖鳥也不該冒犯自己,而是應該聽從自己的話才是。可是,這妖鳥卻一直不停歇的發動著攻擊。心中那種很不爽的感覺,令墨銘升起心生不悅,那種被冒犯的感覺令他格外惱怒。
真神境的存在,已經脫離常人能理解的范圍,他們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甚至能夠對整個環境造成影響。
墨銘一怒,是妖神的怒。妖神一怒,非同小可,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籠罩整個無路城。冷若冰霜,氣溫瞬間的下降,令不少人猛打噴嚏,不解的看著四周,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
宇文府中,一些修士也在疑神疑鬼。誰都清楚突然猛降的氣溫肯定有鬼,但是也沒人能夠察覺得到是什麽原因。
“見鬼,突然那麽冷……”
“誰在施法做什麽?”
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很多人不明情況,也有人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比如年邁獵手這些人,他們察覺到這股突如其來的寒意是以墨銘為中心擴散出來的,問題是,他們並沒有察覺到墨銘身上的力量波動,這也是年邁獵手等人不解的地方。
灰色妖鳥驚恐的尖叫幾聲,一頭栽到地上,瑟瑟發抖,不敢直視墨銘。
一頭未化形的妖獸,也敢跟一位妖神叫板?雲辰看了眼年邁獵手,嘴角勾起譏諷的笑色,轉頭向墨銘低語了一句。
墨銘遲疑的看了看雲辰,又看看地上瑟瑟發抖的妖鳥。他本想上前一腳踩成這隻膽敢攻擊他的鳥兒,不過,雲辰提出了要求,他也無妨試試看。
“你這畜生,起來!”墨銘朝那妖鳥發出一聲低喝。
旁人感覺不到, 那妖鳥卻清楚分明的感到墨銘身上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威壓。那種威壓令人窒息,似能碾壓一切,其的可怕,令人不敢起有絲毫異心,唯有虔誠敬拜,絕對的服從。
妖鳥雖沒化形,修為到這種地步,靈智也不比任何人要弱。它一下子醒悟自己遇上什麽樣的存在了,那樣的存在,從來都在傳說中,它很清楚,此時此刻,自己面前的,就是傳說中的那種存在。
妖鳥微微顫抖著懸起身軀,不敢靠近墨銘,生怕會再次冒犯到這尊存在。它懸在半空,羽翼收攏,向墨銘低下了頭。
旁人察覺不到墨銘散發出的威壓,,被鳩蕩重創關起來的幾名妖族這時發了瘋的怪叫,念誦著古妖語。
所有人都注意到這一幕,大多數修士的注意力在向墨銘做出屈服動作的妖鳥身上,年邁獵手這些常年跟妖族打交道的妖魔獵手卻不同,他們的注意力都在遠處狂熱誦著古妖語的幾名妖族身上。
幾名身受重創,卻神色狂熱的妖族所誦的古妖語,令這些妖魔獵手心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