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了,快隨我來。”唐十一率先將馬拴在樹上,轉身向山上攀爬而去。
楊勇猶豫了下,衝二狗蛋點了下頭,兩人也分別將馬拴好。順著唐十一的方向追了上去。
越往上越陡峭難行,三人不得不匍匐著身體,緊抓住身下的灌木叢向上挪動。
“十一,這洞口在哪兒啊?再往上就沒路了!”二狗蛋抬頭看了看上方的峭壁道。
唐十一沒回話,彎腰在一片茂密的草叢中不停的扒拉著,不一會,欣喜道:“找到了。”一閃身不見了蹤影。
楊勇和二狗蛋對視一眼,近前一看,果然有一洞,心裡不由嘀咕,如此隱秘之處,這小子是怎麽發現的。
這洞口處極狹,僅容一人爬行,往裡大約五十米,才變得相對開闊些,但也只能僅容一人直立前行。楊勇和二狗蛋尋著唐十一的動靜緊隨其後。
“對了,你們帶著火折子沒有?”在前面摸索著急行的唐十一問道。
“嘿嘿,有,剛才店裡亂,我拿了一布兜呢!”二狗蛋嘿嘿笑道。
“好,你小子好樣的!差點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不然還特麽白爬了!”唐十一剛想起這個重要的問題。
楊勇對兩人鄙視不已,什麽人啊這是,一個偷偷拿人家東西,這另一個還誇乾得漂亮。有這樣的兵,咱這當教官的臉上無光啊。
“多的話,就打著一個,這特麽太黑了!”唐十一剛才額頭撞在洞壁上,疼得嘴牙咧嘴。
有了微弱的光,幾人前行速度快了許多。
“照這速度,半個時辰就能穿出去,希望能趕在那群西夏騎兵前頭。”唐十一邊在前帶路,邊琢磨一會如何對付那群夏騎。
不知過了多久,這頭也不知被撞了多少下。終於前方露出一絲亮光,三人頓時象是發現了寶。
特麽的終於出來了,此時的夕陽已被遠處山體遮擋,洞口下方的河谷也顯有些灰暗,煞是如此,三人也是眯著眼,好一會才適應外面的光亮。
唐十一迅速看了眼下方河谷處的草叢,發現並沒有馬踏而過的痕跡,看樣那隊十有八九要經過此地的夏騎還沒來到。
“十一,你是想用火?”楊勇突然雙目放光道。
很明顯他看出了問題所在,這下方狹窄河谷裡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雜草,山間呼呼的風聲,和那被吹得低頭彎腰的草叢,再聯想起唐十一在洞裡問火折子的事,不難想像這小子要幹什麽。
“對,咱們就來個火燒連營,真是天助我們也,這風可不小!”唐十一揉著額頭上被撞的大包,點頭道。
楊勇沒說話,起身觀察了一陣,自語道:“這河谷不過丈寬,對面是陡峭的岩石,我們這一側地勢雖然平緩一些,但那戰馬也絕對衝不上來,到時風借火勢,夏騎定會亂作一團。只是,如果夏騎看到火起而急退的話……”
唐十一眼前閃現過那些記憶中的森林草原大火的恐怖景象,此時正值初秋,這茂密的半乾的荒草被點燃的話,在這狹窄的河谷,再借著這強勁的風勢,哼哼。不過確實如楊勇所言,這萬事具備,連東風都有了,最關鍵的就是點火的時機。
“對,所以這點火的時機必須要把握準,不能太早,太早的話,夏騎看到肯定後退;又不能太晚,太晚的話,這火勢起不來,夏騎就會急衝而過。”
“二狗蛋,把火折子都掏出出。”
二狗蛋在一旁直聽得目瞪口呆,兩人的對話把他給驚的不輕,這特麽可夠陰毒的。聽到十一喊他,才回過神來。
唐十一拿了幾個火折子試著打了下,還挺容易起火,聲音透著緊張道:“好了,那夏騎如果走此路的話,估計很快就會過來,正巧這天色越來越暗。這樣,我下去在前方負責放火,為防萬一,你們倆有一人去另一邊,如果發現夏騎後退就點火,否則別動”
“我去那邊,二狗蛋就埋伏在這,記得,你****的可千萬別暴露了!”楊勇也拿了幾個火折子在手裡。
“楊教頭,咱們放完火後要迅速爬上山坡,還來這兒會合。”唐十一叮囑了句。
楊勇白了他一眼,這不廢話嗎,提著槍急速向後方奔去。
“你小子別亂動,隻管藏好!”唐十一滑到谷底,還不放心在上邊的小夥伴。
“我知道,十一,你要小心啊,我編個草繩,等會順下去拉你。”二狗蛋說著,趴在山坡草叢裡,拔了一片草忙活起來。
唐十一隱匿好,看了眼陡峭的山坡,這特麽滑下來容易,還真不好往上爬,忍不住誇小夥伴考慮的周到。
趴在谷底,心卻在碰碰直跳,剛才只顧衝動和興奮了,現在隱身荒草叢中,稍稍冷靜下來不免冷汗直冒,想著面露猙獰殺氣的騎兵馬上就可能從面前殺過來,這火要是萬一起不到想象中的作用,自己不被砍成爛泥也會被鐵騎踏成肉醬啊……
也不知煎熬了多長時間,那讓人膽顫而又有些期待的鐵蹄聲終於傳來。
很快的,那種馬踏地面的轟鳴聲讓正俯身谷底的唐十一感覺尤其刺耳。
終於來了,緊張有個鳥用,是死是活,特麽拚了。
唐十一小心翼翼的透過一團茂密的草叢探視著隱隱而來的夏騎,手裡緊握著幾塊火折子,心裡默默計算著,這騎兵衝鋒的速度每秒可達一二十米。在這相對難行的谷底其速度應該也有每秒七八米,而借著勁風的火勢,每秒又能燒多遠,應該不次於夏騎的速度吧……計算了個大概,唐十一打算在夏騎進入百米內開始放火,這樣的話,等急衝的夏騎發現前邊火起,應該在四五秒之後,而這個時間,這邊的火應該已經燒起來了,如此,這夏騎和烈火極可能迎頭相遇。
隨著馬蹄的轟響聲越來越大,夏騎終於清晰可見,唐十一頓時心裡一緊,似乎感到了地面也在顫抖。掃視了眼腳下準備好的一堆乾草和手中的火折子。
近了,近了,到那棵樹旁就點火……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草叢中冒出一縷青煙,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亮光,瞬間,一團煙霧騰空而起,衝天的火光在呼嘯的風中迅速匯成一條向前狂奔的火龍,
估計這是一小隊被衝散的小股夏騎,此時正著急趕路回家的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在這人跡罕止之地竟憑空燃起一場山火,向來迷信的夏人還以為是山神來懲罰他們。
容不得他們多想,甚至來不及反應過來勒緊馬韁,那狂怒的山火已席卷而來,衝在最前的數騎迅速陷入火海,受驚的馬本能的後退亂竄,當場將幾名騎士抖落馬下。
稍靠後些的騎兵得以兜轉馬身,但還沒來得及加速,就被緊隨其後的火龍包裹了,不時有夏兵象點燃的火球似的從馬背上跌落下來,一陣陣慘呼聲、馬匹嘶鳴聲在谷底回蕩開來。
衝天的火光將本來有些灰暗的山谷照得通明。俯身坡上的二狗蛋看得真切,下方直如修羅地獄的慘象,直驚得他打顫。嘴唇哆嗦著,似乎想喊什麽卻喊不出來。
唐十一緊繃的心松了一下,這有些火場逃生經驗的都知道,迎著火跑反而生存的概率高,而本能的順火跑則凶多吉少。剛火起時,唐十一還有點擔心。現在看來這習慣了在沙漠討生活的夏人明顯缺乏火場求生知識。
這火來的快,去的也快,看著迅速遠去的火龍,地面上還有不少夏兵在滾動撲打身上的火。
“****的,快拉我!”上方的小夥伴光顧發呆了,唐十一急得晃動著垂下來的草繩罵道。
“奧”二狗蛋這才想起,親手製造這起慘案的小夥伴還焦急的在下邊等著呢。
在二狗蛋的拉扯下,唐十一連滾帶爬的上了山坡,顧不得理會二狗蛋,滿臉緊張的盯向谷底。
只見火燒過的黑乎乎的谷底躺倒了十幾名夏兵,有幾個一動不動,估計不是被燒死了,就是被發瘋的馬給踩死了,還有幾個不停抖動的,明顯是受了重傷的,另有幾人卻在還冒著青煙的地面上滾動,有兩個竟然掙扎著爬了起來……不對啊,這隊夏兵應該不止這些啊。
“十一……”二狗蛋驚恐的喊了聲。
唐十一順著他顫抖著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操,只見七八名夏兵從楊勇那個方向爬上了這側的山體。
夏兵很快發現了不知是被嚇呆還是被驚呆的兩人,媽蛋,這火肯定是這倆****的放的,雖然這些夏兵被燒得面目全非了,但好歹只是皮肉傷,立馬抽出腰間彎刀,嚎叫著向兩人衝來。
兩人瞬間驚醒,提起長槍就往上爬,那洞口就在上方大約十米處,只要抵達洞口,鑽進洞裡,哼,對方再多人也是擺設。
這段距離很近,可實在陡峭,兩人乾脆丟了礙手礙腳的長槍,抓緊灌木草叢向上攀爬。只有兩米了,再加把勁就進洞了,兩人不免松了口氣。
八名尚有戰鬥力的夏兵很快追到兩人下方,兩名夏兵衝到坡上就想爬著去追。卻被一首領模樣的漢子給攔住了。此人流露怨毒的眼神,冷哼一聲,“刷”的一下,背上的弓箭轉眼握在了手裡……其他幾名夏兵那被火熏得烏黑的面孔露出了一口白牙,似乎在譏笑上方那兩個正在做無用功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