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也是強裝鎮定,那絕世容顏可把他的小心臟撞得不輕,又忍不住無恥的在回想被那奪路而出的美人撞倒的那一刻的感覺,令人懊惱的是,竟然是空白一片。
“嗯,這間不錯,還有幾幅字畫,就這間吧。”楊勇選了一布置典雅的房間。
唐十一機械的呵呵笑著和幾人落了坐。酒保顛顛的跑了進來,問幾位客官點些什麽,唐十一看著滿眼的這羹那羹的,就有點反胃,也別選了,隻管揀精致拿手的上來。想想這繁華而又苦逼的大宋朝,眼下竟沒有炒菜一說,不是蒸就是煮,所謂的羹湯算是菜吧,也不過是拿些菜肉什麽的放鍋裡煮煮。這剛吃幾天飽飯,胃口就挑剔起來了,不免又想起前世花樣繁多的各色菜品。
二狗蛋很是局促,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進這麽高檔的飯店,何況同坐的還有三位如花似玉的美女,更有都統大人的公子千金。唐十一看這小子腦袋都快垂到褲襠裡了,緊張的手都不知往哪放了。
唐十一笑道“:二狗蛋,你下去和三皮他們熟悉一下吧,來鎮戎軍混,少不得認識幾個人。”
二狗蛋如蒙大赦,忽得站起身就往外走。
“等會,看你小子急的”唐十一突然想起一件事,接著問那酒保:“有紫玉泉沒有?”唐十一之所以提起這葡萄酒,是因為剛才突然想到了波斯酒商,自上次在榷場看到那不廝和馬良嘀咕的一幕,就直覺這次詩詩落難八成和那波斯商人有關。不然的話,馬良絕不會那麽快找上家門口。媽蛋,老子不惹你,你特麽倒找上門來了。
幾人看正笑嘻嘻點酒的這廝臉色突然變得陰晴不定,甚是好奇。
“這個,還真沒有,不過我們店有秦淮春,也很不錯的!”跑堂的介紹道。
“這麽俗的名字,這酒能好喝?”唐十一揮手讓跑堂的走人,抿了口茶道:“二狗蛋,你去樓下找三皮,帶些弟兄去榷場搬些紫玉泉來,也別多搬,夠一桌兩桶就好。”
“這要不少呢,十一,去哪家搬啊,這錢?”二狗蛋有些不解的問。
“你去找三皮,他知道是哪家”
二狗蛋滿臉疑惑的下樓了。
“好,兄弟們,搬酒去嘍。”三皮興奮的大呼一聲,眾叫花也紛紛嚷著要去給那波斯奸商好看,三皮挑了三四十名身強體壯者。
“記住了,先跟人家講道理,人家給,你們就搬,不給,也好聲好氣給人家說一聲,我會馬上去親自收帳!”唐十一站在二樓走廊上叮囑道。
樓上幾人看著一群叫花嚷嚷著出了店門。楊勇不明白這是要幹什麽,一臉疑惑。直到小紅將上次救唐詩詩之事說出來,他直感歎這唐十一真不是個人,什麽壞主意都想得出來。現在竟然又無恥的去人家那要酒,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啊。
“詩詩被抓和那無良商人脫不了乾系,不然,哪有那麽巧的事,那商人剛剛和馬良在一起嘀咕商量一陣子,這轉眼詩詩就出事了!”唐十一冷聲解釋道。
雖然這理由很是牽強,但幾人聽了都深以為然、
兩個小姑娘眼裡閃現著興奮的光芒,唐十一對此太熟悉了,這倆小祖宗想去看熱鬧。
小紅嚷道:“叫我看,你就該把你那五百桶酒全要回來!”
聽了妹妹的話,唐十一直感覺親人就是親人啊,哥的心事妹懂。真是打蛇不死,反為其害,這筆帳一定要和那奸商好好算一算,但今天就算了。
半個時辰後,一群叫花滿載而歸,人人懷裡抱了兩桶酒。
“哈哈,那波斯商人真特麽孬種,屁都沒敢放一個!”二狗蛋將懷裡的兩桶酒放到桌子上,不忘吹噓道。
“低調,你小子要學會低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咱們就給他好看!”唐十一邊說邊打開了一桶葡萄酒,給三位美女每人滿了一小碗,琥珀色的酒液頓時飄散出淡淡清香。
“還是這紫玉泉,名字高雅酒也香,正好配得上三位。不象秦淮春,透著一股胭脂俗粉氣!”唐十一呵呵笑道。
“這秦淮春也挺好的呀,怎麽透著胭脂俗粉氣了,你屬狗的啊,你哪隻鼻子聞到了?”小紅看不慣他裝斯文,出言譏諷道。
受後世影響,唐十一聽到秦淮兩字的第一反應就是聯想到一個“妓”字,用作酒名,說俗粉氣還過獎了呢。不過這小紅一說話,他只有立馬閉嘴投降。
“這羹湯實在無味,以後我給你們做點好吃的!”唐十一討好似的對小紅道。
“哼,得了吧,你才吃幾頓飽飯啊!”小紅撇著小嘴不屑道。
還真讓人家說到點子上去了,掐指一算,吃飽飯的日子清晰可數。
“來來來,都沒外人,咱們首先為唐詩詩重獲自由乾一杯!”唐十一端起碗道。
“喂,你是不是還要找那波斯酒商的麻煩啊,記住了,再去叫上我們啊!”小紅命令道。
“哥還有正事忙呢,哪有閑情去找那破奸商的麻煩!”唐十一撕了個蒸雞腿邊啃邊說。
“你能有什麽事,怎麽看你怎麽不象一個當差的!”楊凌也忍不住挖苦道。
“哥可是如假包換的學吏啊,唉,不知這次去榷場當差,這都統大人會給咱個啥官當當”
“切,就那破學吏,還去榷場當差,就你啊,一姑娘一撞就倒,當個巡邏的都不合格,又不會寫字,也就肚子裡壞水多點!”小紅邊說邊喝了一口葡萄酒。
這妹妹對自己的評價還真是恰如其分。幾人邊吃邊聊,倒也其樂融融。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幾人正感納悶,不一會,街上又響起轟鳴的馬蹄聲。不好,唐十一和楊勇迅速出了飯店,三位姑娘緊隨其後,一些正吃得起勁的叫花們也出了店門看熱鬧。
“小凌,你們三個馬上回去”楊勇對妹妹道,又回頭看了眼唐十一和二狗蛋,“走,咱們馬上去軍營。”
“詩詩,你先跟小凌她們回家吧,等我回來去接你。”唐十一看這兵荒馬亂的,怕她出事。
“不了,我就家裡等你回來!”詩詩盯著小主人的雙眸,少有的沒聽小主人的話。
聽著詩詩堅定的語氣和轉身離去的背影,唐十一感動得不行。
三人匆匆趕到軍營,得知竟是梅谷堡遭到西夏精騎突襲,心裡咯噔一下,原來是老單位出事了。
楊勇憑關系迅速弄來三匹馬和三套裝備,三人披掛整齊。
唐十一和二狗蛋不由犯起難來,特麽還沒騎過幾次馬呢,這上前線不被人家給砍了才怪。
楊勇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兩人費力的催動著馬匹硬著頭皮跟上。
唐十一直想問問教頭,這楊都統都領著兵去救了,咱們三人再去有何意義?又能幫上多大忙呢。但看楊勇那小子心急火燎樣,不知是擔心他爹爹還是擔心梅谷堡,也就沒問出口。
三人策馬出了軍營,直往城外急馳。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群山鍍上了一層灰金色。
梅谷堡做為鎮戎軍的前沿陣地,由於緊臨夏境,故經常受到夏人的襲擾。
三人急趕到張家堡東側的一處山谷時,離梅谷堡大約還有一半路程,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三人勒馬停下。唐十一暗忖,難道是去救援的騎兵回來了,怎麽會這麽快,還是被夏騎打敗跑回來了……
“快,退到那邊山坡上!”楊勇對兩個正發愣的家夥急呼道。
三騎剛剛退到一旁的山坡,就遠遠看見一隊精騎閃電般奔馳而來。
讓三人極度震驚的是,竟是夏騎。怪了,他們怎麽會走這條路,來不及多想,三人不約而同的下了馬,準備跑路,因為這山坡越往上越陡,行不得馬,而已近在眼前的夏騎明顯發現了他們。
唐十一禁不住冷汗直流,急思,這要是夏騎一會棄馬衝上來,已方只有楊勇能打,他和二狗蛋的戰鬥力實在有限啊。
一旁的二狗蛋也是緊張的直打哆嗦。
再看緊繃著臉的教官,明顯透著焦慮和擔憂。
但讓三人奇怪的是。這瞬間而至的二十余騎雖然發現了他們三人, 但根本停都沒停,一閃而過。
幾人緊張的心稍稍平複下來,楊勇招呼兩人下坡繼續前行。
唐十一感覺這隊夏騎在此出現極其反常,望著夏騎遠去的方向,再往前有兩條山路,向右是通往鎮戎軍的,夏騎這點人馬不可能走這條路;而向左不遠處則有一條河,夏騎要想返回境內,就必須繞過,然後進入一條河谷,那是夏騎返回境內的必經之地,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對正要下坡的楊勇道:
“楊教頭,你看咱們三個這樣去梅谷堡,能起到的作用有限啊!”
“怎麽,你們倆怕了!”經過剛才一幕,楊勇也感覺此行唐突了些,但嘴上卻如此說。
“不是,剛才那隊夏騎再往前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通往去鎮戎軍;第二條卻是一極險要難行的河谷,而且就在這山的另一側……”
“那小隊夏騎除非昏了頭才會去鎮戎軍,好了,咱們還是去梅谷堡吧。”楊勇邊說邊往下走。
唐十一看教官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時間緊急,急道:“楊教頭,這坡上不遠處有一條直通後山的山洞,另一出口處正好在夏騎必經的河谷上方。”
“你是說咱們穿過這條山洞就可以截住夏騎,然後?”楊勇一臉嚴肅的問道,心想就憑咱們三個,截住人家又如何,還不是跟剛才似的眼睜睜看著人家遠去,難道這小子又有了什麽歹毒的主意。